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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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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腹的石室里
谢池归被君子奕拉着往外走,胸口还有点闷痛。
“我说你怎么这么傻?我都替你挡了一次了,居然还能中招?”
君子奕简直无法置信,《天启》的男主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
难道这就是剧情效应?
非得让男主入一次魔道不可?
君子奕嘴上数落个不停,却没注意到周围的氛围奇怪了起来。
一边是责怪男主,一边又在心里吐槽损友不靠谱,脚下还快步走着。
一心三用,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忽然被男主挡住去路,一句“你干嘛?”还没出口,他瞳孔骤缩。
一只硕大的黑影自半空中向他扑来,张开大口就要咬住谢池归的头。
恶臭的腥气彰示着它绝非善类。
谢池归冷静地将灵力汇聚到掌中经络,按照灵技的回路运转,全力向那妖兽击出一掌。
沉闷地一声巨响,黑影倒飞而出,在石板上滚了几圈。
“归归,你挺厉害的嘛!”
看到危险解除,君子奕顿时又活了回来,拍拍男主的肩,大为夸赞。
不料就这么轻轻一碰,谢池归竟倒了下来。
而旁边的暗道里又传来沙沙的声音。
君子奕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扛起谢池归,头也不回地跑。
“麻麻!救命啊!”
听着身后逐渐逼近的抓地声,君子奕欲哭无泪,拼了命地往外跑。
“放我下来。”
谢池归咳嗽着说,声音一听就知道绝对是纵欲过度(?)。
“你带着我跑,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不如放我下来,你赶紧去通知师父,我还能坚持一会......”
君子奕简直想骂人,当他脑残吗?
“人都快死了还有力气说话?不如老子直接把你丢进它嘴里算了!”
“也是,你把我丢下去吧......”
谢池归默了默,有气无力地说。
君子奕暴怒:“@#か#£,傻逼闭嘴!!!”
...........
另一边,裴立秋点心都恰完了。
跟魔尊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个多时辰,也没等到君子奕回来。
这速度,有点离谱了。
于是裴立秋淡定地拍掉衣袍上的碎屑站了起来,准备去找人。
“客官,您还没给钱呐!”
看到这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店小二喊得凄凉.......却也不敢拦他。
裴立秋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传到他耳边,
“记在隔间那个穿白衣服长得很漂亮的男人账上!”
一向听闻这一任魔尊大气,跟了他这么久,想来也不介意替他付个账?
不说战场上的事,荀安的人品,还是挺好的。
与旁地魔修不同,这人是真的仙门出身,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才入了魔道。
当时也算是一代天骄。
其实吧,他挺乐意让这位魔尊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事实也是如此,荀安应当算是魔道历任尊主中,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个了。
听说楚玄照跟他还有过交情。
裴立秋严重怀疑,就是因为他师父徇私枉法,才会让魔尊蹦跶了这么久。
裴立秋御剑兜兜转转,最后停在城主府上空。
心里奇怪,君子奕到这里来做什么?不会是男主又重伤了,这个保姆胡乱求救吧?
也不给他传信?走之前明明给他传音玉符了啊。
“这........我们也办不到啊!”君子奕苦笑地看着城主。
“可若是不做抢救,全城一百多万百姓的性命都要葬送到那些荒兽口中........”
“我倒是可以随时撤离,还有几分武艺傍身......”
城主连连哀叹,“但百姓们不能啊,这叫我于心何忍!”
“我也不敢奢求两位仙长费力将那些荒兽清除,只要仙长愿意帮我们取回丢失在荒羚兽穴中的祖器。
这样我就能调集起我家族历任先祖的力量,在兽潮冲击中保住启明珠和所有百姓的性命.......”
“这........”君子奕还是犹豫,看了一眼谢池归,询问他的意见。
“还请尊驾另请高明。”
谢池归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是毫不客气。
“这不是我们这些入门都称不上的凡人能做的。”
虽然没听说过荒兽这个名字,但若是都像那些妖兽一样的实力,那根本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更何况.....
谢池归问城主:“既然容易,为何你们为何不早去做?”
“还要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这两个被妖.....荒兽追得狼狈不堪的凡人身上?”
听闻此言,君子奕也是脸色一变。
谢池归取出两枚朱红色的果实,放在桌案上。
“此物一枚可增百年寿命,抵你的救命之恩,已然足矣。”
拉起君子奕就要离开。
君子奕叹了口气,还是跟着他起来。
城主也不去看那两枚价值连城的灵果,而是急忙追了上去。
“两位仙长,还请等等!”
谢池归走得更快了。
“你们误会了,我们不能去取,是因为那祖器是被仙人封在里面的,没有灵力的人,根本打不开.......”城主焦急地解释。
君子奕脚步一顿,拉住谢池归。
“而且封印的时间已经过了数百年,荒羚群也多半不在兽穴里,即便在,我们也会掩护您的!
仙长只需要注入灵力,破除封印就可以解决了!”
“我们真的能对付?”
“当然能,不仅能,还能拯救我们启明珠所有人的性命!”
君子奕有些意动,听到城主说愿意用所有的钱财作报酬,就更心动了,顿时拉着谢池归答应了下来。
“被人卖了,还抢着给人数钱?”
