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泠十三

5、自杀？ 你不会怀疑

　　林星晚突然想起来，今天这样不堪的场面，高中那会也遇到过。

　　那是刚上高中军训的时候，某一天，五六个高年级的女生把她给堵到了厕所。

　　各种咒骂中，林星晚几经拼凑有效信息，才知道为首那个女生的男朋友看到了军训的林星晚，从此念念不忘。

　　简直是大无语事件，林星晚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她们说成是到处勾搭男人的狐狸精。

　　这个时候女厕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蒋启颜简直就像是个拯救万民的女英雄降临到林星晚的面前。

　　只见她恶狠狠地瞪着双眼，一手掐住为首那女生的脖子一下子推到墙角。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那些高年级的女生比她俩都要高出很多。

　　“你是不是想死啊？！她你都敢惹？！”蒋启颜说了很多脏话，也放了很多狠话。

　　那几个女生看着厉害，其实也都是些怂货，看见蒋启颜一副不要命的样子，个个都服了软。

　　后来，也不知道被谁添油加醋，整个学校都在传蒋启颜有着恐怖的身份背景。

　　从那之后，就只有蒋启颜堵别人的份儿了。

　　如果今天她在这，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要是看到有人揪住林星晚的衣领，想必她的巴掌早就上去了吧。

　　蒋启颜还没到学校吗？给她发的信息，到现在都没有回。难道睡着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林星晚突然担心起来。

　　心跳莫名地加快，霎时就出了一身冷汗，她点开蒋启颜的头像，刚想给她打过去，结果蒋启颜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到了吗？怎么都没回我微信？”有舍友睡觉了，林星晚压低了声音。

　　“你好，是这样，你先别着急，”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这个女生跳河了，我把她救上来了，现在和她在救护车上，我在她的包里找到了手机，她的紧急联系人是你，所以......”

　　林星晚脑子轰一下全部成了空白，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喂！喂！你还在听吗？”男人在电话那边提高了声音。

　　“不......不可能......”林星晚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现在快来医院吧！”

　　男人听那边没了声音，又大吼了起来，“喂！人呢！”

　　“我在Q市啊......不在你们那边......怎么办......”

　　听女孩声音明显带着哭腔，男人放低了一些声音，“那你赶快联系她的父母。”

　　蒋启颜的原生家庭有点复杂，她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后来找了一个老外，在她还上小学的时候就跑美国去了，蒋启颜就一直跟着奶奶生活。

　　她的奶奶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现在根本不能告诉她，万一她又受到了刺激，那问题更大了。

　　林星晚用力喘着粗气，她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蒋启颜能依靠的只有她了，她又怎么能这么软弱，“我现在就坐车去医院，但是要明天白天才能到，能不能拜托你先在医院等一下，帮我照看一下她，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了！”

　　男人听她求得那么恳切，“好，我在这等你。”

　　“谢谢，谢谢，谢谢......”林星晚眼泪流了一脸。

　　“怎么了星晚？出什么事了？”肖子夏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听她的电话像是出了大事。

　　林星晚赶紧换了衣服，一下子从上铺跳了下来。

　　她走到肖子夏床前，“子夏，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得赶紧回去，明天你能不能帮我跟导员请个假？”

　　肖子夏看她眼睛肿的厉害，“好的，但是外面还下着大雨，你怎么走啊？”

　　林星晚没再多说什么，“我先走了。”说完拿了把伞就跑了出去。

　　可是现在已经没了地铁，外面还下着大雨，街上连辆出租车都没有，她从网上不停地下单，可没一个司机接单。

　　不能再站在原地等待了，已经来不及了，她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在马路上一路狂奔。

　　大风把雨伞吹得东倒西歪，索性就直接扔掉。

　　她只想现在立即去到蒋启颜的身边！

　　用力打她一顿！好好问问她，究竟是为什么！

　　一辆车在她身后连续按着喇叭，林星晚停了下来，车灯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冲她大喊，“你要去哪？上车我送你！”

　　林星晚停顿了一秒，但是现在也顾不上多想什么，赶紧上了车，坐在了车的后座。

　　林星晚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到车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上去非常精致优雅，又看了看车的内饰，虽然她不懂车，也看得出来这车应该很贵。

