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开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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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渺的手机后来是小燕给他送来的，小五给他的手机打了电话，果然落在林喻潭的休息室。
小燕接通以后当即表示要给他送来。他想着反正一会儿拍戏时要见面，没必要麻烦人家多跑一趟，就跟她说开拍时捎过来就行。
路渺这反应其实挺不寻常，现在的人哪有手机离身的。
但路渺又活了一次后对电子产品的兴趣锐减，他更愿意去观察身边真实的人或事。
只要没有必要情况，比如说有电话或短信，他最多可以一天不碰手机，实在闲了没事就打个盹，比盯着手机强，多睡美容觉对皮肤还好。
路渺唯一有点担心的是他的手机屏保——上面偌大的数字，是他从穿越的第一天直到现在的天数。
不过仔细一想又安下心来，毕竟那个数字除了自己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哪怕细心如小五也记不住。
小五之前有次指着屏保问他，他也只含糊地说这是为了纪念自己重获新生，给搪塞过去了。
小五之前给路渺打电话，一方面是告诉他宠物用品买齐了，另一方面也是估摸着该去备场了。
毕竟是第一次拍戏，提前点等着准备总比赶不及被人说三道四强。
导演姓潘，是个四十出头不到五十岁的新派导演。拍过不少商业片，口碑不错，这部电影是他第一部故事片。
他见路渺坐在一旁安静等着，就主动跟他搭讪：“怎么样？紧张吗？”
路渺答：“还好。”
潘导心想你一个投资方塞进来的啥都没演过的新人演员第一次拍戏能不紧张？唬谁呢？
路渺还真不紧张。他属于那种事前压力倍大但临到阵前反而放松下来的人。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人也就没那么大心理压力了。
但导演都这么问了又不能说自己一点不紧张，一是显得自己有点太狂了，二是估计导演也不信。
但又不能说自己特别紧张，怕无形中踩低了自己也给导演压力。就回了个折中的答案。
成年人说话最大的艺术，就是说了等于没说，一堆真真假假屁话。
潘导有意跟他套近乎，又问：“剧本看过了吗？这个角色能理解吗？”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他，如果剧本没看台词没记，现在抓紧时间临时抱抱佛脚。
路渺心里明白，也知道导演本来也没对他抱有什么希望。但面上不显，依旧微笑回应：“剧本都看了。角色理解还得再琢磨琢磨。”
潘导一听他这话，心里满意。嗯，其他的什么角色理解都是其次，最起码态度不错，比那些仗着自己背景厚就拽得二五八万对着镜头喊“一二三四五”的草包强。
这时一个穿黑t恤的小个子剧组人员“哒哒哒”跑过来说：“导演可以了，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潘导立刻起身，大声道：“开拍了开拍了！所有演员就位哈！”
又对跟着他起身的路渺说：“准备上场了！别紧张！”
路渺对导演笑着回了句：“好！”
这场是路渺为主的群戏，主要拍他在酒吧是怎么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的。
难度不大，台词不多，也是导演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看路渺到底水平几斤几两，后面也好依照他的水平适当调整几场重要戏份的拍摄难度。
路渺和一帮群演往沙发上一坐，各自开始摆姿势。
路渺把手往沙发上一搭，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吐出，调整自己的状态。
只听导演那边导演那边喊道：“三二一！开始！”
路渺眼皮一睁，迅速进入角色。
身边小弟冲他搭话：“燕哥，你可好久没出来玩了啊，最近忙啥呢？”
燕哥把全身重量往沙发上一靠，懒洋洋答：“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右手边的小弟一边给燕哥倒酒一边呵斥：“没眼力见的！没看见燕哥正烦着呢吗？都是来玩的，提什么烦心事！”又转向路渺，“燕哥你不知道，你没来的这段时间，兄弟们可都没意思透了。喝酒都没劲！”
“是吗？”燕哥看着很受用这段马屁，多说了好几句话，“看着不像啊！我进门之前你不还搂着个妞呢么？”
马屁精也是机灵：“害，那就是个过来倒酒的，我就摸了两把，别的可什么都没干啊，不信你问问他们。”
一帮小弟帮腔：“就是就是，燕哥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自从您上次发火之后，我们可再没碰过这场子里的妞……”
“这话说得，”燕哥叼了根烟，“我可没说让你们清心寡欲啊，不要什么事都赖我头上。”
“那是那是。”一帮小弟见状改口。
“我们这不都是受了燕哥的熏陶，自愿改过的嘛？”
"不过燕哥，"一个贼眉鼠眼的插嘴，“这两天吧台新来了个盘亮条顺的小美女。我给您叫来看看？”
“呦，那小美女不是不陪酒吗？你昨天叫人家，人家都没搭理你！”
“那我能跟燕哥一样嘛！”