温雅的嗓音与他本人一同从空中落了下来。
青霄随着心意落入掌中,裴立秋拂去剑上莫须有的灰尘,毫不含蓄地嘲讽道:
“君子奕,像你这样傻的人,世上可真是不多见了。”
“随我回太玄宗,别在外面成天惹是生非了,你的脑子得要好好进修一下.......”
“这样下去,怕是哪天我不在边上,你就真被人坑死了。”
君子奕被他惊了一下,听了好几句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在骂他。
这回还不带拐弯抹角了!
君子奕立时就要反驳,又被面前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来。
城主一把抱住裴立秋的大腿,哇哇大哭:
“神仙爷爷啊!求您救救明珠城百姓的性命吧!所有的宝贝都给您,只要您抬抬手,除掉那些荒兽........”
裴立秋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动了动腿示意他下去。
城主纹丝不动,没得到答案,他哪能放手,万一不见了怎么办?
像是还觉得不够一样,城主又极其严肃地补充道:
“我荒煜在此立誓,您永远都是我们大荒氏的恩人!”
荒,煜?
大荒氏?
裴立秋的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分,将他震飞几步,淡淡问道:
“哪个荒?”
“大荒的荒——”话还没说完,就被拍进了花坛里。
谢池归也跟君子奕一起震惊了,他讷讷道:“师尊,您......”
“没什么,以前有点过节罢了。”
裴立秋看了他一眼,冷淡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碰上这个字沾边的,都少去多管闲事。”
...........
君子奕在灵舟上不停地绕圈。
“又怎么了?”裴立秋看得心烦。
看着灵舟下密密麻麻的妖兽啃食护城的结界,想到最后的结果......
君子奕实在是于心难忍。
“.......你能救他们吗?”
裴立秋不置可否:“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听他的语气,君子奕就知道这人不是不能,就是不愿意帮忙。
“裴哥,你能别置气了吗?这么多人的性命,你就忍心眼睁睁看他们死?”
“当然忍心,为什么不忍心?”裴立秋笑得极冷,让人心头都泛出寒意。
“人这种东西,就像是草芥一样,割了一茬又会长出新的一茬。”
他将盏中茶水洒下,就像是给新生的幼苗浇水一样,漫不经心道。
“等几百年后再来这里,又是一座新城。”
君子奕神色难言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此时的样子,几乎让他认不出来。
他没再劝他,裴立秋的性子,越劝,他越是会跟他对着干。
只有等他气消了.......
等他气消了,那些人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君子奕头一次这么鲜明地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多残酷。
而他又是有多弱小。
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书里单薄的语句,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两个时辰前,街坊的姑娘还同他说笑;卖面的大叔特地给他多匀了一勺。
“小伙子啊,多吃点,才能壮实!”
拍着他的肩,跟他说:
“咱们男人就是要壮,才会让妹子有安全感!”
一切历历在目,根本就是才发生过。
那种窒息的感觉撅住他的心脏,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君子奕猛地一拍桌子,
“裴立秋,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不是,不救。”
裴立秋只捏着茶盏自顾自摆弄,声音冷淡如无物。
君子奕连说几个好,眼圈都气得绯红。
他咬着牙,狠狠道:
“你不救,我自己去救!”
君子奕深吸一口气,走到灵舟边缘就要跳下,裴立秋偏又拦在他面前。
他问君子奕:“你怎么救?”
裴立秋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杯子,像是回答不对,就会粉身碎骨一样。
却没等君子奕回答,他自顾自道:
“找那城主?”
“还是一头冲上去跟这群荒兽拼个你死它活?”
“哦,对了”
裴立秋拿杯子敲了一下船沿。
“最大的可能是,你直接摔死在它们面前。”
“不得了了呀,原来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裴立秋笑得单纯无害,君子奕却觉得满是讽刺。
他气得笑了,质问道:“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我看着他们死吗?”
灵舟下,越来越多的荒兽往城墙边聚集过来。
没时间了,君子奕绕开裴立秋,站到灵舟边上,看向谢池归。
裴立秋挡住他的视线,十分肯定地道:
“你还是相信那个城主?”
“是又如何?”君子奕简直要被他问疯了。
“呵,那你去吧。”
裴立秋笑了一下,分不清是嘲笑还是讽刺。
他悠悠地走回到桌边,给手里的空杯重新倒满茶水。
“水盈则溢,月满则缺........你以为他说得很对,其实全是假象。”
“你信不信,现在再回去,那个城主可不会再对你那么客气。”
君子奕不理他,拉着谢池归就要往下跳,又再次被裴立秋一道讯息拦住。
“你说什么?”
君子奕几乎难以置信。
“我说,他只是想要你们的命,来引出几个更高修为的人来处理这件事罢了。”
裴立秋慢慢饮着杯中的茶水,淡淡地道。
“兴许根本不是想救城里的人,他的想法,应该是能救最好,不能救,那就取了荒兽的骸骨,很快便能再建起一座新城。”
“而你们去,只有一个结果,陪着所有人一起喂荒兽。”
“那祖器呢?”君子奕还是将信将疑,“他说的祖器难道不能保住这座城吗?”
“呵。”裴立秋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能打得开封印?”
“少做梦了,小白兔,还是乖乖躲回宗门里修炼去吧,外面狼太多,我怕来不及给你收尸。”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谢池归反应比较快,一把将君子奕拉了回来,捂着他的嘴打圆场:
“师尊想尝尝启明珠的特产吗?以后说不定就吃不到了。
“现在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下去打包点小吃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