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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花香还是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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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郊一处隐蔽的仿古院落内,晨钟暮鼓,檀香缭绕,海棠花的花瓣簌簌飘落,隐约透着佛家静谧的氛围,却莫名带着肃杀的气息。
正堂中央,供奉着一尊关红面长髯的关公像,铜像手提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靳言琛默然而立,看着面前穿着唐装的精瘦老者将三炷香恭敬地插进香炉,随着青烟袅袅升起虔诚祈祷。
腾起的烟雾半遮半掩,仍旧挡不住关公不怒自威的面容,青铜雕像上的那双眼睛带着洞穿善恶的豪气。
他看着不禁皱了皱眉,忽然觉得那道看不见的视线有些刺眼,不知是否窥探到了他内心的恶念,令他很不舒服。
不多时,他玩味地笑了起来,发现世上本无神鬼,都是心中零星的念头在作祟,自己分明是看到关公像想起自己目前的对手闻仕谦了。
老者是他父辈的叔伯,早年在港岛两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虽已金盆洗手,退隐到京城颐养天年,但在三教九流中依然颇具威望。
“三爷,您近来可好?晚辈这些天在这四九城里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就快要给您报喜了。”
靳言琛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狭长眼眸却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倨傲与得意。
跟传说中得了志的小人比起来也就是衣冠楚楚,形象较为体面。
老者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今天特意跑过来,就是特意来向我炫耀的?据我所知你那行当里,要属闻家势力最大,旁人都要看着他家话事人的眼色行事,哪里轮得到你如此叫嚣。”
靳言琛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在太师椅上坐下,把玩着老者盘得精光的文玩核桃,慢条斯理地说:“您就瞧好吧,益谦集团市场部的总监已经被我拿下。听说那是闻仕谦亲手提拔的人,他现在一定痛心疾首,元气大伤。而且我上次见他携娇俏可人的新婚妻子出行,像是认了真,要是让对方知道他有个培植多年的女下属,回去可不得跟他闹嘛,定会分走他的心神。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小礼,弄了一个手里捏着他太太把柄的蠢货稍微点拨了几句,他就屁颠屁颠地替我找闻仕谦的晦气了。”
说到这里,靳言琛的脑海中浮现出池语宁那张清纯可怜的面孔,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虽未尝到美人滋味,可一想到对方即将在他的从中作梗下沦为一条丧家之犬,等着自己路过救赎,毫无保留地将身心交付,他仿佛已经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也不知道究竟会是花香还是奶香。
“下作!”老者闻言勃然大怒,猛地将手中刚拿起的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你是不是活腻了?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他?他是你惹得起的人吗?”
靳言琛桀骜地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他不也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吗?您老人家是不是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闻家若不是式微,怎会让他这样一个与我同龄的年轻人掌舵?您难道不知道富不过三代的道理,何况他还是从戎之后半路出家,对商界的形势并不了解,以为混个教授的头衔当当就真能搞出个名堂,他何德何能。”
“你何德何能!简直愚蠢!”老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富不过三代那是对暴发户,闻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随便一脉旁支就贯穿军政商三界,他能在家中说了算,就是受了家中族老的一致认可的。你以为他娶个妻子就会耽于女色?背后都是有深意的!你赶快去赔礼道歉,自行退出市场竞争。你的那些手段在人家看来和过家家一样,所以人家不愿跟你计较,等他真把你当个事办,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面对老者的严厉警告,靳言琛依然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觉得对方危言耸听。
他骨子里的偏执让他越是遇到强敌越是感到兴奋。
他笑得如沐春风,他带来的手下却面如土色,顾不上规矩,上前附耳告知他费笠的处境。
“人被带走就直接定罪了,罪名是涉嫌敲诈勒索和侵犯隐私,连保释和请律师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已经进了看守所。据说本该作为证据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秘密照是警方销毁的,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进展这么快,一点也不常见。”
靳言琛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费笠居然什么都没做成就被警察抓了。
枉他还以为多少能给闻仕谦添点堵。
靳言琛不愿置信,深究道:“益谦集团的法务部那边不是一直有我们的人盯着吗?有动作我们怎么可能收不到风声,是不是你们办事不利,出了差池?”
