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捡到野狗》青寺

11、第 11 章

　　“放假了也不要得意忘形，认真订正试卷收集错题，好好完成作业……”

　　周昊阳撇撇嘴，“三天也叫放假啊，还不够我补觉的。”

　　站在教室中央的王雪听得一清二楚，摇了摇头，投过去一记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知足吧你们，有的学校连一天也不放呢。”

　　看着面前小山一样高的试卷，李苏画无语凝噎。

　　只是放三天，年级组怎么搞得跟放三年一样，生怕他们回家有一秒钟没事干。

　　“这我怎么写得完。”她小声嘀咕。

　　“苏画，后天出来一起学习吧，还能讨论问题。”曲静去后排储物柜拿东西，顺便过来邀请她。

　　来自好学生学习小组的诚挚邀请。

　　李苏画有些受宠若惊，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哼，当然。”

　　曲静瞥了眼她同桌，悄悄附在她耳边道：“能把那个谁拐带来就更好了。”

　　……她的作用原来在这里。

　　李苏画点点头，“那我尽量。”

　　等她走后，李苏画戳了戳祝成真。

　　“曲静说后天有个学习会，你去不去？”

　　祝成真也不是没去过，当然知道自己是被拉去干什么的，人形搜题软件罢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你想去？”

　　“当然想啊。”

　　李苏画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想知道大家都是怎么学习的。”

　　智商不够，方法来凑。

　　祝成真明白了。

　　想必李苏画已经发现了，他这种高强度的学习方法不适合她，直接套用肯定吃不消，需要借鉴一下其他人的套路。

　　“行，到时候通知我。”

　　-

　　班主任让祝成真留下来商量保送的事。

　　“这个机会真的很好，你确定要放弃？”

　　“嗯，我确定。”

　　老师们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简直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把这个学上了。

　　王雪轻声询问道：“你知道这所学校省排多少才能进吗？”

　　“全省有三万多所高中，每年有将近七十万人参加高考，刨去文科类考生，只有排名前0.1%的人才有机会被录取。”

　　祝成真点点头。

　　“我争取。”

　　“……我知道你的实力，也尊重你的决定，只不过，下次还是希望你能让家里的大人过来一趟，咱们一起商量。”

　　祝成真略微颔首。

　　王雪知道自己说不动他，叹了口气，送他离开。

　　走出学校的时候，天色将近昏黑，几抹残阳寥落地挂在地平线上。

　　循着既定的轨迹，祝成真穿过天桥，路过旧校舍，走到河堤附近的时候，忽然放慢了脚步。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但没停，反而显得更加肆无忌惮，在这片空旷无人的区域显得十分突兀。

　　“是他吧？”

　　有人嗤笑道：“这个背影，化成灰我都认得……”

　　“别废话，直接动手。”

　　祝成真卸下书包，单手向后抡去，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小混混砸了个七荤八素，那人倒在一旁，捂着鼻子哀叫。

　　粗略估计对方有六个人，能打的估计不超过三个，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光线昏暗，此时的祝成真眼睛像是属于夜间活动的孤狼，冷硬倔强，泛着隐隐凶光。

　　不等他稍作喘息，一道破风声又从右后方袭来，只好矮身翻滚，让对方扑了个空。

　　祝成真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

　　对方人多，丧尸一样前赴后继地朝他扑来。

　　书包太笨重，一直抡下去十分耗费体力，祝成真用它格挡了一记棍棒，再松开手，飞起一脚踹在来人肋骨上。

　　这一脚踢得快准狠，对方的身体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操，还挺能折腾……”

　　“他妈的，给我往死里打！”

　　底下人操着家伙就上来了，黑灯瞎火，看不清谁是谁，局势一时间十分混乱。

　　疼，浑身都疼。

　　但他也没落下风，反而越打越精神，投之以肘击，报之以重拳。

　　几人滚到河堤边的草坪上扭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亦或大家雨露均沾。

　　有几个见占不到便宜，已经溜了，还剩三个在和他死磕，都跟疯了一样，不惜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汪！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了狗叫声。

　　片刻后，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

　　“哔——嘟——哔——嘟——”

　　“巡逻的来了，快撤。”

　　“妈的，这次就先放过你……”

　　几人身上都挂了彩，疼得嘶嘶倒吸凉气，嘴里不忘放狠话，一瘸一拐地跑了。

　　祝成真凭一己之力，硬是把有计划的群殴变成了两败俱伤。

　　狗叫声渐渐逼近，祝成真坐起身，轻微地晃了晃脑袋，心说不至于脑震荡吧。

　　刺耳的警笛声停了。

　　祝成真舔了舔破掉的嘴角，味道真糟，一股铁锈味。

　　一道白色的手电光照了过来，差点把他晃瞎。

　　他微眯起眼看向来人，意识到并不是巡逻的人。

　　“我、操。”

　　由于过度震惊，对方把脏话说得字正腔圆，荡气回肠。

　　“祝成真？！”

　　祝成真：“……”

　　他还是第一次在李苏画面前这么心虚。

　　一个意外扒马，一个意外掉马。两人都需要一点缓冲时间。

　　不远处的路灯亮起，照亮了祝成真沾了草叶血迹、狼狈十足的脸。李苏画叹了口气，心里又气又悔，伸手把他从草坪上拉起来。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在对岸围观那么久了。”