　　那女人也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林星晚，是个干干净净很漂亮的女孩，她的头发正在不停往下滴水，女人开了热风，又问她，“你要去哪？”

　　林星晚打了个冷颤，“能把我送到火车站吗？”

　　女人看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又是这个点要去火车站，这个在大雨里狂奔的女孩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但也没有多问。

　　林星晚不停看着地图，看还要多久才能到火车站，又赶紧查了查火车票，最近的车是零点五十，到达蒋启颜所在的Z市要凌晨四点。

　　她给蒋启颜的手机打过去，男人很快就接了起来，“我得凌晨四点才能到，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到医院了，现在在抢救。”

　　“需要交什么钱吗？我先把钱转给你。”

　　“等你到了再说吧。”

　　“好，谢谢你，拜托你了，我会努力往那边赶的。”

　　林星晚的通话被女人听得一清二楚，她看见女孩用手抹了一把脸，不知是在擦眼泪还是雨水，还是忍不住对她说，“把外套脱下来吧，全都湿了。”

　　那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但有种特殊的力量安抚到林星晚现在不安的情绪，又看到自己把人家的车子弄得狼狈不堪，心里非常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我的身上太湿了，把你的车里弄得全是水。我能加您微信吗？把车费给您转过去。”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打开微信递给她，“你加上我吧，但是车费就免了，我本来也是要去火车站那边。”

　　林星晚加上了她，心里想着肯定还是要给钱，多少是个心意，毕竟她真的帮了大忙，但是心里又盘算起来，蒋启颜治疗的话需要多少钱呢？她的卡里现在只有三千多，估计是不够。

　　所以现在不能给她钱了，只能等后面再补上。

　　快要到火车站了，女人又从后视镜看了看女孩，她正扒着窗户使劲超火车站的方向张望，而窗外的大雨还没有停。

　　车刚刚停下，女孩说了声“谢谢”就开了车门，之后就消失在了大雨里。

　　林星晚终于上了车，是列绿皮火车，车上没几个人，这个车厢除了她只有两个男人，他们脱了鞋横躺在座位上，脚臭味简直让林星晚窒息。

　　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冷气，冻得林星晚忍不住不停地打着寒颤。

　　她打开微信，点开蒋启颜的头像，看着和她的聊天记录，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真的搞不懂，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跳河呢？

　　她又点开张北辰的聊天界面，这几天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不断重映，他认真看书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被雨淋湿的头发，他被压得发红的手背，一个人的演技真的能好到这个程度吗？

　　不过，白灵儿说的没错，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狠下心来，点了删除好友。

　　鞋子都是湿的，真的太难受了。她看了看那两个大哥，也把鞋给脱了下来，两只脚都被泡的发白。

　　这一天真的太累了，她哭了太久，头也因为淋雨开始变得很晕，她缩成一团躺在座位上，身上又冷又热，就这样睡着了。

　　“她怎么样了？”男人看着跑过来的女孩，她满脸焦急又一脸苍白。

　　等赶到医院已经五点多了，她一把用力抓住男人的胳膊。

　　“已经脱离危险了，应该没事了。”

　　男人带林星晚来到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蒋启颜，她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

　　她在静静睡着，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林星晚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身体也松了下来，一下子就要瘫倒在地，幸亏站在旁边的男人一把把她扶住。

　　男人摸到林星晚的衣服都是湿的，吃了一惊，“你的衣服怎么这么湿？”

　　林星晚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电话里的声音非常浑厚，听起来以为有三四十岁，结果现在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他穿着带铆钉的黑色皮衣，眼睛上还有已经花了的烟熏妆，完全就是个痞子模样。

　　林星晚看了眼蒋启颜，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不要打扰她休息，两个人出去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已经憋了她一个晚上。

　　“我就是刚好路过，看到她跳河，然后就救她上来。”男人一脸淡然。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跳河！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是不是不小心掉进河里？”林星晚依然不相信。

　　男人撇了撇嘴，有点不耐烦地说，“她脱了外套，还把包放在河边，然后自己走进河里，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林星晚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垂下了眼眸，“不管怎样，谢谢你。”

　　结果没想到男人来了脾气，“你不会怀疑我把她推到水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