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捡到野狗》青寺

53、第 53 章

　　岳淮这个人并不讨厌，不如说挺招人喜欢的……至少比她幽默风趣，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帮她解过围。

　　可是，他和她只不过认识了几个月而已，这中间还有大片空白。

　　到底是怎样随便的人，才会在几乎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就大肆谈论喜欢？

　　她并不觉得岳淮说的那些话是在形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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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渡靠岸，游客们从狭窄的舱口涌出，外面有高大的棕榆树夹道相迎，明媚的阳光洒在白金色的沙滩上。

　　岛上有家特别出名的奶茶店，众人从瞭望台游玩归来，正好进去歇歇脚。店面很宽敞，加上户外的遮阳伞区域，大概能坐十几桌人。

　　李苏画点了一杯冰沙果茶，清新的绿茶茶底配上新鲜西柚果汁和果粒，入口即化，回甘时还带有淡淡的蜂蜜香甜。

　　“你点的什么？”

　　“龙眼桂花冰。”

　　祝成真拿着茶杯，给她喝了一口。

　　“好喝！你试试我的。”

　　“……很清爽，适合夏天。”

　　中午逛了小吃街，下午看了艺术馆，日影逐渐西沉。

　　金沙般的岸边，海风吹拂，天边云霞漫卷，粉橙色混合着蓝紫色，如梦似幻。

　　一行人在靠近商区的遮阳棚下吃零食、放烟花，李苏画和祝成真沿着海岸线散步，两人手牵着手，听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考完试的这段时间，像是忽然滑入一个缓慢流动的胶质状态，告别了漫长的过去，也不用着急焦虑未来，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李苏画另一只手提着凉鞋，光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此时的沙砾已被反复冲上沙滩的海浪剥夺了余热，被潮水软化后也不扎脚，凉快又舒服。

　　祝成真穿着拖鞋大裤衩，上身是一件颇有热带风情的植物印花衬衫，开了两粒扣子，宽松的领口和衣摆随风鼓动。

　　高中生涯结束了，人生才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就要走出那长五米宽八米的教室，去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相遇是偶然，离别是注定，悲欢早就写好在人生的长诗里，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拥有过去和未来。

　　但可以抓住此刻。

　　就像黄昏时分的第一颗星亮起，海浪用力亲吻岸边的礁石，而我在看着十八岁的你。

　　海风忽然喧嚣了些，吹乱了李苏画披着的长发，后者哇地大喊一声，手忙脚乱地扑救，祝成真忍不住笑了起来，帮她拢住一部分头发。

　　等海风平静下来，李苏画脆弱不堪的发型已然乱了套，这边翘起一股，那边飞起一绺。

　　“是不是很乱啊？”她有些尴尬地指着自己的脑袋。

　　“还行，我帮你弄一下。”

　　他拿开拢在她头上的手，转而把她前额的发丝温柔别在耳后。

　　很幸运，能遇到这么一个人，和你意气相投，无话不谈，喜欢你所有的优点，也接纳你所有的缺点，是恋人，是朋友，以后或许还会是家人。

　　想到这，祝成真帮她整理头发的手停顿下来。

　　“怎么了？”

　　李苏画抬头看着他，双眸比星子明亮。

　　祝成真未答，单手扶上她的侧脸。

　　轰鸣的潮水声充斥着感官，李苏画只觉得唇上一片温热，等人缓缓退开，才回过神。

　　“……偷亲犯法。”

　　“哪条法？”

　　“李国宪法，第一条。”

　　祝成真把手腕并在一起：“那你把我抓起来吧。”

　　“那你别跑啊。”

　　两人在海边打打闹闹，笑声淹没在潮声里，透亮的浪花飞溅，扑在脸上身上，颇有夏天的凉爽气息。

　　“咦，他们好像在放烟花。”

　　李苏画指了指靠近遮阳棚的地方，有人举着烟火棒在半空挥舞。

　　“走吧，我们回去。”

　　祝成真拉着她的手。

　　沙滩休息区，赵家铭拿着两根点燃的烟火棒，当众表演惊鸿舞，逗得旁人哈哈大笑。

　　这种烟火棒似乎叫冷焰火，小小一支，点燃后也不烫，闪烁时一跳一跳，像一朵金色的雪花。

　　林晓坐在长椅上点火，打火机却像没油了，怎么也打不着。

　　一抹亮金色忽然从旁边出现，燃烧的火花帮她引燃了手上的烟火棒。

　　“……谢谢。”

　　暖调的亮光映在两人脸上，岳淮冲她笑了笑，“不客气。”

　　曲静拜托了路人帮忙拍合照。

　　“大家快过来。”

　　“一、二、三……”

　　“咔擦——”

