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回溯》乌鸦永不复还

14、第 14 章

　　恒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香克斯正循声转头凝视。

　　海风吹拂而过，使他墨黑如鸦羽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双映出天光海色的蓝眸却一如既往的沉静清澈，那是由心底而散发出的，属于强者的自信和沉着。

　　尽管围在恒祈身边的都是形貌俊逸，容颜昳丽的神明，但在香克斯眼里，他却不逊他们半分姿色。

　　殷红的发丝扫过眼帘，在香克斯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丝丝缕缕的阴影，他抬手按住草帽，偏首注视着恒祈，漆黑的瞳眸里闪烁着不知何处落下的光，尽是一派淡然潇洒：“我相信你。”

　　恒祈凝视着香克斯唇角牵起的笑意，一时竟看愣了神。

　　歌仙兼定站在一旁握拳抵在嘴角轻咳一声，打断了恒祈的走神：“嗯咳，恒祈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恒祈这才收回视线，低头与狐之助对视了一眼，抬手揉了揉它的头顶：“好，走吧。”

　　狐之助抬起爪子拨弄了一下胸前的铃铛，一道金色的光如涟漪般扩散而来，将付丧神连同恒祈的身影笼罩起来。

　　恒祈对目送着他们的海贼点了点头，身影渐渐变淡被光芒吞噬，最后倏然消失。

　　“好，我们也准备登陆吧。”香克斯抬起手搭在西洋剑上，转身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岛屿，港口处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海贼船，无数面骷髅旗帜肆意飘扬，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沉沉的黑色。

　　雪白的鸥鸟振翅从桅杆上飞起，一串昂长的啼鸣掠过天空，落下几片洁白的翎羽。

　　戴着半截指式手套的右手指尖修长又纤细，轻而易举的接住了打着旋儿落下的鸟羽。

　　鹤丸国永眨了眨鎏金色的眼眸，轻捻着柔软的羽毛，抬头将视线投向从阴影处走出的恒祈。

　　“狐之助刚刚跟我说了目前这段历史的具体事件。”恒祈神色淡淡的，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情绪，“拍卖会上，红发香克斯与凯多的部下产生冲突，与之发生剧烈战斗。”

　　随后恒祈的话音顿了顿，深呼一口气抑制住什么情绪。

　　“他在战斗的时候，把夏洛特·玲玲和白胡子派来的代表都牵扯进去了。”

　　刀剑男士们：“……”

　　恒祈抿了抿唇，随后竖起两根手指：“其次是，海贼在准备撤退的时候遇上了海军，不过除了几个实力不济的海贼团之外，包括红发在内的其余海贼成功逃脱。”

　　恒祈放下手，接着说：“这是在我分析下，有可能被时间溯行军改变的时间点。”

　　“对时间溯行军来说，只要是在战斗的时候让红发海贼团……”恒祈的话音忽然顿住，他迅速反应了过来，“不，不只是红发海贼团，包括其余四皇的海贼团，只要他们都受到极大的损失，也算是一种胜利……”

　　男人的话音微冷，被海风吹散在这座悠闲的岛屿上，佩罗斯佩罗一手拿着糖果状的拐杖，歪头与抱胸坐在一边假寐的卡塔库栗说话；杰克带着手下坐在昂贵的酒馆里大开着宴会；马尔科一手插兜看着各式的药酒，身旁是正在与老板聊天的萨奇；香克斯踏上岛屿，身后是神色悠闲的伙伴们，海风掠过他飞扬的黑色披风，兜转了一圈之后重新回到了不为人知的暗处。

　　狐之助坐在一边不安的摇摆着尾巴，投影在半空中的是此刻岛屿上海贼们更遥远的未来。

　　恒祈的脸色凝重起来。

　　“明目张胆的出现也好，躲在暗处的偷袭也罢，不管是任何手段，此处的历史一旦被恶意破坏，便一定会对以后的未来产生巨大的变化。”

　　“马尔科队长。”

　　背后远远响起队员的喊声，马尔科慵懒的转过头：“嗯？”

　　“刚刚留守在船上的人传来的消息。”队员收起电话虫，“说红发他们上岸了。”

　　“哟，来的还挺准时呢，拍卖会还有三小时才开始。”萨奇探过头来，“那个什么……审神者，在他船上吗?”

