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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莺歌将将养了两日,倒真是把这病给养好了。那白胡子大夫虽有些心高气傲,但医术却是真的精湛,而且后面几日的态度也不似初时那般嚣张傲慢。想来是那日心情不佳,我正好做了什么劳什子的替罪羔羊罢了。
      三日后,好生将那大夫以及对我们照拂有加的掌柜答谢了一番,我们便又上路了。临走时,老大夫虽仍板着脸,却递了瓶药丸给我,说是进气补血、舒缓疲倦所用,乃是一瓶十分之珍贵的药丸。我小心翼翼地贴身收了起来,惦记这一路可得靠它让莺歌熬到颂露。
      掌柜的说的可真不错,我们约莫走了两日,便真到了颂露书院所在的小镇了。
      到的时候正是傍晚十分,许是受了这声名在外的书院的影响,整个镇子都弥漫着浓浓的人文书卷气息,显得很是宁静祥和。街上也能时时瞧见些许穿了相同衣衫的书生学子,想来,应是颂露书院的人。没想到呐,这古代的书院也有自己的院服。不知道这陆南弦换下了那一袭天青色会是怎么一番模样呢。
      我们在书院附近的一家客栈安置了下来,莺歌的意思是让这车夫这几日便同我们一道在这住上几日。吃住的用度都算给他,这样回去也不必再找其他人了,毕竟是自同一个城里出来的,终归是比其他地儿的人知根知底些。我琢磨着这也很有道理,便同车夫商量了商量,他也是一脸憨笑地应承了,倒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
      “大白,小白只去那么一会会儿你也同我这般计较啊?”我一边将手里的蛋黄递进他嘴里,一边说道。
      莺歌倚着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说:“你这般让人家小夫妻不得团聚,人家自然是得恼你的了。”
      我扭头回道:“这一路行来,我都替它制造了多少多的时间,让他们侬来侬去了,这小没良心的还为了这么点时间恼我,未免也太计较了。”
      莺歌连连点了头,说:“是是是,不过您那还不是为了不让陆大少不发现你已经在路上了。”
      我将手里的蛋黄尽数喂进大白嘴里,拍了拍手,说:“诚然如此,这小子也该对着沾了的福分好生感激呐,怎么这般得了便宜还不乖呢。”
      莺歌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起身去楼下点饭食去了。
      这一路过来,为了不让陆南弦察觉,每回我都偷偷将大白留下同小白“亲近”几日。大白自是欣喜非常,可也得寸进尺不少,今日我才遣了小白替我送了张纸条去,它便同我甩了脸面,十分之不满。
      我寻思着要不干脆将大白也放出去,免得他在这憋屈出苦大情深的模样。正打算打开笼子,门外却是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莫不是莺歌点的东西到了?
      我打开房门,确是店里头的小二,不过手里却并无托盘,他哈着腰同我说道:“公子,楼下有位公子找你。”
      我匆匆下楼的时候,偌大的厅堂里倒也算是人声满满,十分的热闹。可即便是那么热闹的大厅,我也一眼便瞧见了正中坐着的那个男人。他身上穿的那一袭衣衫,即便是黑色的,我也清楚那是一路瞧见的颂露学子所穿的统一院服,我在楼梯上的脚步顿了顿。
      唐中的男子似有所擦觉,抬了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公子,便是那位公子找您呢。”小二见我顿住了,便好心肠地出声示意。
      我接着下了台阶,走到那男子面前,问道:“不知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儿?”
      是的,这个在人群中扎眼得很的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虽然隐隐有些面熟,但我很确定,我同他,不认识!
