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八号当铺的女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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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手背，纤长的五指，圆润的指甲涂着有着亮片的深粉色的指甲油。
这样一只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手推开了一所教堂的大门，里面正在洒扫的中年白人修女转头，看见进来的黑衣女子却是笑了起来。
“黑女士，您好。”对方笑着和她用中文打着招呼。
“我来找白神父的，请问他在哪？”被称为黑女士的亚裔女子——黑小姐也是笑着问道。
“白神父在后面统筹礼拜日的慈善义卖的事情，应该一会儿就能来了。”
“慈善义卖？”黑小姐有些惊讶的样子，抬起左手，第一次尝试染成粉色的指甲对她自己来说很显眼，但是手指和手腕空荡荡。抬起右手，透明指甲没有任何颜色，手指没有任何戒指，甚至今天她连一块手表都没有带。摸向耳朵，没有耳洞的她今天也没有带耳夹。摸到胸口，终于摸到了一个“8”字吊坠。
黑小姐没有犹豫的就将项链解了下来，交到了正在慈爱的看着她的修女手中。
“白神父之前也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我今天就戴了这个，您将这个加入到义卖的列表中吧。这只是普通的红宝石，我花了一千买的。”
“黑女士有心了。您这么善良，主会保佑您的。”中年修女很喜欢黑小姐的样子，还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承您吉言。”黑小姐笑着回复。
“我这就去将项链拿给白神父，黑小姐先坐下等一会儿吧。”
“好的。”
中年修女离去，黑小姐随意的将身后包裹着长条状物品的白色布袋解下，自己坐到了旁边的长凳上，将物品横放在腿上，自己坐的笔直。
布袋没有封口，隐隐漏出了黑色的金属物质。
有的修女看了她和她拿物品一眼，有的专心祷告，总之没有一个人再来和她说话。
从白神父来这里之后，黑小姐就是这里的常客。
虽然她从不祷告，也没有在礼拜日来过教堂，但是她出手大方，义卖、捐款、甚至帮助在经济上有危机的很多人渡过困难，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好人。
而且虽然她不是教徒，但也不是异教徒，只是像是大多数的Z国人，没有信仰而已。大家都觉得她只是迷途的旅人，终会投入主的怀抱。
再加上她常常来找白神父，而白神父对她也是很特别的，大家都默认等她成为教徒之后一定会变成“白夫人”的。
另一边，白神父知道黑小姐又来找他的时候并没有开心，当然也没有气愤，只是有几分无奈。
他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圣经，回车上拿出了自己的长剑，才终于又从正门再次进了教堂。
正门再次被推开，第一个回头的是黑小姐。她在看见同样是一身黑衣的白神父不禁笑了起来。
“老白，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我们去后面切磋吧。”白神父忍下了叹气的冲动，不想和黑小姐说太多，直接进入主题。
“好啊！”黑小姐愉快的答应着，左手捏着布袋，右手从布袋中直接抽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后院，白神父和黑小姐打的天昏地暗，刀光剑影间无数物品被毁坏，又被白神父的神力瞬间修复。围观的几人看不见那些神奇的事情，只是看着两个人打的十分漂亮。
黑小姐的招式招招狠辣，不止手中的剑，她就连手脚也都用上了，似乎白神父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白神父只是招架，偶尔的反击即使打中也不见黑小姐有“疼痛”的感觉，好像根本就没有用力的样子。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忽然“咔”的一声，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止。
黑小姐手中的长剑已经被斩为了两段。
“厉害厉害！”
四周围观的人见两个人都停了，似乎不准备再打了，纷纷鼓起掌来，用着不同的语言赞叹着两人刚刚精彩的过招。
“不愧是老白啊！这才几周不见，你就又厉害了，我完全被压制了啊~”黑小姐不走心的赞叹着，捡起落地成为竹剑的剑头，往袋子中塞。
“愿意和我说说原因了吗？”白神父一边示意周围的人稍等，一边向黑小姐问道。
黑小姐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见周围没有亚洲人，才用中文说道：“诸葛先生成亲了。成就成了吧，本来我知道他的时候他就是成了亲的，但是明明说好他要成亲时会告诉我的，可事实是他成亲的时候居然连请帖都没有烧给我一份！展大人议亲了，但是当年明明说好会请我做媒人的！而且就算不用我做媒，他连给我捎一封信的行为都没有！花神就更离谱了，他谈恋爱了！谈就谈吧，这也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居然把我送给他的眼睛送给了他女朋友……你说这都气不气人！”
黑小姐扁起嘴，皱起眉，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白神父有些愣住了。
