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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雨土地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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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起来走开。”
人影刚刚踏入土地庙,因为运用内力,其声如雷鸣,任是庙中如何吵嚷,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乞丐们纷纷放下手中碗,转头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我今晚要在这土地庙歇息!”壮汉斗笠下的声音沉闷,瓮声瓮气。右手微微上提,好让众人看见其蓑衣下面的一柄青釭剑,虽然只露出一截剑柄,但是也能看出此剑不凡,“所以请各位行个方便,挪个地方。”
一群乞丐互相四望,随即一个看起来身形高大些的乞丐站起来,通过火光映衬,可以看到此人面目凶恶可憎,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贯彻腮边,显然就是此群乞丐的头人。
“阁下何人?这是土地公公的地盘,接济我们这群穷苦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可没有土地公公大!”
“阁下行走江湖,歇脚瞌睡,少不得与人方便,只是外面下着雨,弟兄几个好不容易容着土地公收留,换个干燥衣服,您要真是有头有脸的,三里之外就是横沙城,里面客栈众多,可别跟我们这群不干净的下九流一起啊。”
此乞丐一番话,夹枪带棒,好赖话都从他这一张嘴里说出,端的是嘴皮利索。
听完乞丐头领的话,高大蓑衣男子也不动怒,反而是嘴角噙笑,脚踏一步,腰中剑声轻鸣,众人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利剑随即还鞘。
“土地公这么厉害?在下不才,刚才这一剑,请土地公公品鉴。”
在场的众人,没有人看清了蓑衣壮汉的动作,待蓑衣壮汉声音刚落,众乞丐便听见身后神像处传来响动,众人转头望去,却看见泥塑的土地神像,一臂已经掉落在供桌之上。
方才蓑衣壮汉伸手不过三尺,手中剑亦不过三尺,但他与神像之间距离却是足有两丈之远,剑锋再快,还能跨过空间不成?
但是眼前土地神像手臂掉落却是在眼前。
为首乞丐被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刚才,他言语之中还揶揄此地乃是土地公公地界,现在此人竟发剑气,将土地公公的一条手臂斩下来,其技惊人,其意诛心。
“土地公公可敢赐教?”
蓑衣壮汉收剑,上步,躬身朝着神像一拜,只是他和神像之间只是一群早已身颤如筛糠的乞丐罢了。
“阁下可留姓名?”为首的乞丐还算镇定,只是也没有了之前的揶揄口气,认真抱拳,“您留个名姓,将来弟兄们遇到,也好给大爷让路。”
“徽山扶摇朱辰寰。”
蓑衣壮汉此刻却是收了咄咄逼人,一脸正经。
为首乞丐闻声一愣,随即躬身抱拳,“不只是扶摇剑派高足,我等冒昧。”
说完,朝着身后一众乞丐一扭头,朝着土地庙外走去。
有人带头,众乞丐也不多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只是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看那口大铁锅。
“等等。”
众乞丐身子一震,随即站定,为首那人转头问道,“大侠还有何吩咐?”
蓑衣壮汉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为首乞丐,“今夜多有打搅,这银子拿去换些酒吃吧。”
为首乞丐接住银子,一拱手,朝着蓑衣壮汉抱拳。
“大侠高义。”
说罢,带着众人朝着门口走去。
其中朱辰寰也混在其中,一言不发,好似是这乞丐一伙的。
不过刚刚走到蓑衣壮汉身旁,就听得对方冷冷说道:“朱师弟,既然遇见,又何必形色匆匆。”
朱辰寰闻言站定,其他乞丐看着架势,江湖寻仇,那里是他们这些乞丐能够招惹的,脚下紧走两步,冒雨冲出土地庙,寻那其他地界避雨去了。
朱辰寰转身,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蓑衣壮汉,“我不觉得你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语气不急不缓,既是现在被徽山扶摇剑派的人堵住,也未使他带有一丝惶恐。
不过语气中还是带有一丝惊讶。
“你身为扶摇剑派弟子,却是自甘堕落,苟活于这种藏污纳垢之所,我自然不可能找得到你,只是,天下帮着找人的势力可不少。”
蓑衣壮汉冷冷说道。
“比如人世间这群疯狗?”
朱辰寰反而是笑笑,虽然这世界上帮着找人的势力很多,但是能够这么快找到自己,除了蓑衣壮汉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继续冷酷说道。
“你既已是我扶摇剑派弟子,可知道谋害长老,私吞秘籍是何罪过?”
“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罢了。”朱辰寰笑笑,“不过,关师兄,你觉得以你的功夫就真的能够留下我?”
