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号令》平湖烟雨

73、审讯1

　　活动所玫瑰园。

　　离离跑到卧室，从暗盒拿出通讯器，直接发出信息。

　　【千山，已取出天城研究成果放置老地点，发现联合政府也已拷贝。另，离开时破解器失败引起警觉，狄姜被齐怀疑，现关在活动所地下室，是否开展营救。——花匠】

　　看着发射信号变为绿色代表成功，离离才舒口气。

　　狄姜她们被抓是因为她，拷贝完毕离开研究室时最后一个回旋密码破解错误导致警报，幸好她动作快，推着花车离开了现场。

　　同盟会在科技这方面不如联合政府。

　　度日如年，觉得过去了一个小时，但看手表也就三分钟而已。

　　终于，通讯器亮了。

　　【知，按兵不动。——千山】

　　离离垂下手，失力般坐在地上。

　　狄姜……

　　活动所如暴风雨前的平静，天城□□队和联合政府人员坐在宴会厅两边，不是安排的位次，界限却泾渭分明。

　　此次出席的多为研究员和□□的管理官员，突然响起的警报，莫名被带走一个人，每个人神情各异，尤其是林红霜，她毫不掩饰的对狄姜的关切，以馆长的名义提出抗议，质问金玉兰是什么意思。

　　“□□队是战斗部的编队，齐领队属于地政司，我们也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金玉兰看似很抱歉，“林馆长稍等，我去问问。”

　　看金玉兰离开，林红霜坐回丁一晨身边，两人握着手，实际是在用冲锋队的密语交流。

　　丁一晨：【狄姜，不知道，任务。】

　　林红霜：【有利，可救。】

　　丁一晨：【救人时间。】

　　林红霜：【等，林青风，回来。】

　　丁一晨明白林红霜的意思了，是要等林青风送完机密资料，确保安全移交后才能对狄姜进行实质性救助。现在只能虚张声势，借着他们对狄姜的怀疑拖延时间。

　　估计要熬几个小时了。

　　金玉兰走到审讯室，看见狄姜已经被锁在审问的地方，调到和齐飞羽对话的频道：“你知不知道抓的人是谁？”

　　齐飞羽正一肚子气：“怎么了？”

　　“她是林青风的对象，本来政府就在粮食方面准备克扣天城，你再得罪了林家，极可能导致这次和地界政府的商榷会失败。”

　　“林青风和她？”齐飞羽看向狄姜，对方喜欢冉晨可是毫无遮掩的，所以对金玉兰的说法并无所谓，还冷笑了一下，“我知道这次和地界政府商榷会是金则焕牵头，害怕他失败啊。”

　　金则焕也是地政部副司，和他同级，明年初就要管理层调整，他们两个肯定有一个会原地踏步，最近两家都在背后叫着劲。

　　被点出小九九，金玉兰明显没了耐心，甚至恼羞成怒：“齐飞羽，我告诉你，如果天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和研究组机密失窃有关，我一定会向凌霄厅常委会告你失职失查的罪名，而且会亲自带着狄姜向联合政府赔罪！”

　　金玉兰桌子一拍，走了。

　　她的狠话促使齐飞羽下定决心。

　　如果不能说服狄姜为天城效力，就只能……除掉。

　　齐飞羽放下笔，双手交叉，抬眸看向狄姜：“我就不绕弯子了，你既然懂旧世界古汉语，看看你面前屏幕板的两页纸，直接翻译出来。”

　　狄姜已经不纠结齐飞羽怎么知道她会古汉语了。

　　反而奇怪，为什么抓她进来。

　　本来以为是因为被发现掩护了齐二少，可现在的情况，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这事。

　　而是更在意她会翻译旧世界古汉语的事。

　　为什么呢？

　　齐飞羽见狄姜看着文件出神，拍了拍桌：“狄姜，我的耐心有限。”

　　狄姜定了定心，看向前面悬浮的电子屏显示的内容。

　　像是一片研究文章，很专业的词汇她也不懂，直接直译给对方，大概是说异能参数激发要点，控制灵魂什么介质就可催生，类似宇宙爆炸的奇点。

　　齐飞羽把狄姜翻译的话发给了冉阅，推心置腹劝狄姜：“你之前既然能为冉晨专门翻译，为何不拓展一下，为天城工作呢？”

　　“为天城工作？”，狄姜很困惑，不明白齐飞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天城亟需懂旧世界古汉语的专家，比如你。”见狄姜不排斥，齐飞羽认为是个好兆头，抛出更多的利好，“狄姜，只要你答应，就不用像其他凡民一样如蝼蚁般的生活了，你能享受许多福利，比如无限制的生活用品，比如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蝼蚁？”不知为何，这个词让狄姜想起她和周全躲避天城人的窘迫和无力，“在你们眼中，凡民就如此微不足道吗？”

