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风月录》苏生不苏

53、番外⑨若思君未归6*

　　再后来啊，我站在院子里，天空突然飘起了雪，开始是一点点，到后来，越来越多，母亲的名字里，带有一个雪字，听说，她是在大雪天里出生的。

　　我回过屋，准备去看看母亲，却看到父亲坐在床边，母亲半躺在他身上，手指紧紧握着父亲。面容安详，嘴角带着笑，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跪在地上，垂着头，心中分明是是很难过的。可偏偏哭不出来，心里好似塌了一块。我吃着饭，睡着觉，为母亲守灵，然后看着下葬，好似一个局外人那般。可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母亲生于冬天，于冬天离开，也是极好的，我在心中这般劝慰道。好似这样，会少些不开心。可我却再也没有出过这府。

　　不知不觉间，三个月过去了，院子里，开始有几枝梅花冒出来，零零落落，无人注意，只是白雪中，藏了那么一点红色，默默无闻，不引人注意，也未曾想要争芳夺艳。我想起了幼时教我的诗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我喃喃的低语。原来，只有我一个人了。那几支梅花，我也觉得索然无趣了。

　　近日，府中的人，突然忙碌了起来，好像在忙着置办些什么。我去追问琳琅，才知道，母亲尸骨未寒，父亲竟要娶母亲的妹妹。

　　母亲本家姓杜，是一小户人家，闺名杜雪。而我那位姨母，则名唤杜鹃。

　　是了，原说为何听闻她年岁那般大了还不曾出嫁，原来是一直眼巴巴望着我父亲院里，好个杜府，如今大女儿刚亡，便急着把二女儿塞来，是生怕断了富贵吧。

　　我急匆匆的冲去找父亲。“父亲，他们同我说，你要娶续弦，你告诉阿卿，是不是阿卿听错了？”

　　我始终不敢相信，我从小到大最信任的父亲，会做出这般事，我以为，以父母亲的情深，他不会再娶的，终究是我高估了这段情吗？

　　“阿卿，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懂事了，父亲也老了，你总不忍看我以后，一人伶仃度过余生吧，这府里的东西以后都是留给你的，她只占个虚名，不会同你抢的。”父亲宽慰我说着。好似还是过去那个慈父，可他是个慈父又如何，终究不是个好丈夫。

　　“那母亲呢，谁还会记得我母亲。”我生气了跑了出去，她是没有抢我的，可是她抢了母亲，母亲本该是这院里唯一的女主人，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让她来，母亲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的君家夫人的称呼也要抢吗。

　　“停下来，都给我停下来，不过就是妾罢了，何必这般大动干戈，尚在我母亲丧期，府中不准出现红色之物，她既然如此上赶着来，着一顶小轿侧门里送进来便是。”

　　这是我最后的妥协了，从续弦夫人退步到纳妾，知道，母亲终究是不在了，我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便只当做未曾发生过。

　　三日后，一顶偏轿从后门进入，没有排场，没有宴请，就那样平平淡淡的进来了，也没有那个不长眼会跑来给我禀告。

　　天气一天天转暖，白雪也渐渐消融，我未曾注意过了多少天，反正对我来说，多少天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曾经）君大人:我这一生最爱我的妻子，绝不会纳妾。
（后来）君大人:不会纳个妾罢了，难道你要看着你父亲我，孤独终老吗？
君思卿:母亲，人心易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