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船和远方的灯塔》许向南风

2、漫长的雨季 他已经和世

　　1.沈芬芬的丈夫在路玖柒还没出生之前，就因为事故而去世了。具体是怎么去世的，沈芬芬从来就没有和路玖柒说。但街坊邻居应该都知道。一年当中总会有几个时刻会被邻居扯出来谈两句。路玖柒就站在边上听着。有的说是掉在水里面淹死了，又有的人说是生了什么大病。但传谣还是传销，没有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其实如此，外婆依然过的很好，自己能给自己想要的生活。在路玖柒五岁生日那天。外婆沈芬芬美其名曰给外甥生日助助兴，用自己挣来的钱给自己买了一辆大三轮车。外婆每天开着它在田埂上开来开去，可神气了。可外婆又心疼钱，担心万一哪里磕磕绊绊擦破了，怎么办？所以这辆大三轮车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拿出来才晃悠的。
　　早知今朝，何必当初？要买一辆大电动车放在家里当神仙一样供着呢？到了那后来还不是隔个三天五天就落上一层厚厚的灰。
　　2.“外婆，你为什么昨天……”其实一大早起来路玖柒早就想问了，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开头。
　　昨天一个晚上，外婆开着那大三轮车，上面载着喝的烂醉的我一起回来阳山镇。就像把垃圾回收到垃圾回收站一样。
　　3.昨天。
　　路玖柒都觉得不可思议，经过这十年来的冷静观察他的爹和娘，发现这两个人性格完全就不同，而且一有什么摩擦的事情，就大发雷霆，甚至相互殴打。不过毕竟妈妈的身高没有爸爸高，所以经常路玖柒在里屋写作业的时候，就能听到外屋妈妈的的哭喊声。让路玖柒听得心里很难受。他对家的理解，好像没有他爹他娘这样子的情况。邻居对门都已经来访过很多回了，让爸爸，不要再这样子对待妈妈，即使生活再怎么累，再怎么苦，也不能打自己的媳妇！这个是做人之根本。有一次，爸爸喝了好多好多的酒，又开始打妈妈，然后妈妈叫，然后叫的声音响了，然后隔壁邻居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就把爸爸给带走了。爸爸如愿的在里面关了六天。
　　可很显然，路玖柒的爸爸，不具备做人的条件。
　　昨天的时候，路玖柒正在里屋复习，他正在复习高一的功课，他怕自己高一的时候跟不上学习进度。忽然他听到门外一阵嘈杂声，由远到近，然后砰砰砰砸大门。估计有6个人，嘴里面都说着不干不净的脏话。陆玖熙依稀听懂了，好像是关于还钱的事情。
　　欠钱不还？陆玖柒当初直接否定了妈妈。那肯定就是爸爸了。他爹什么做人水准，他自己也看了十年了，看的还不够清楚吗？
　　当时陆玖柒就气的不打一处来，还看到他爹在外屋在那悠闲的抽烟，毫不在乎外人的敲门声放在眼里。
　　人渣这两个字怎么写？就是他爸的名字。然后路玖柒就非常悠然地走出里屋，对着他爹说：“喂，开门啦！”还未等路玖柒非常有礼貌地说出请的时候，一帮人一拥而入。把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堵得的水泄不通。他爹一脸惊慌的站起来，迅速把自己还未吸完的烟扔掉，用脚踩灭了。
　　路玖柒冷笑一声，回到里屋把门一锁。
　　但由于外面实在是太吵了，路玖柒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做高中的题目。于是他就把高中的题目一搜，就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吵骂声。
　　突然门锁好像又响了一下。估计是妈妈上早班回来了。他妈见到如此场景，也不由得尖叫起来。神色非常的慌张，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嘿嘿！全多亏了你家媳妇了，告诉我，他妈你在哪？不然的话，这欠的钱，你打算下辈子还是不是啊!!”其中一个讨债的人吼着。
　　正当在鸦雀无声的时候，“啪”一个清脆的巴掌。估计是妈妈挨了这一个巴掌。陆玖柒心里瞬时沸腾起来。拳头攥的越来越紧。
　　“呜呜！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天天出去赌博，赌博，你除了赌博，你还你还会干什么呀？整个家都是我一直一个人挣钱，你他妈还想让我怎么样啊？现在还有一个儿子。都亏儿子争气，不要我操心。你呀你，你要是再不还债的话，我下辈子我养老的钱，我都要打在你还债的钱上啊!!”她叫的撕心裂肺。
　　“我他妈要你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吧。一个月你才挣屁点钱啊！你在这儿跟我嚷嚷什么呀啊，给你胆了是吧？”陆玖柒他爸吼的，估计整栋楼都听到了。
