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和他的天之骄子》花月帝国

16、识海诡波

　　夜幕低垂，围猎只剩最后一夜了。
　　沈破天把蓝羽鹰隼的脖子扭断后，把野鸡一样的尸体扔到青宇青凡俩兄弟面前。
　　“这是那只蓝鸟？”
　　青凡不知道那是什么妖族，把它的翅膀捏起来看。
　　“你们不是随便找了只蓝色的鸡来糊弄我们吧，怎么变得这么小？”
　　“被你们望月宗两个人打的，一个拿长弓的中年人，一个戴雨笠的老太太。”
　　即便听到沈破天报出广天子和雨妇的模样，青凡还是难以置信。
　　青宇也一样，他指着尸体屁股上未掉的黄符说：“你们就用定身符抓住它的？”
　　不怪他们疑惑，毕竟这个蓝羽鹰隼，已经成了他们心头最大的阴影了。不消灭它，绝对会在俩兄弟心里产生心魔那种程度。
　　“其实我们找到这蓝羽鹰隼的时候，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才变换成这种模样，节省妖力好逃跑。”鬼御解释得就比沈破天清楚多了，“它大概以为甩掉了那两名望月宗前辈就万事大吉，丝毫没察觉我们接近，我们就这样，很轻松就得手了。”
　　过程确实是这个过程，只是鬼王大人有没有在里面悄悄出手……那是肯定出手了，蓝羽鹰隼再怎么疏忽大意，也不可能被两个人类摸到身后还没发觉。那黄符虽然是定身符没错，但让蓝羽鹰隼僵立不动，还得靠鬼王大人强大的气场。
　　没办法，事出紧急，鬼御只能自己亲自出手了。
　　“等等。”
　　青宇突然出声，压了压蓝羽鹰隼的腹部，里面果然硬邦邦的。他用小刀划开尸体，取出一颗小小的妖丹来。
　　这颗妖丹和沈破天之前见过的妖丹都不同，虽然大小和普通妖丹没什么区别，但内里蓝色光华流转，能清楚看见一只雏鸟的胚胎被包裹其中。
　　青宇和青凡都呆了一呆，但还是将妖丹递给沈破天。
　　“这个是你们应得的。”
　　“留着也是麻烦，和尸体一起埋了吧。”
　　“哎！这可是好东西。”鬼御手一伸，将妖丹的光华掩住。“你不要我要。还有你之前说的三颗妖丹，也给我吧。”
　　青宇和青凡早就已经对围猎积分没什么兴趣了，青凡也依言拿出自己那三颗妖丹。
　　鬼御收了妖丹，又抬手在那蓝羽鹰隼的尸体上摸了摸，对那两兄弟说：“有缘再见。”
　　沈破天带着鬼御，问他：“曹忠在哪儿？”
　　“不急，去第一次我们待得那个山洞，你先把这颗妖丹吸收了。”
　　“好。”
　　之前就说过，妖丹虽然确实可以为修真者所用，但因为内里蕴含大量妖气，必须净化后才可被人吸收，而想要净化妖气，唯有进化出识海，精神力足够强大之人才能做到。所以在此之前，根本没人试图在围猎中直接吸收妖丹来强化自己，这无异于自杀。
　　可惜那广天子也没想到，在这些弟子中，居然混了个老鬼。
　　沈破天记忆力极好，过目不忘，很快就寻到那处山洞，带头走了进去。
　　之所以选择这处山洞，是因为这里曾被鬼骨加持过隐匿阵法，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鬼御拿出那颗妖丹，就像对待那血珠一样双手一抹。只见一阵粉红色轻烟飘起，妖丹内那刚刚化出雏形的胚胎，就消失了。
　　“这颗妖丹的能量应该和那血珠差不多，一晚上就吸收掉有些困难，不过你运气不错，正好有个帮手在。”
　　鬼御把那鬼娃娃拿出来往地上一扔。
　　轻飘飘的娃娃落在地上，连点灰也没溅起来。
　　啧，这家伙的气性还没消！
　　鬼御正要蹲下去打算好好哄哄，沈破天的脚就踩了过来。
　　那鬼娃娃一个翻身躲过沈破天的脚，砰一声变成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
　　“原来你会动啊。”
　　“臭小子你是找死！”
　　“好了破天，你打不过他，不要去挑衅他。”鬼御插入一大一小两个人中间，分开了两人。
　　“那我什么时候能打得过他？”
　　“怎么也要到合体期吧。”
　　“哦，那很快的。”
　　鬼骨的眼珠子一个瞪得比两个大！鬼御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奇葩，相差五个大境界也敢说这样的大话？
　　“对对很快。”鬼御轻笑了一声，“不过现在你还得麻烦他帮你护法。”
　　“你不行吗？”
　　“不行。”
　　沈破天也不知道鬼御究竟是哪里不行，闻言愣了一会儿。
　　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沈破天冲着鬼骨一低头，语气平板板的说：“请前辈帮我护法。”
　　这态度不能说是傲慢，简直就是无礼！
　　但沈破天也不管那鬼骨答应没答应，嘴一张手一抬，那颗妖丹就被他送进了嘴里。
　　妖丹表面光滑无比，跟那血珠一样，很轻易的就滑进体内。
　　有了筑基期体质打底，沈破天能更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妖丹进入腹中后，就化作一团热流，开始在体内乱窜。
　　最先拓宽的就是他的经脉，然后是血肉骨骼。当体内各处的灵气都饱和后，妖丹化成的灵流居然还有剩余。
　　“你现在已经达到筑基前期的瓶颈了，现在你有两种选择。”鬼骨的声音响起：“一种是现在就突破，那样你的身体骨骼就能继续升华。第二种就是不突破，用灵流去冲击你的识海，提高你的精神力。两种都有风险。你突破瓶颈后，会迎来一个小天劫，这个我和鬼御都没办法帮你，你得自己扛。”
　　沈破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突破。
　　天劫没法遮挡，在自己周围的人都会注意到这小天劫，如果被人发现是自己引来了天劫，稍微一推断就能觉察出自己吸收了妖丹，那鬼御他们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
　　“那你就控制灵流冲击大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不一定能成功。据我所知，整个修真界中，从未听说过有人在筑基期就冲击识海成功的。”
