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和他的天之骄子》花月帝国

19、青莲花节

　　青莲花节，是青莲宗内，为数不多的清闲节日。每年内湖中的莲叶铺满池的时候，年轻弟子们就相约好友一起游湖，所以也是单身男弟子们，可以光明正大亲近心仪女弟子的节日。
　　沈破天和鬼御去年就被门内师兄拉去凑数过，只是今年少年人身形拔高得快，褪去青涩，便格外引人注目。
　　“木齐师兄。”
　　锦玉今天特地换上了她在山下新买的水红长裙，在碧绿的莲叶旁，显得格外娇俏。当年围猎后，她顺利进了内门，拜入山姥门下。虽然和沈破天他们隔了两座山头，却时时探望，时间久了，沈破天这个愣头青也明白锦玉这醉翁之意，究竟在何处了。
　　木齐微笑着点了点头，倒是他身旁的一个矮个男子，见着锦玉，连连点头夸赞道：“锦玉妹子今日打扮的如出水芙蓉一般，我竟一时间不知道是来赏花，还是赏人的。”
　　“孙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岸边一木制小船内走出一人，眉深鼻挺，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是锦玉的师姐，名唤仇莲。和热情温婉的锦玉不同，仇莲性格颇为泼辣，虽然在战榜上排名五十以外，但资历颇深，门内少有人敢惹她。
　　她看都不看那孙喆，视线向后望去。
　　“小齐子，我特意嘱咐你把沈破天带过来，人呢？”
　　“来了，不过半路慕仙师弟嫌湖边风大，破天师弟就回去给他拿披风去了。”
　　说话间，仇莲已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两人。
　　只见林慕仙嘴巴动了动，沈破天就低下头来看他。两人耳语了一阵后，沈破天抬手将林慕仙帽子的边角，又往下拉了拉。
　　“唉，破天师弟真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师弟，人也生得高大帅气，进境也快，简直完美。”仇莲语气一变，“就是整天围着那个林慕仙，除了一张脸蛋，其他地方都比破天师弟差远了。”
　　孙喆是沈破天和林慕仙的师兄，为人活跃，颇喜欢凑热闹。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仇莲面前摇了摇，痛心疾首道：“莲儿师姐有所不知，那沈破天哪里温柔？打起我们这些师兄从不手软！他不过是从小就被慕仙师弟压榨惯了，在我看来可怜得很。”
　　“滚！谁是你莲儿师姐！”
　　锦玉捂住嘴轻笑了一声。
　　在她看来，那两人的关系可不是这样。
　　沈破天和鬼御并肩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师兄师姐们，上船吧。”
　　众人上了船，发现这木制小舟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内里却别有乾坤。并排两列的茶桌旁，还另外坐了一男两女。
　　那名男子也是山姥门下的，叫做周一鸣，年纪和木齐差不多，突破金丹中期后就进境缓慢，大概率会在内门做个管事。另外两名女子和锦玉差不多大，彬彬有礼的让出位置让锦玉和仇莲坐下。
　　“木齐，你们来迟一步，可要罚酒。”
　　周一鸣抬手一招，银白的酒壶就飞了起来，给每人的酒盏斟满。
　　“一鸣师兄！手下留情啊！”孙喆嚎叫一声。
　　沈破天看着纯净的酒液流入杯中，扭头看着鬼御。
　　鬼御刚取下帽子，就接收到沈破天传来的求救信号。
　　“一鸣师兄，你明知破天不能喝酒，还要罚他的酒，这不是要为难我？”
　　“以慕仙师弟的酒量，定是不怕。”
　　沈破天不能喝酒，稍微相熟一点的人都知道。他第一次喝酒，喝的是弟子食堂中的米酒，结果昏睡了三日，叫玄真好一阵训斥。从那之后，给沈破天挡酒，就成了鬼御的活儿。
　　鬼御仰头，将两杯青酒灌下肚，面不改色的放下酒杯。
　　孙喆还在小口抿着的酒液，看到林慕仙这般豪爽的喝法，忍不住吐了小半口回去。
　　这青酒是用一种青草混合药材酿制而成，入口泠冽，满口清香，但入腹后便会觉得烧的很，是青莲宗的特产之一。大部分人只敢小口抿着喝，以防后劲，像鬼御这般一口闷，孙喆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一副铁胃。
　　“说到酒量好，你们可知道，百乐门里的酒仙来了。”周一鸣手指竖起，指了指天。“宗主和几个长老正小心伺候着呢。”
　　听到酒仙这个名字，木齐脸色微变。
　　“又来了？”仇莲没好气的说道：“这百乐门最不要脸！破天师弟，你这几天老实在屋子里待着，对外就说病了！”
　　听到有人提他名字，沈破天才从满桌佳肴中抬起头，问道：“为何？”
　　“挖墙脚啊！上次酒仙来这里讨酒喝的时候，就把小齐子的师兄带走了。百乐门财富通天，修真资源自然也是顶天的好，玄真长老虽然恼怒，也拦不住弟子出走。而且有了百乐门给他背书，也没人敢议论他背叛师门的事儿。”仇莲冷笑一声，“可这不是大逆不道，又是什么？”
　　沈破天恍然大悟，怪不得从未听师兄们说过大师兄的事情，原来是“不可说”。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仇莲知道林慕仙在嘲笑自己，立刻站起来拍桌子叫道：“林慕仙，你什么意思？”
　　“如果那酒仙这次来挑中了你，你去不去？”
　　“不去！”
　　她说得斩钉截铁，她身旁其余四人则都面色怪异。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师姐要当那一汪死水，谁也拦不住。”