　　照片上，几簇烟火把暗蓝色的沙滩照得亮如白昼，一群少年人对着镜头露出笑容，比手里的烟火棒还要耀眼。

　　人会长大，夏天会结束，但这份被定格的回忆，或许能明媚到很久很久以后。

　　-

　　出分那天上午，父母都出去上班了，李苏画在家看动漫，边看边吃零食。

　　微信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家庭群】

　　爸：【图片】

　　爸：恭喜你，苏画#强#强#强

　　李苏画呼吸一滞，心跳陡然加快，点开那张屏幕截图。

　　教育局发来了成绩通知短信，她的最终总成绩是——592分。

　　靠，真的假的。

　　她妈妈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第一时间发语音过来：“李苏画，你可以啊，这么厉害，之前估分的时候不是说没自信吗？！”

　　“嘿嘿，那是怕估高了让你们失望嘛。”

　　“晚上想吃什么？要不出去吃吧，庆祝一下。”

　　“可以，苏画来定。”

　　李苏画激动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蓦地想起祝成真，翻出通话记录，想立马问问他考得怎么样。

　　手指触及屏幕前的一瞬又停了下来，内心有些忐忑。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那边先打过来了。

　　“……喂？考得怎么样？”

　　“……”

　　“别吓我，到底怎么样啊？”

　　祝成真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淡淡的失落，“我考差了。”

　　李苏画的心情一落千丈，骤然沉到谷底。

　　难道说，考前发烧还是影响了他的发挥……

　　“……没事的，高考不能否定你的人生，人生有很多种选择……如果你实在不满意，大不了咱们明年再来。”

　　她尽可能地安慰他，但在绝对的结果面前，再多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嗯。”祝成真还是淡淡的。

　　他越这样掩饰难过，李苏画越心痛，说着说着都快哭了，压抑着哽咽，“所以……你考了多少分？”

　　“六百五十四。”

　　“……”

　　“比我估的少了两分。”

　　“我日你……”

　　这不是纯纯找打？

　　经历了一趟大悲大喜的情绪过山车，她捏着电话，近乎是咬牙切齿地道：“祝成真，皮这一下你很开心是吧？”

　　那边终于传来绷不住的笑声，“是啊，你考得怎么样？”

　　李苏画没好气道：“五百九，够我上警大了。”

　　笑声慢慢停了，祝成真清了清嗓子，语气一转，带着诚挚的喜悦与感动，逐字逐句认真向她祝贺。

　　“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恭喜。”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李苏画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满眼骄傲、为她感到高兴的模样。

　　“……也恭喜你，如愿以偿地考到了想要的分数，可以去三年来梦想的学校。”

　　李苏画安静了一会，擦了擦喜极而泣的眼泪，祝成真也听出了她话里的颤抖，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要出来见面吗？”

　　“好啊。”

　　不为了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见你。

　　两人约在学校附近见面，一见到祝成真，李苏画就激动地把他抱起来转圈。

　　“爱卿，朕有书读了！”

　　刚见面就被迫一脚踏空的祝成真：？？？

　　他结结巴巴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再怎么说，祝成真也是个一米八的大好青年，普通人能把他抱起来就不错了。李苏画抱着他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手却比脑快，承受不住重量，一脱力，两人在大街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乐极生悲了。

　　祝成真揉了揉后脑勺，起身时顺带把摔懵了的李苏画拎起来。

　　都说人谈了恋爱以后智商会下降，他之前不信。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

　　后续又接到几位亲友的电话，李苏画也有主动联系、问候寒暄，千万人的高考，有人开心有人忧，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必细说。

　　过了几天，志愿填报系统开放了。

　　俞琴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边脱鞋边朝书房喊：“苏画啊，妈妈找了同事咨询，你这个分数活动空间挺大的，有好几所985能报……”

　　她匆忙换好鞋走进房间，来到电脑前一看，眉毛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公安大学，警察学院……你这……填的什么啊，怎么都是警校？老公，你怎么不看着她点？”

　　坐在一旁研究志愿书的李苏画爸爸推了推眼镜，“我劝过了，她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俞琴有些慌了神，“这……李苏画，你真想当警察？不考虑别的了？”

　　李苏画从电脑桌前转过来，点点头。

　　“干这一行，非但家里帮不到你，有的工作还危险，你……唉，我不管你了。”

　　俞琴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坚定，长叹一声，把同事写的填报顺序放在桌子上，出去打电话了。

　　等她妈出去了，李苏画悄悄看了她爸一眼，小声问道：“生气啦？”

　　她爸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怎么会，知道你有自己的追求，高兴着呢。”

　　“真的？”

　　“担心是肯定有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从事风险低的行业？可这一行也总有人要干的嘛，既然你这么喜欢，从小正义感又强，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好。”

　　他语重心长、满怀期待地拍了拍她的肩。

　　“那……老爸你当初填的第一志愿是什么啊？”

　　“建筑学。”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喜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