“老白你最讨厌了！不会安慰还我问我为什么不开心！”黑小姐这句话用的是周围人都能听懂的语言，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是也没让周围的人误会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都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见黑小姐哭的伤心，白神父尝试安慰。
“你说谁呢？！谁言而无信！！”黑小姐炸毛。
“呃……”白神父又想起了过去安慰失败的例子，死死的按住自己想要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默念祷言平心静气。
“兵不厌诈知道吗！战略性说谎能算是言而无信吗！官官联姻能叫江湖女术士吗！我给花神的道具可是能让他看见事物的，给未来的妻子保管怎么了？！”
“……”白神父真的很无奈，他们认识了上百年，这种场合也出现过上百次，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吸取到教训。
打了一场架，又冲白神父发了一通火，黑小姐现在觉得舒服多了。
“谢谢，我好多了。老白你真是好人，就像是天使一样。”黑小姐上前作势要拥抱白神父，白神父下意识的想躲开，奈何周围人太多，最终他还是没能躲开，被黑小姐完全抱住了。
黑方在白方场地拥抱白方的人，受伤的肯定是黑方的人，这还用想吗？！
但是他能将人推开吗？万一更刺激她了怎么办！
黑小姐也没有自杀的意思，抱了一下很快的就收回了手，转头看向周围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人，笑的阳光灿烂。
“我姓布莱克，我家是开当铺的，正经不正经报税的都可以来找我。”黑小姐飞快的给周围的人发名片。
黑色的名片上是白色的字迹，中英双语印着的是第八号当铺，下方还有一个距离这个教堂不远不近的地址。
黑小姐变脸和发名片的速度快的连白神父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小姐已经发完了所有的名片，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今天我就先走了，下次见了，老白。”
白神父想要说还是不要再见了，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无奈一笑。
对于他来说，他来到人间，就是为了抵御第八号当铺的新老板。
他听说过很多位老板的故事，但是故事中的人，要么是站在黑暗的一方，惧怕光明的力量，最后在光明的力量下化为飞灰也不是没有；要么就是弃暗投明，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或是正式的步入了轮回。
没有人告诉过他，万一遇到了这种既不惧怕光明的力量，也不会加入他们阵营的当铺老板他应该怎么应对。
万一对方因为想要找刺激，强硬的闯入教堂找他打架，他又应该怎么办？
虽然他从未起过要杀死黑小姐的念头，但是他也知道，黑小姐其实一直都保留着可以瞬移回到当铺的能量。她每一次任性的挑衅，都不是真的挑衅或是想要自杀，而是一次次的试探，以及想要用疼痛刺激自己的麻木。
黑小姐，她出身的世界不明，成为当铺老板的原因不明，就连她本身的名字也不明。
她姓黑，亦如他姓白一般。
她自称Lilith，亦如他叫John一般。
黑小姐的自我意识一直很淡薄，淡的他一度以为她是黑暗主宰的分身或是创造物，直到他们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中面对面的交手，看见她为她所喜欢的人所做的种种事情，他才慢慢意识到她是活着的人类。
只是她就像是套娃最中心的纸条，将自己一层层的保护在坚硬的外壳中，绝不会展露给任何人知晓。
即使他们认识了数百年，对立了数百年，他也无从了解最真实的她是怎样的。
……
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已经进入虚弱期的黑小姐穿着丝质的两件套黑色睡衣长裙成十字形躺在被子上。
现在并不是休息时间，只是她吃完饭后看今天没有特殊预约，虚弱期也不想出去玩，所以又倒回了床上。
就在她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她感应到了“有人敲门”。
黑小姐有些不情愿的爬起身来，来到预约墙前，看到了很长一串名字。
“費奧多爾·杜斯妥也夫斯基（フョードル?ドストエフスキー）”
黑小姐有些无语。
“好的，‘夫斯基’什么的，应该是个俄罗斯人了，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黑小姐自说自话的闭上了眼睛，通过预约墙上的名字搜索这个人的基本信息。
她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因为这位名字很长的先生并不是来自于一个新的世界，不需要了解那个世界的信息，甚至因为那个世界是她特殊标记过的世界，所有信息都是自动更新的，她很快就知道了这位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位名字很长的先生外表看起来很帅，就是……感觉像是一个肾虚的神经病。
黑小姐转身，身上的睡衣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老板正装，虽然是男款，但是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谁规定女人就要穿旗袍了？！
呆呆的小傀儡将两人引入了房间，客人费奥多尔·杜斯妥也夫斯基，和附属品伊凡·冈察洛夫。
“坐。”
黑小姐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她对面就多出了一张椅子。
