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摆烂ing》行禾

4、Chapter 4

　　颁奖晚会结束后，得奖的人纷纷找地方庆祝，方林齐接受好友邀请，也去喝了几杯，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高岭把他送到家门口，不放心地说：“难受吗？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方林齐靠在门边的墙上，摇摇头，笑道：“让你不用等我，你非要等。嫂子还等着你回去呢。”
　　“老夫老妻的，不差这一晚。”高岭说着伸手去按密码锁。
　　方林齐推开他的手，“你赶紧回家。我没喝多，不用照顾我。”
　　他推的力气大了点，差点没站稳。高岭扶住他，“还说没喝多。”
　　“真的没喝多。你知道我喝多了什么样。我就是借这几杯酒调理下情绪。有些不好的记忆在心里压的时间太久了，突然一放出去，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我需要适应一下。让我一个人静静吧，求求你。”方林齐双手合十，朝高岭眨了眨眼睛。
　　高岭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吧。”
　　他想看着方林齐进门，方林齐却执意要送他进电梯。最后还是高岭妥协。
　　看着高岭进了电梯，方林齐忽然朝他笑了笑，说：“表哥，遗嘱的事是真的。”
　　高岭一愣：“林齐……”
　　方林齐打断了他，挥挥手：“晚安。”
　　电梯门关上，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降了下去。
　　方林齐把头抵在冰凉的金属框上，脑海里浮现出方中檀气得铁青的脸。
　　他其实很想问问方中檀，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儿子是被冤枉的。欺负同学、偷钱、不雅照……那个女人给他编造了一堆罪名。这些事，方中檀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他对自己的儿子真的没有半分信任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决绝地把他赶出家门？他真的不怕他会饿死在外面？他这个儿子，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召回来，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抛开的工具吗？
　　方林齐想大笑一场，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叮”的一声，身旁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鬼使神差地迈进电梯，却一脚踩空，朝着黑漆漆的深处直坠下去。

　　无数光斑从眼前极速闪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水流声，遥远的雷声，和各种动物的叫声，似乎还有人喁喁细语的说话声。
　　终于一切都消失了，意识渐渐回笼，他四肢沉重地躺在一处地方，眼皮重若千钧，周身各处都叫嚣着疼痛。
　　但感觉器官还在发挥作用。
　　他听到“咯”的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打开了窗户，有沁凉的风吹了进来，他疲惫麻木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激起了些许活力，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雕花漆金的大床，悬挂着华丽的幔帐，不远处的博山香炉吐出袅袅青烟，在室内缥缈盘旋，仿佛一场梦境。
　　一个纤细的人影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探头看了看，惊讶地“咦”了一声，迅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方林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在做梦吗？
　　那个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粉白如玉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
　　然后，她弯腰凑近了些，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王爷，你别怕，我不是采花贼，我只劫财，不劫色。你告诉我银子在哪儿，我拿一点就走。否则我说不定会让你吃点苦头哦。”
　　她说着做了个凶巴巴的表情，可惜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就眨三下眼睛。”
　　身体越发难受，那一点活力好像快用完了，胸口沉闷，呼吸越来越困难，连眨眼睛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没办法做到了。
　　“你怎么了？”
　　应该，是要死了吧。
　　方林齐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浅淡的苦笑。
　　这个梦，真是又累人又无趣啊。
　　耳边听到那个女孩子焦急的声音，“你撑一下，我有师傅给的灵丹，你吃下去就没事了。”
　　无边的黑暗密密麻麻笼罩过来，他半分力气也没有了，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这样睡过去。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随即有柔软的唇贴了上来，一条滑软的小舌将一颗药丸顶入了他的口中。
　　他没有力气吞咽，任凭那药丸在口中化成了药水。那药水一定苦涩无比，他麻木失灵的味蕾都为之颤抖了。
　　药水溢出唇角之前，又被那双柔软的唇堵了回来，她一点一点极其有耐心地把药水渡进了他的喉咙。
　　他怀着一点歉意，还会义无反顾地坠入了混沌粘稠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