　　队员摇了摇头：“我们留意了一下，红发身边没有类似这样的人。”

　　马尔科沉吟了一声，随后摆了摆手：“嘛，无所谓了，我们无非是来走个过场而已yoi。”

　　“这场拍卖会，最惹眼的还是红发啊。”萨奇倚在酒柜边上，摇了摇头，“据说，拍卖方每年都会邀请红发他们，但每次都被拒绝……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

　　尤其是在传言“红发或许会成为新世界第四位皇帝”的当口上，突然参加拍卖会，很难不令人多想。

　　“红发抵达拍卖会现场”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得到消息的海贼们神色各异。

　　恒祈拉开酒店的窗户，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的清楚看到整个拍卖会场，他瞥了一眼正想关上窗户时，视线落在一项格外熟悉的草帽上，便顿住了想要关窗的动作。

　　香克斯扶正了草帽，打量了几眼高耸的拍卖场：“哦哦，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

　　贝克曼低头点燃一根烟，还未吁出一口，忽然察觉到了人影的逼近，略带警惕的抬起了眼。

　　为首的男人停在香克斯面前，高大的身躯形成一种阴沉的压迫感，脸上布满刀疤，鼻子上挂着鼻环，两眼微微眯起，充满恶意的蔑视之意格外明显：“你就是那个红发香克斯？”

　　而仿佛没有注意到来者不善，香克斯退后几步抬起头，才看清对方嚣张的脸：“啊，是我，你有事吗？”

　　“看起来也不是很强的样子嘛。”男人不爽的咧嘴笑了笑，“干掉你的话，下一个皇帝是不是就变成我了？”

　　哦……来找茬的。

　　贝克曼吁出一口烟雾，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厌烦。

　　“哦~你说要干掉我啊。”香克斯笑意未敛，按低了草帽，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便听到了“咔嚓”的手 枪上膛声响，黑洞洞的枪口此刻正直指着他的脑门。

　　恒祈看着下面这对峙的一幕，反倒是双手抱胸倚在了窗边，一副要继续看下去的样子。

　　“香克斯先生目前的情况感觉很危险啊。”旁边响起烛台切光忠的声音，“蓝月大人一点都不紧张吗？”

　　“这种普通的找茬对他们来说像小打小闹。”恒祈扬起下巴点了点，“香克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仿佛是应了恒祈的话一般，男子手中的枪还未来得及扣下扳机便被一棍子挑飞到半空中，他下意识跟着手 枪抬起头，紧接着腹部挨了一击剧烈的重击倒在地上，手 枪被稳稳的接在对面男人的手中。

　　戴在头上的黑色头套上印有红发海贼团的标志，一头淡黄色头发的男人带着墨镜，将棍子搭在自己肩头，一手拿着手 枪对他笑了笑，说：“bye~”

　　枪口迸出的火花穿透了挑衅者的脑门，而红发却毫不在意，绕过淌血的尸体，迈进拍卖会场，甚至都没有再瞥一眼。

　　“□□部杀死的那个人是悬赏九亿的海贼头目，应该是对香克斯的实力有所质疑来找麻烦的。”

　　恒祈目送着香克斯他们走进会场，才收回视线，耸肩道。

　　“而他只是需要杀鸡儆猴，警告一下其他不怀好意的人而已。”

　　“效果超群，接下来的拍卖中，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故意挑衅了。”

　　距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拍卖场后门一条隐蔽的小巷子里，狮子王倚在沾着污迹的墙上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抬头看了看正蹲在房顶上四处巡视的乱藤四郎，收到了对方一个“无异常”的手势。

　　东边的大型游乐场里，尖叫声和机器呼啸的音乐声此起彼伏，出了游乐场大门走过两条街，便是拍卖场的东门出入口。

　　鹤丸国永摩挲着本体刀的刀鞘，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判丢进小摊老板的手里，买来了一份热乎乎的章鱼烧。歌仙兼定半蹲下身，扶起一个跌倒在地的小女孩，为她贴心拍去衣服上的尘土之后，得到了对方一个感谢的笑容。

　　狐之助蹲坐在整座岛屿最高处的楼顶之上，项圈上悬挂的铃铛随风轻晃。

　　烛台切光忠一手搭着腰间的本体，装作漫不经心的走距在会场正门不远处的街道上。

　　压切长谷部抿紧双唇，拉扯了一下手套之后将身体放低，于阴影下抬眼望向陷入沉静的拍卖会场正门口。

　　酒店房间内，恒祈倚窗坐在地上，将手中的太刀半抽出鞘，横在身前，锃亮的刀身上铭印着弯月般的乱刃，隐隐映着持刀人湛蓝的双眼。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剩一小时。

　　黑暗中，倏地睁开了数双浸润着杀意的腥红眼眸。雾气于地面浮现涌动，如有生命一般迅速向拍卖会场游去——

　　“嗷——”高处一声嚎叫忽然响起，如同猝不及防被拉响的信号。

　　锋利的短刀精准地插入雾气，紧接着一道身影落下，截住了雾气的去路，随后是抽刀出鞘的声音响起，沉睡在少年肩上的妖兽睁开了猩红的眼。

　　“看来是先遣部队啊。”狮子王的声音带着刀光般的冷峻，“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唔……是乱和狮子王那边吗？”压切长谷部转头望向拍卖场，若有所思了一会，手中的打刀忽然抽出鞘，毫不犹豫地转身指向不知何时伫立在他身后的两位身材高大的时间溯行军。