朱辰寰此时满脸污垢,气味难闻,但是其谈吐有序,冷静异常,语气中还带有丝丝戏谑,怪不得能够做出叛出师门之举。
“能不能留下,一试便知。”
关山月冷冷回到,说话之间,身子踏步上前,盘腿坐于火堆之畔,从蓑衣中取出两小坛酒,用油纸包好的牛肉和烧饼,放在火堆边的青砖空地上。
“我从徽山日夜兼行三百里来杀你,不过念在同门之宜,先吃过饭食,待到酒足饭饱,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朱辰寰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在火堆旁坐下,伸手一抓,地上一坛酒隔空飞来,也不管是何酒,也不管其中有没有毒,打开封泥,豪饮一口。
“徽山之上,我最佩服的不是最神秘的徽山小师叔,而是关山月关师兄,侠义为先。”
“只是,您又何苦千里迢迢的来这里送命呢?”
土地庙,庙外风雨,庙内篝火,烧的柴劈啦作响。
滴答,滴答。
更大的雨从屋顶破洞出漏下,帝在地上滴答作响,两人隔火而望,互相饮酒吃肉。
静坐无言。
顷刻,酒干肉净。
篝火也因无人添柴,烧之殆尽。
放下已经空掉的酒坛,关山月起身按住剑柄,凝视眼前的朱辰寰,“你能毫无戒备的饮下坛中之酒,便不枉我曾称你一句师弟。”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扶摇剑派知道你为妖族,也是没有与人族区别对待,你为何要行如此禽兽之举?”
朱辰寰闻言笑了笑,“这便是关师兄,千里迢迢也要来杀我的原因吗?”
“仅仅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将手中空酒坛顶在食指间玩耍旋转。
“关师兄,你是江湖人尽皆知的大侠,所以我并不会担心酒中有毒,不过就算你在酒中下毒,我也能应对。”
“至于师兄你,问我为什么?”抬眼看了关山月一眼,只见其卸下伪装的脸,地阁方圆,浓眉大眼,威猛异常。
“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想来也知道有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关山月闻言,冷笑道:“哼,有何身不由己,我徽山扶摇剑派,行走人世间,如果你不作这等猪狗不如的勾当,天下还有何人能让你身不由己!!!”
“哈哈哈哈。”
朱辰寰似乎是听见了天下第一等好笑的事情,直笑的直不起身,这才止住笑声。
“所以说您是正人君子,豪爽大侠。所谓身不由己,便是不管谁来,都不能保我,那种身不由己!!!”
说话间朱辰寰手中酒坛落地,一道凌厉白光闪过,一截剑锋自手腕吞吐,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清辉匹练,朝着关山月头上笼罩而去,江湖中许多剑客用剑,多少有个拔剑动作,但是现在朱辰寰使出这一剑,就如同关山月在两丈开外斩下土地公公神仙手臂一般,不见拔剑动作,只见匹练闪过。
对于朱辰寰来说,持剑,杀人,只是手腕一动,神鬼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关山月也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在朱辰寰手腕微动的一瞬间,他手中已是三尺青锋在手。
两人就像是戏台上唱戏之人练功一般,两人一招一招拆解,看着剑招缓慢,但是实际上是剑气四溢,暗藏杀机。
两人互动五十招,朱辰寰心中一冷,自知不能久留,将内力附着剑上,直直朝着关山月胸口刺去。
关山月看着有些着急的朱辰寰,心中微定,这是在做困兽之斗。
但也没有掉以轻心,使劲气力,架剑格挡,堪堪抵住朱辰寰这一剑。
只是在两剑相交之际,异变陡生,朱辰寰的剑恰似一匹丝绸,竟向着关山月握剑的手卷裹而去。
他的剑竟是一把软剑!
清辉匹练被关山月手中青釭所挡,但随即朱辰寰的剑刃一软,如灵蛇绕柱,一路向剑柄卷去,如果不撒手,关山月握剑手掌定会被此剑削下。
任凭关山月武功超群,但他又不会悬空寺的金刚不坏神功,眼见如此,只得弃剑,撤步后退。
眼见关山月弃剑后撤,朱辰寰现在确是又不心急了,从容不迫的将关山月佩剑一挑,然后落在自己手中,一脸笑意的看着前方的关山月,“扶摇剑派的功夫大多都在剑上,你既然已经弃剑,还要指教我吗?”
关山月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的朱辰寰,心中急寻对策。
原本以为自己武功能够稳稳胜过此人,这才敢孤身一人,追击千里,只是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朱师弟,还能使的一手出神入化的软剑功夫。
如今他一手软剑,一手自己的青釭,刚柔相济,招式更加诡异莫测,况且两人都处于土地庙这种逼仄之地,自己更加不是对手。
关山月脑门冒汗,难道我关某纵横江湖十余年,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