“就是！咱们燕哥这条件，那小美女还不巴巴地上赶着贴上来！”
路渺侧眼瞟了说话的人一眼，神态放松而危险。
对戏的对手演员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战。
路渺那眼睛幽黑深邃，仿佛一只预备捕猎的狮子，悠然自得地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卡！”导演一声大吼，“那个群演！你抖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还在发抖的演员立马起身道歉。
“好了好了，都先停一下。”导演冲群演挥了挥手，“陆缈你过来一下。”
路渺听话地起身向导演走过去。
“你原来有过表演经验吗？”潘导开门见山。
“有过。”路渺老老实实地回答。
“难怪，”潘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用手指了指摄影机，“你过来看看这段镜头。”
路渺凑过去。
“看出什么了没有，”潘导说，“你的表演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啊。”
潘导暂停了一下，解释道：“你看你左手边和右手边的演员的表演，什么感觉？”
路渺迟疑着回答：“……没……什么感觉啊。”
“这就对了！”潘导看他挺有悟性还挺高兴，拍了拍手，“咱们这部电影要的就是真实性，所以表演一定要自然，最好自然真实到什么感觉都没有。观众看的时候才不会觉得这是在观看一个故事，而且在看一件真正发生的事……”
“咳！扯远了！”潘导清了清嗓子，“咱们再来看看你的表演，很有张力，但是不自然，尤其是放在这几个群演里面，就特别地鹤立鸡群。”
“但这不是说你的表演不好哈，”潘导怕自己的话说得太重，打击到路渺，又补充道，“只是说你的表演不太适合目前的场景，你这段剧情相当于是引出后面剧情的楔子，自然要越真实，越没有表演痕迹的好。”
看路渺一直在认真听，他对这个投资方塞进来的小少爷好感度增加了不少。
“行了，我也不说太多了，你先消化消化，一会儿我们再来一次。”
结果，这之后又重复拍摄了好几次，路渺的表演效果也没能让导演满意。
他看得出路渺很有灵性，不是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
要是路渺真是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导演也就让这场戏直接过了，剪辑成品时直接压缩戏份，反正这种的怎么调教也调教不出来。
但是路渺就是差一点，这几场不是过了一点就是少了一点。几场戏下来导演也开始有点焦躁。
就在导演对着镜头抓耳挠腮，想着怎么给路渺讲戏的时候，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拍，导演回头一看是林喻潭，顿时两眼放光，仿佛看见了救星。
“喻潭啊，来来来，你看陆缈这段戏，我笨嘴拙舌的不会讲，你来帮我跟他讲讲这段戏要什么感觉。”
林喻潭和潘导是旧相识了，而且没几个人知道的是林喻潭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
林喻潭被潘导拽着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路渺的表演。
他心里升起一个很大的疑问，但是这个猜想没有证实，他也就没有对潘导说。
林喻潭扭头对小燕说：“帮我把我日常带着的黑色笔记本拿过来。”
又对潘导说：“你叫一下陆缈。”
潘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有这个跟我说话的功夫为什么不自己叫他？
不过还是替林喻潭高声喊了一句：“陆缈！你过来一下！”
路渺其实在停拍以后就一直在暗中注意导演的动作，这大概就是潜意识里有讨好型人格。
上辈子养成的习惯，让他一直做人做事都小心翼翼。学会看人脸色，简直成了一种天然本能。毕竟弱势群体，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另一方面他也没有想到第一次拍戏的第一场戏竟然就如此不畅，而且感觉拍的次数越多，自己越抓不住要领。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焦躁不安。
小五看他这样，也只能一边安慰他一边替他干着急。
小五一开始本来想劝路渺不用那么认真。反正提前跟导演打过招呼，导演也知道路渺是个没有经验的纯新人，不会太为难他。
谁知道真正开拍起来导演这么认真，一遍一遍地让路渺调试效果。路渺自己也肉眼可见地很重视这场拍摄。
他就把打退堂鼓的丧气话咽了回去。
路渺一看林喻潭和导演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但他知道自己是个厄运buff体质。好事不来，但坏事一想一个准。于是拼命强迫自己把脑海里的念头赶出去。
结果导演那一声高喊，让他知道逃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林喻潭的方向走过去。
林喻潭看他逆着光向自己走来，身后映着一片着了火般烧透半边天的晚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