　　时间溯行军在面对长谷部的同时，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寒意，它们迅速回过头，看见深黑色的西服衬得这位太刀付丧神身材挺拔，仅剩的一只金眸中翻涌着杀气，嘴角却噙起了淡然笑意。

　　烛台切光忠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抽出太刀：“既然你们指名我，那么我可不会让你们失望啊……”

　　恒祈站起身，望了一眼游刃有余的烛台切光忠和压切长谷部，随即将视线投向毫无动静的东门方向。

　　“溯行军数量不对。”恒祈思索着，将刀收入鞘中，一手撑住窗沿侧身一跳，干脆利落的翻窗落在酒店的屋顶上。

　　当他正想赶去东门看看时，背后突然投下一道高大而压抑的阴影，急忙迅速转身抽刀抵挡。

　　三米多高的时间溯行军横架着大太刀与恒祈的太刀相抵，刀刃碰撞之处摩擦出一道热烈火花。

　　恒祈被抵退几步，迅速抽刀后撤，与其拉开了五六米的空隙，随即听见背后两道破空声，两个叼着短刀的时间溯行军飘荡下来，形成了三角形将他夹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这下数量对了。”恒祈环顾了几下，神情丝毫不乱，一边沉声说着，视线轻瞥了一眼依旧安静的东门，“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名堂，但要捣乱这场拍卖会，你们想都别想。”

　　拍卖会场的隔音效果异常不错，外面的打斗动静丝毫没有传到场内。

　　每个海贼团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其中美酒美食应有尽有，在供海贼们休息的同时，也在为等待拍卖开始的这段时间有足够的消遣。

　　贝克曼按灭了烟头，拍卖会的拍卖品名单放在他的手边，他吁出一口烟雾，抬眼对坐在主位上的香克斯说：“说吧，头儿。”

　　“你看中了这次拍卖会上的哪个拍卖品？”

　　香克斯将草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双笑眼，西洋剑摆在左手边，右手端着酒杯轻晃：“贝克曼，要不要猜一下我看中了哪一件？”

　　“头儿，这个游戏你还是找其他人玩吧。”贝克曼看了看正好奇的往他们这边凑的船员们，“要我来猜就太简单了。”

　　“这还不简单吗，头儿看上的东西多半都不太正常。”路咬着鸡腿拿过名单，大手一挥拍在一个商品上，自信满满，“肯定是这个！”

　　——珍奇岛上珍兽的蛋·可孵化出珍兽。

　　其他人将目光齐齐投向香克斯，静等他的回答。

　　香克斯跟着瞥了一眼，同样惊讶的睁大了眼，一脸新奇：“哦——是珍兽蛋啊！我还不知道都有什么样子的呢！”

　　路咀嚼鸡腿的嘴巴顿时不动了。

　　“不会吧老大，你压根没有仔细看名单吗？！”

　　贝克曼若有所思的看着哈哈大笑的香克斯，听见他说：“不对，不是这个啊哈哈哈哈……”

　　香克斯摆了摆手，将拍卖名单翻了个面，指尖落在拍卖品照片上，语气染上了些许认真：“我要的是这个。”

　　干部们纷纷好奇的围了过来，路一字一顿的念出了上面的拍卖品介绍：“传说中能够回溯时间的珍宝-吉光片羽？”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几秒。

　　“头，你怎么就看上这娘们唧唧的玩意了？”黄发干部指着照片上五颜六色的羽毛，一脸疑惑的发问，“我给你拔根鸡毛涂点染料都比这玩意好看好吗？”

　　香克斯满脸慈爱的看着他：“你再嫌弃一句我就给你的头发涂染料。”

　　黄发干部立即抬手往嘴边拉拉链似的一拽。

　　“而且这玩意多半是唬人的吧？”耶稣布呲了呲牙，“回溯时间什么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玩意竞价居然要一亿，傻子才会买吧……”

　　贝克曼长叹了一口身心俱疲的气：“你说巧不巧吧，那个傻子正好是咱头儿。”

　　香克斯笑吟吟着灌完一杯酒，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船员们看着自家老大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角的憨笑一直掩盖不下去。

　　“老大，收敛一下，你傻气侧漏了。”贝克曼指间夹起一根点燃的长烟，轻笑着损道。

　　耶稣布摇了摇头：“好吧好吧，就确定买这一个了对吧，老大？”

　　“咱们带的钱大概可以买下来。”路数了数手指头，“五六亿？还是□□亿来着？”

　　贝克曼磕了磕烟灰，淡定开口：“老大让我带了十亿。”

　　众船员：“……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