　　鬼骨的声音虽然还算冷静，但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大脑是人身体上最神秘的区域，开拓识海自然也不像鬼骨说得那么简单。沈破天连内视都还不会，此时去触碰那块区域，显然十分凶险。
　　鬼骨说完看了一眼鬼御，发觉对方并未有阻止自己的意思。
　　“你不担心他变傻子吗？”
　　接到鬼骨的传音，鬼御才从沈破天身上分了些视线给他。
　　“你这一边要下黑手，一边又担心人家变傻子，性格是不是太扭曲了些？”
　　“彼此彼此，我还以为你会阻止他。”
　　“为何阻止？我觉得你的判断没错，破天的判断也没错。”鬼御虽然这么说，但眉间一直皱着，“就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了。”
　　闻言，鬼骨舌尖啧了一声。
　　如果沈破天真的变成傻子，那可就是个完美结局！
　　沈破天可不管鬼骨怎么想的，他试图将热流送进头部时，发现每到这个地方，灵流就会溃散开去，仿佛面前有一堵墙。
　　冲击，就是打破的意思吧！沈破天控制灵流像海浪一般一遍遍的冲刷着，这一招果然奏效，沈破天觉得那堵墙越来越松，直至崩塌。
　　成功了吗？下一瞬，沈破天突然脑内剧痛，整个人昏了过去。
　　等他恢复意识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色的水面上。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他光着身子站起来，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倒影，自己却不下沉。
　　远处影影绰绰有一些形状奇怪的巨大东西，整个空间静匿无声。
　　“这里就是我的识海吗？”沈破天蹲下去拍了拍水面，这识海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沈破天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响起的时候，灰白的天幕上突然打开一条缝，一大堆红色的线条喷涌而出，在天幕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形图案，图案正中有个瞳孔，正是那裂缝。
　　那些线条微微发着光，沈破天也终于看清楚，在水面上飘着的，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奇怪形状的生物。有些身材高大如小山，有些小如乳鼠。只是它们应该都死了，一动不动的。
　　“人类，人类的孩子来了。”
　　“第几个？第几个？”
　　“不知道。不知道。”
　　“来这里，来这里。”
　　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声音从那裂缝中传出，有男声，有女声，有老人，有孩童。初时如情人间窃窃私语，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四处都有隆隆的回音，沈破天也越来越难听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
　　“还太早，还太早。”
　　“不早啦，不早啦。”
　　“会死吗？会死吗？”
　　多余的红线垂落在水面上，向沈破天席卷而来！
　　沈破天拔腿就跑！
　　水花飞溅，那些红线虽然速度不快，数量却无穷尽！很快，沈破天就被铺天盖地的红线缠绕起来！
　　那些红线看着有形，沈破天用手去抓时，却抓了个空！但沈破天又清晰的感觉到全身各处都有冰冷的触感，它们蠕动着，触摸着。
　　“叮铃！”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铃响，几不可闻，但刚刚还轰隆作响的人声，却戛然而止。
　　充斥整个识海上方的红线开始回缩，那个散发出诡异气息的三角魔印消失后，那条裂缝也慢慢合拢，消失了。
　　沈破天再次睁开眼，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鬼骨。他的长刀悬在自己头顶，亮着微弱的蓝光，一股清凉之气不停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醒了？”
　　沈破天点点头。
　　“既然能醒过来，说明人还没变傻。”鬼骨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失望之色，收了长刀。“你果然是个怪胎！”
　　“我这样算成功了吗？”
　　“精神力存在于识海中，现在你的识海应该是枯竭的状态，你精神力越强，它的空间就越大。”
　　沈破天觉得自己的识海肯定是有些问题，但这些他还是打算问问鬼御。
　　他眼神往鬼骨的身后扫，鬼御刚刚就一直站在鬼骨身后。
　　这一看，他发现鬼御不见了！
　　“鬼御！”
　　鬼骨听到他的声音也是一惊，回身去看，连个鬼影都没有！
　　鬼骨方才发现沈破天昏迷了过去，知晓定是在冲击识海中出了岔子，立刻用固神之法稳固沈破天的精神。鬼御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离开啊？
　　而沈破天则想起了刚刚在他识海中响起的那声铃声，此时细细想来，确实是御鬼铃的声音！
　　难道鬼御进了自己的识海？
　　鬼御此时确实是在沈破天的识海中。
　　黑色的天幕，灰白色的海水。
　　鬼御看着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少年，这人样貌和沈破天一模一样。
　　“你是给我印下同生印的人。”鬼御笃定道。
　　少年抬头，黑发红瞳。
　　“我就是沈破天，沈破天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