　　仇莲原本只听说这林慕仙嘴很毒，今日得见，当真让人听了七窍生烟！她手动得比脑子更快，刷一声就召唤出本命佩剑，一剑斩下！
　　她本来只想杀杀林慕仙的威风，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剑势，林慕仙连眼皮子也没抬！另有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徒手抓住了仇莲的剑尖。
　　沈破天凝神看过来，仇莲对上他的视线，手下莫名一颤。
　　锦玉连忙把仇莲拉回来按在椅子上，连声说道：“我们是出来赏花的，说这些干什么？慕仙！不能这么说师姐！”
　　“他没说错，不用道歉。”沈破天将仇莲的佩剑扔到一边，沉声说道：“那百乐门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广络人才，才在短短百年内就成为可以与青一门并肩的大宗门。整个修真界都默认的事情，你犯不着在我们面前显示你的正义感。”
　　那仇莲对沈破天有些好感，却听他这么说自己，再泼辣的女子也会觉得委屈。眼见那一双杏仁眼中泛起雾气，周一鸣猛的拍了拍额头。
　　“都怪我，坏了气氛。那我自罚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周一鸣的琴艺可应了他的名字，在整个青莲宗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起身坐在一旁的琴案前，调试了两下琴弦。
　　“既然一鸣师兄都如此屈尊降贵了，那做师弟的也不能不表示。”鬼御捡起仇莲的佩剑，细长的剑身映出他那双明媚的狐狸眼，“希望能讨师姐欢心。”
　　周一鸣的琴，林慕仙的舞，都是青莲宗内难得的美景。去年年终祭典时，林慕仙的惊鸿一舞，众人从月初讨论到了月末，隐隐有压过宗内第一美女的架势。
　　琴声铮铮，舞姿飒飒，山雨将至，云卷风疾。
　　仇莲楞楞的看着立在船头的林慕仙，突然就理解为何会有这么多人追捧他了。男人无他那般柔，女人无他那般狂。
　　不知他那股天下睥睨的气质从何处来，竟仅凭一舞，就让人心生膜拜。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月上中天，众人才分别。
　　之前人太多，沈破天没有赏玩的心情，现在只剩他二人了，见鬼御也没有急着回洞府，便心有默契的沿着湖案慢慢走。
　　不同于日间的繁华热闹，此时湖水静匿，莲叶微晃，让人见了，便心生宁静。
　　鬼御想起一件关于这莲叶的趣事，偷偷笑了。
　　“笑什么？”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拔莲藕吗？被掌律长老责罚，不准使用法力，连着摸了三天莲藕。托你的福，那几天食堂中天天吃莲藕。”
　　“是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说想吃莲子让我去采，我也不会被抓。”
　　“那么多普通莲子你不采，偏偏去采那青莲的莲子，还连根拔了。若不是我上交得及时，哪里会只摸三天莲藕就算了。”
　　青莲宗的青莲，指的就是灵气最浓郁之处，长出的一朵青色莲花。虽说这莲子确实比寻常莲子灵气更浓郁些，但功效也并不逆天。只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才成了青莲宗的象征。自建宗以来，还没人好奇这莲子好不好吃，也没人不长眼的去采它的莲子。
　　偏偏沈破天就摘了！在被掌律长老抓到时，他还振振有辞。
　　“因为这株莲子最大，要采就采最大的。”
　　即使这事已过去许久，每每想起，鬼御仍会觉得心中温暖。
　　时间不早，两人已准备打道回府，身后却突然传来重物落水之声。两人寻声去看，就见一赤着上身的胖子，正在湖水里扑腾。
　　沈破天正要去救，被鬼御阻了一下。
　　“是酒仙。”鬼御把帽子拉起悄声说道：“不妙，快走。”
　　鬼御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沈破天不敢怠慢，立刻跟着扭头就走。
　　那酒仙的声音却远远的传了过来。
　　“洗个澡也能碰见鬼，真是晦气晦气。”
　　沈破天从眼角余光中瞥见一道银光，他抬手阻拦，那银光却穿透了他的手心，直直插入鬼御的后心！
　　鬼御浑身一僵，似乎想回身看沈破天，但下一刻，他的身形萎顿，倒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水。
　　沈破天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呆愣在原地。
　　酒仙双颊通红，打着酒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小伙子，不怪你看不出来，这鬼挺厉害的，居然能潜入你们宗门里来。不过遇上我酒仙，照样在我手下活不过一个回合。”
　　剑光闪过，酒仙手一缩，瞪大了他的小豆眼。
　　“居然敢跟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杀了我师弟。”
　　沈破天脸色沉静，下手狠厉。他专挑酒神的下三路走，身法又灵活，酒神抖着个大肚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对，就是这样，戳他腿，踢他屁股！”
　　鬼御端坐在沈破天识海正中，一派悠闲。
　　“这里毕竟是青莲宗，他不敢把你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