那名叫做费奥多尔的青年很随意的坐下了，但是伊凡却是像一根筷子，直挺挺的站在他身后，反而让黑小姐多看了他几眼。
不过黑小姐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费奥多尔的身上。
“（俄语）费奥多尔先生也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说废话了。”黑小姐的手轻放在桌子上，再拿起来时，手下浮现了一座小小的金字塔。
金字塔最下面的一层写的是：金银珠宝、肢体五脏
第二层是：五感、记忆、健康
第三层是：缘分、寿命、运气
第四层是：天赐天赋、天赐之物、气运
第五层是：亲情、友情、爱情、死后的灵魂
第六层是：圣物、现在的灵魂
金字塔的塔尖是：圣人的灵魂、纯洁的灵魂
然而在塔尖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存在。虽然没有被标注文字，但是闪着纯洁的白光的它，让看见的人都知晓的他的称谓：天使的灵魂。
“撒，（俄语）费奥多尔先生，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又能付出什么吧。”黑小姐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病弱的青年。
“我要【书】，哪怕只有一页。”费奥尔多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伊凡就用着一种堪称病态的自豪又兴奋的语气接话道：“我愿意为主人献出我的灵魂。”
黑小姐闻言又看向了那根筷子。
这个浅蓝色长发的男人瘦的像个竹竿，与其说是有种虚弱感不如说是有些病娇感。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的折磨，黑小姐能感觉得到他的意志根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大概就是不需要稻草，只要一阵微风，就能将这根筷子吹倒。
“嘛……在同一种货币种类下，如果【书】值二十万，【一页】价值四万，伊凡先生你……也就是一吧，而且实际价值只会更少，不会多出一分。”黑小姐看着伊凡，毫不客气的评价让他大惊失色。
“什么？！我……”
见伊凡想要暴起，黑小姐打了一个响指，伊凡即刻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这个人一怕吵，二怕闹。如果费奥尔多先生能保证他之后会安安静静的，我就给他解开，不然我就先把他扔出去，免得扰了我们之后的交易。”
“我们还能继续交易？”费奥尔多直直的看着黑小姐，似乎是在探究这什么。
“为什么不能？”黑小姐挑眉，“我们第八号当铺能换到的东西又不止是【书】。”
费奥尔多嘴角微扬，转头对伊凡说道：“你先回去。”
再看向黑小姐，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黑小姐就是觉得他在和她说：“可以把人送走了。”
黑小姐看了一眼伊凡，当目光转回到费奥尔多身上的时候，伊凡已经被传送出第八号当铺了。
“我作为当铺老板，可以为客人提供一种‘分期付款’的服务。你让人来第八号当铺为你典当灵魂，虽然因为灵魂品质价格会有所波动，但是也差不多就是四万人能换到一页的书，二十万人换一本书的程度。”黑小姐说着，手一挥，桌上便多出了一个空的水晶球。
“这笔生意做不做？”
“那个叫太宰治的，也是这种‘分期付款’的手段？”费奥尔多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猜。”黑小姐笑笑，让人看不出她的意思。
“我想要关于【书】的情报。”费奥尔多又换了一个话题。
“虽然我并不是情报贩子，但是如果你出得起价格……”黑小姐看着费奥尔多放到桌子上的十字架，顿了一顿，直接拟出了一张契约，变到桌子上。
“签吧。”
费奥尔多看了看契约，拿起笔，随便签了个字，交易成立。
……
送走费奥尔多之后，黑小姐并没有关上通向那个世界的门，而是倚在一边的软榻上，陷入纠结。
费奥尔多的那个世界中有她特殊标记的人。
那个人是她数百年的生命中唯一一个被她特殊标记的人。
那个叫做太宰治的男人，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将自己典当给了她。
他们的约定是：她会在他二十四岁的十一月，将他收入第八号当铺，从此他会成为她的助手，不死不休。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宰治手里也有一份分期付款的契约，而且现在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三点一四了。
这份分期付款，也和【书】有关。
“果然还是和他说一声吧。”黑小姐站起身子，准备去武装侦探社走一趟。
“啪。”的一声，极轻极快，好像肥皂泡破碎的声音，但是却让黑小姐一下变了脸色。
黑小姐心念一转，没有出现在武装侦探社外，而是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古代小院外。
黑小姐环视了一圈四周，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而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院中，没有犹豫的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八号当铺的女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