      那男子也不起身,只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抹笑,说:“陆师兄有事儿外出,在下知晓你前来找他,便特特地先来邀您前去书院先安置下来。”
      这人说话倒是温文尔雅、谦虚有礼得很,可我却是平白品出些许咄咄逼人的味道。我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吐出些推托的话语,那人伸手递过一根簪子,说道:“哦,对了,同您一道前来的姑娘,我已经先让同窗领着回去了,想来,现下应已经在书院安顿好等着您了。”
      我了悟了,敢情人家都已经把我的软肋给捏在手里了。
      我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上了车。其实我这人的安全防范意识挺强烈的,可直到我上了车,瞅着斜斜靠着的那位仁兄,我突然惊醒到,我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便就范了。不过,既然是这仁兄能光明正大地邀了我去颂露书院的,那横竖他不会在书院里把我怎么怎么了吧。
      “你倒是镇定的很么?”对面的仁兄斜斜地靠在一个美人垫上,懒洋洋地瞧着我。
      我瞅着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脸委实觉得有些难受,却又不想让他知晓我因了他而难受,便假意堆了笑,说道:“您这般费尽心思地将我请了去,横竖是打算好好招待我的,既然是有款待的,我又何必惊恐莫名呢。”
      他双眼倏地一眯,猛地倾身向前,我一阵害怕,下意识的往后躲去,却是忘了自己适才为了和他保持距离一直就是紧贴着马车边缘。现在往后一躲,便直直撞上去了。这躲得猛了些,是以这反作用力之大,竟让我觉得眼前隐隐冒出了一星半点的星影子。
      对面的男子颇为嫌恶的瞧着我,说:“这般愚笨,真不知他瞧上了你什么。”说完,冷冷地哼了声,闭目养神去了。
      我抽着气摸了摸后头鼓起的大包,心想:这莫不是陆南弦在书院招惹上的什么桃花,却把那桃色纠纷给引到我头上了吧。
      只过了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对面的男子不睁眼,也不说话,仍只一副死鱼的模样躺着。外面也没有一丝动静,出了马儿的喘息声,只一片的寂静。我寻思着,这人莫不是将我带到了什么荒郊野外,准备将我在这给处置了吧。想到这,我便觉得这四周愈发的安静起来。
      可俗话说的好,敌不动,我不动。是以,我便也竖着寒毛闭上了眼,横竖就是给我一刀,要是要做些其他什么的,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就是不知道陆南弦会不会介意我是否为完璧了。
      “唰”却是帘子被人掀开的声音,我悄悄眯开一条眼缝瞧了瞧,却是猛地跳了起来,一鼓作气地冲了出去,待进了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才出声喊道:“陆南弦!”
      陆南弦在人前常常都以淡雅如水的君子模样出现,喜怒很少形于色,即便是上回同我闹别扭,我也是遭了他的打才知晓他的不高兴。可今日,我却是有幸一睹其人便晓其正怒着。
      这春日夜晚的温度并不高,甚至说是有些凉意,可这甚少出汗的人,此时额上却是有渗出些许晶亮的薄汗,气息也不若平时沉稳,想来是急急赶来的缘故。眼中则是泛着些许怒色,若不是我离他离得这般近,我想我也不会发现的。
      陆南弦掰着我肩,将我瞧了瞧,许是见我一副男人的装扮,原本想圈我进怀里的动作生生地改成了将我往身后一拉,一只手则仍是牢牢地牵着我的。
      现在大靠山来了,我便有些胆大妄为地将脑袋从陆南弦身后探了探。
      车上歪身斜靠的男子懒洋洋地睁了眼,又调整了下身姿,气定神闲地开口道:“陆师兄,你可不比这姑娘家的沉得住气呐。”
      陆南弦握着我的手一紧,说:“既是知道是个姑娘家,那师弟便不该这般行事。”
      那男子低了头,似轻笑了一声,说:“我不过是为了师兄便宜行事罢了,师兄何必······”后头却是收住了嘴,只抬了头冲着我们笑。我被他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忙缩了脑袋回来。
      他们俩也不说话,只静默着对视了一番,也不知彼此传递了些什么,便听那男人说:“既然如此,卿韶便不多打扰了。”说着便打着哈欠下了车,擦身而过的时候,在我边上顿了顿,似想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竟是大笑着走了。
      可这样的大笑,非但没让我体味出些许其中孕着什么豪爽的意味,却分明透着捕猎者眼见着猎物正徐徐挪进陷阱时候的那份欣喜,我不禁瑟缩了一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陆南弦更加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转身将我牢牢地圈进了他怀里。
      稍稍定了定神,我“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拽了陆南弦的手急急地说道:“莺歌,莺歌还在他手上。”
      他轻拍了我的手,轻声安抚道:“没事,没事!小雅,莺歌我已经让人将她安置好了。”
      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惊一乍间将身子里的力气都耗了通透,整个人软软地使不出劲儿。正欲开口询问将莺歌安置在哪了,却是身子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柔声说道:“合眼休息会儿,我送你去莺歌那。”我依言闭上眼,迷迷糊糊地想,若是眼下这般的模样被陆南弦的老师、同窗瞧见,他这“断袖”声名鹊起之时,不知又得招惹出多少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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