　　齐飞羽试图纠正狄姜的说法：“你们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你们就可以随便处置？是不是在天城人的眼中，凡民已经是另外一种物种？”

　　不知狄姜为何激动，面对这个问题，齐飞羽打算实话实说，也想以此给狄姜树立一个观念：“是。别这么看我，狄姜。你信吗？其实在联合政府眼中，内城人和外城人，也是不同的物种。”

　　“这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杀凡民的理由！”狄姜愤怒了，她对齐飞羽吼道，“你们根本就不遵守十三条约！”

　　“狄姜，你要清楚一点，”齐飞羽敲了敲桌子，“任何条约，在绝对实力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说罢，他走到狄姜面前，再次提出：“狄姜，我可以让你成为第一个进入天城的凡民，你再也不用执行那些会丧命的任务，不用面对异兽袭击的危险，你每天会在柔软的床铺醒来，穿着最舒适的衣服，吃着最美味的食物。你只需要翻译些东西，就可以获得我描述的一切，答应吧，人应该屈服于利益，不必为此感到耻辱，你只是屈从本性而已。”

　　狄姜握着拳头，低头看着绑住自己手腕的铁链：“我有个姐姐，她从小就生活在外城区，因为有两个哥哥，小时候只穿他们穿不了旧衣服，第一次生理期以为自己受伤，去了医务所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以后才有了第一件女孩子的衣服。你知道小时候闹饥荒，她吃什么吗？虫子，草根……就算这么艰难的长大，她也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战士。”

　　齐飞羽缓缓站直，他听懂了狄姜的意思。

　　对方已经划清了立场。

　　他使出最后一张牌：“这是你唯一能接近冉晨的机会，要亲手放弃吗？”

　　冉晨？

　　狄姜承认有一瞬间的松动，可齐飞羽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了警觉。

　　“狄姜，机密失窃已成事实，我要给天城、给地政司交代，如果你执意如此，后果可考虑清楚了？”

　　后果？从对方眼中看出杀意，狄姜霎时清楚了。

　　她可能……会死。

　　“狄姜，你只要改变主意，随时喊我。”

　　齐飞羽推到询问室的位置，低声对跟着他的人吩咐：“做出扛不住刑讯的样子，天亮前留口气。”

　　“是。”

　　狄姜额头被涂上一种透明的液体，凉丝丝泥糊糊的。

　　叮——当——

　　头疼欲裂，脑浆像被针扎一样，狄姜试图捂住脑袋，手腕却被锁在桌子上，皮肤被割破，她拿脑袋磕桌子，这种自残般的疼似乎能缓解脑壳里的痛苦。

　　听见齐飞羽说停，那种炙疼感消减，狄姜大汗淋漓，头发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

　　“狄姜，你扛不住的，答应吧。”

　　“……不。”

　　见狄姜还是摇头，齐飞羽下了狠心，让人提高继续攻击脑电波的频率。

　　狄姜看见桌子上的血，克制自残的倾向，后背贴着椅子，仰头盯着中间的白灯，感觉视野渐渐涣散。

　　无数画面闪回，却捕捉不了任何一幅。

　　一个人影出现，穿着墨绿色的制服，狄姜闭眼望向暗处，睁眼时看见看见站在哪儿的齐飞羽，忽然觉得这人很是眼熟。

　　脑海传来一个声音——齐麟，为什么骗我？

　　这声音越来越大，狄姜忽然觉得心里全是绝望，难受的无法自抑，她大口喘着气，齐飞羽和一个人像重影，她下意识复述脑海里的那句话：“为什么这么对我？”

　　狄姜的语气太过撕心裂肺，齐飞羽有一瞬陷入了恍惚。

　　扭头试图让操作者停下，却在看见天城城徽时恢复了清明，他再次抛出诱饵：“狄姜，答应吧，你只要点头就能结束，我不会为难你。”

　　狄姜已经听不清齐飞羽的声音，她眼前发白，脑袋里听见一个人很温柔的告诉她，‘从此以后，你就叫狄姜，音同帝江，也是一种神鸟，但是最自由的，每日都可以随心所欲的跳舞。’

　　对，狄姜不是她的本名，她本名叫什么来着？

　　她看见了一所孤儿院。

　　十几个小朋友，她蹲在竹林里，身后传来一个小孩的稚嫩声音，‘十三，十三，你等等我，我分你…带来的蛋糕吃。’

　　原来她叫十三，从小长在孤儿院，然后……

　　狄姜想不起来了，她忽然希望那疼痛再强烈些，或许她就能想起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