　　看到那边有混混打架，立马跑去看热闹，咦，过去发现居然是自家好兄弟被打了。

　　祝成真拍了拍身上好几处鞋印，瞥了她一眼，“知道危险还管？”

　　“要不是你们越打越凶，都快掉河里了，我才懒得管。”

　　祝成真习惯性地想扯起嘴角笑一下，忘了嘴角有伤，疼得立马作罢。

　　李苏画：“……”

　　她也不能笑，笑了功德-11111。

　　祝成真在不远处找到了自己的书包，眼镜不知道掉哪去了，就算找到，估计也坏了。

　　他抖了抖包上的灰，刚想背上，书包带就被李苏画拿走。

　　“你拿这个。”

　　她把狗绳递到他手里。

　　“用右手拿。”

　　祝成真内心微动。

　　“你怎么知道我左手受伤了？”

　　李苏画挎上他的书包，半是嫌弃半是无奈地道：“不用看，血腥味都冲我天灵盖上了。”

　　祝成真：“……”

　　他抬手嗅了嗅。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

　　李苏画把他扔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用手指了指长凳。

　　“在这等着，别乱跑。”

　　祝成真：“……好。”

　　跟指挥狗有什么区别，拿根绳子把他拴起来得了。

　　李苏画去了趟药店。

　　选药的时候，她心情复杂地想：祝成真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

　　眼前的他和学校的他……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心事重重地回来，却看见祝成真安静地坐在路边，浑身是伤还不忘撸狗，邻居家那条小边牧在他手心里蹭啊蹭，看上去还挺享受。

　　……好吧，至少爱狗应该是真的。

　　消毒的时候，祝成真一声没吭。

　　李苏画抬眸看他，“不疼啊？”

　　祝成真不习惯近距离接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以前经常挂彩，习惯了。”

　　李苏画点点头，“行，那我下手重点。”

　　祝成真：“……”这绝对是报复。

　　此时此刻，边牧嘴里正叼着什么东西，用尖牙不停地撕咬，发出呼噜呼噜声。

　　“芝麻，别咬了。”

　　李苏画怕它吞掉什么奇怪的东西，拍了拍狗嘴，狗狗很乖，直接把东西吐地上了。

　　是一副黑框眼镜，看着还挺眼熟。

　　李苏画：“……不关我事，让它赔。”

　　祝成真倒不在意，“没事，平光镜，家里还有。”

　　李苏画震惊道：“原来你不近视啊，你的眼镜是装逼用的？”

　　祝成真：“……”

　　算了，这么理解也行。

　　-

　　天色早已全黑，便利店的员工在玩手机，小巷里亮着一盏路灯，四周没什么人。

　　李苏画一言不发地给祝成真涂药，越涂脸越黑，这擦伤和淤青简直没完没了。

　　“他们干嘛打你？”

　　“不知道。”

　　“不知道？”

　　祝成真淡淡道：“老熟人了，见面掐一架，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苏画嗤笑一声，“你不也挺厉害的，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再一个左刺拳，直接把对面吓跑了一半。”

　　祝成真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微妙。

　　李苏画给他递了瓶水，悠悠道：“白天当学霸，晚上当恶霸，没想到祝爱卿能文能武。”

　　“……过誉了。”

　　这话不像是夸人，倒像是兴师问罪。

　　“谦虚什么，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

　　祝成真眼睛一闭，选择装死。

　　“给我起来。”

　　李苏画拎着他半边领子，活像是要和他再打一架，“有什么事都瞒着我是吧，这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好？”

　　老子招谁惹谁了。

　　祝成真心如死灰，睁开半只眼睛，“你不会告诉别人？”

　　“好兄弟会背刺好兄弟？”

　　祝成真深吸一口气，看在她这么努力帮忙的份上，决定满足她的好奇心。

　　“……好吧，你让我整理一下语言。”

　　-

　　祝成真刚上初中那会，家里横遭变故，性格变得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和相互看不爽的人打架，宣泄心中的无名怒火。

　　有人觉得他厉害，便拉拢他加入他们的小团体，帮忙打群架。跟刚才那伙人的梁子，也是在那时候结下的。

　　李苏画上了高中才搬到这座城市，对本土新闻不是很了解，依稀记得听龙华四中的同学提过，这附近几年前发生过一场严重的青少年械斗案，出了人命。

　　“中考前两个月，我们学校有人跟社会上的人闹了矛盾，放话要弄死他们，结果人被扣在赌场了，打电话叫我们过去。”

　　“两伙人积怨已久，也不知道是哪边先动的手，就这么不顾死活地打了起来。我们人数本来就不占优势，不良少年和半只脚踏入社会的人也没法比，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被扣在赌场的那个人趁乱挣脱了对方的桎梏，掏出身上藏着的水果刀，刀尖朝对方头目的胸口胡乱捅去，正中心脏。”

　　李苏画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结局是？”

　　“他成了杀人凶手，和他有关系的人，无一例外被带去派出所录了口供，对方的二哥派人蹲守在大门口，记住了每个人的长相。”

　　“别告诉我你就这样被追杀了三年。”

　　祝成真缓缓摇了摇头。

　　“人对他人死亡的记忆会被时间冲淡，不论他是否愿意。”

　　“说人话。”

　　“……我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们了。”

　　“早就不记仇了？那真是奇了怪了。”

　　李苏画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喂，你会不会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被下单揍了一顿？”

　　祝成真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李苏画问道：“你想说谁？”

　　“……你。”

　　李苏画：“……”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