见自己突然被问罪,疑似要顶缸,出列的小喽啰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解释:“靳总,这真不是我们的错啊,闻仕谦根本没用公司的人,法务部毫不知情,也一般不会触及到他那种大人物的私事,应该走的是闻家内部的关系,一击就把那样的蝼蚁给碾死了。要不是我们道上有人,从警局的线人那里探听到一点口风,才真是一点内情都打探不到,已经尽力了……”
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靳言琛的眼神阴冷慑人,良久,从口中冷冷吐出一个“滚”字。
老者似早有预料,冷眼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听见了吗?这就是人家的手腕。公私分明,将集团治理得井然有序,没了个肖蔚跟没了螺丝钉一样,再换一个安上就是了,根本不会伤筋动骨,反倒是你棋差一招就会满盘皆输。收手吧,趁人家还没查到你头上,把之前的烂摊子干净,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靳言琛对自己过于自信,笃定地说道:“不可能,肖蔚是益谦连续五年的销冠,对益谦而言无异于大动脉。她被我策反,怎么可能一点作用都起不到?反倒应该损失惨重才对。”
老者见他油盐不进,看着人模狗样,实则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顿时不想管他的死活了,忿然说:“老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随你怎么样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
第二天一早,池语宁照常跟着闻仕谦来到了公司。
闻仕谦刚出电梯就被李恩辉请去开高管级别的例会了,她便独自一人走进了总裁办,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刚在工位上坐下,席扬就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李特助说你昨天下午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今天好点了吗?”
池语宁知道这是李恩辉在帮她遮掩,若是换作以前,她一定会就坡下驴多谢关心,堂而皇之地搪塞过去。
可当她对上席扬真诚的目光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中午闻仕谦对她说过的话,脸颊泛起一丝微红,坦诚地开了口:“不好意思席扬,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闻总的妻子。我只是想来公司找点事做,昨天他看我没有好好吃饭,就带我回家休息了。”
席扬愣了好几秒才将她坦白的话消化掉。
虽然震惊于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又有些胆怯的女孩竟然是高不可攀的老板娘,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忍住了没有大呼小叫。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只是态度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拘谨:“原来是老板娘啊,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没有,你对我很好。以后就像昨天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对我就好,千万别有压力,不然我也会尴尬的。”池语宁见他有些慌乱无措,连忙柔声安抚,生怕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同事关系。
然而,这番对话并没有逃过总裁办其他人竖起的耳朵。
坐在斜对面工位上的张鸣闻言心中一喜。
他可是个老滑头。
昨天下午法务部那边出了大乱子,不知是谁触了闻仕谦的逆鳞,部门面临大清洗。
李恩辉带着闻仕谦的命令过去裁了几个骨干,一时间风声鹤唳。
他可不想去触霉头,无奈手里刚好有一份需要法务部总监签字的加急文件,正愁怎么处理。
听到池语宁的老板娘身份,不由心念电转。
闻仕谦再生气也不好和自己的妻子计较。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挡箭牌。
想到这里,张鸣立刻堆起一脸和煦的笑意,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既然您想熟悉公司业务,我这里刚好有份文件需要送到法务部,您看能不能劳烦您跑一趟?就当是认认各部门的门。”
池语宁心思单纯,并没有察觉到笑容背后的心眼,正愁自己坐在工位上无所事事,觉得这也是分担工作的一部分,便欣然接过:“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去。”
席扬拦住她,对张鸣说:“张哥,你又不是她主管领导,凭什么使唤她啊,要去你不会自己去,她就是来体验生活的,你没听见她是我们老板娘吗?”
“这你就不懂了。”张鸣生了一张舌灿莲花的巧嘴,专挑池语宁爱听的讲,顺便用高帽将她架了起来,“老板娘这么平易近人,不会连这么点小忙都不乐意帮的。”
眼见两人就要拌嘴,池语宁怕席扬年少轻狂,在张鸣这个资历略深的老油条那里吃亏,连忙打圆场:“是啊,我跑一趟没什么大不了,去去就回,你们别争了。”
于是她不顾席扬的阻拦拿着文件按照指引来到了法务部,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偌大的办公室里压抑得可怕,好几个西装革履人正在工位上灰头土脸地拿着纸箱收拾东西,俨然是卷铺盖走人的迹象。
池语宁小心翼翼地找到法务总监签了字,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事。
法务总监虽然不认识她,但见她挂着总裁办的工牌,态度出奇地谨慎客气,迅速签完字便将她送了出来,叫她不该问的别人,别连累自己也被炒鱿鱼。
池语宁一头雾水地返回总裁办,把签了字的文件还给张鸣。
张鸣立刻长舒了一口气,冲她道了谢。
席扬急忙问她有没有踩坑。
池语宁对眼下的状况一知半解,便没有透露,只是好奇一直在心中发酵,到了下班的时候已经强烈到抓心挠肝,发展到了不可忽视的程度。
闻仕谦履行昨天答应陪她回娘家的承诺,驱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池语宁抓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上,想到今天在法务部的见闻,迟疑了半晌,还是问了出来:“公司最近的效益是不是不好,跟经济环境有关吗?”
闻仕谦从容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今天看到法务部在裁人。”池语宁愧疚道,“他们这些精英都没工作了,我却在你公司蹭工资……”
她肉眼可见的于心难安,倒像是她把那些人挤走的似的。
闻仕谦知道他去过法务部后沉吟片刻,安抚她说:“他们是犯了错被裁的,与你无关,没让有关部门的人把他们带走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心里却已经在想,明天问李恩辉是谁把池语宁派去法务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