　　路玖柒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觉得他自己一定要上去了。这他妈还像个家吗？如果这是家的话，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它有何依赖？!既然这个家没办法好好的存在，那与其不让他毁灭也许毁灭便是最好…………
　　路玖柒压着怒火打开房门冲进厨房，弄出点乒呤乓啷的声响，过一会儿，他怒气冲冲的冲出来拿着一把巨大的菜刀，就胡乱举着所有人说：“他妈能不能闭嘴闭嘴!唉，我他妈受够了，十年啦！你他妈想不想过？想过的话，你就闭嘴，不想过的话，死远点。”路玖柒到底眼泪在还是今天全部掉光了。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菜刀往地上“啪”一砸。人物气冲冲地走出门外，所有讨债的人都生怕碰到他。
　　路玖柒走出到三楼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更为凄异的哭声。他扯过帽子，往头上一盖，急匆匆的冲出了楼道。
　　轰隆隆。乌云翻涌而至城市的上方。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空气闷热的，觉得让人呼吸不过来。
　　今天是6月12号。
　　是自己的生日。
　　没有一个人帮他过生日。18岁了。
　　第一个成人后的生日竟是这样的。真有意思。
　　4.大雨倾盆。
　　雨水应该想把整个城市的污秽都给洗掉吧。在雨里漫步，看着这个城市里的人间烟火，看着这座城市的最长的立交桥，立交桥下面是这座城市的一个大湖泊。大湖泊通向哪里呢？
　　会不会流到阳山镇？
　　不会的，城市里污秽的水是不会冲到阳山镇的。
　　5.既然今天是生日，那就得认真的过一下吧。也就意思意思。
　　第一个自己过的生日。
　　路玖柒自己想想都觉得很神奇，即使他爹娘十年来吵吵闹闹，但生日还会去楼底下买一个小蛋糕子高给他庆生。即便他爸说完一句生日快乐之后就外出赌博去了。陆玖柒和他妈管不着他。
　　路玖柒根本就不高兴管他。十年来他都没有喊声爸的人怎么会去高兴管呢？
　　幸好他裤子兜今天带了手机和充电宝。他上了公交车。他找了一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打开窗户，感受外面的潮湿。
　　每一站都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上，几个人下。路玖柒，每一次坐公交车，都会碰到个别小屁孩儿又哭又闹。最烦的就是这个。
　　美好的一天，上学听到小屁孩的哭闹声开始。
　　美好的一天，放学听到小屁孩的哭闹声结束。
　　到了他想去的站台，他匆匆忙忙下了车到车站口小卖部去买了一包烟。
　　他爹娘根本就不问他抽不抽烟。
　　其实路玖柒也刚开始抽烟没多久。他不喜欢那个呛人的味道，但是他看着班上其他同学都抽，他决定跟
　　刚想意气风发的抽个烟，可是命运弄人，他没有打火机。
　　没有打火机。抽屁的烟。
　　“老板你这有打火机卖吗？”路玖柒低下头。
　　“哎呀，就在你刚刚那个人买走了，你看他还在那边呢。”老板用手指了指站台后的那个人。
　　陆玖柒没有控制住自己，骂了一句粗话。
　　他们用20块钱买一包烟的意义何在？
　　“嗯，老板能不能烟退给你呀？完全没有拆封过啊。”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他再一次鼓起勇气把头抬起来看看老板的反应。果真老板好像被他说的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一副“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
　　轰隆隆的雷声再一次响起，这次比原来的那次吓人多了。路玖柒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估计雷公都被他给震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往街道里面走过去，却听到很吵闹的声音。一群一群的人把什么东西围在中间。所有人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有些妇女赶快把小孩子抱走。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是他妈的声音。
　　路玖柒撞开一层一层的人。当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腿脚忍不住的发软。
　　耳边响起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轰鸣声。
　　他爸的尸体的躺在里面。一大摊血迹已经在地上凝固。擦不掉了。
　　他胃里翻江倒海，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对着他指指点点说着有的没的。
　　他脱掉自己身上先前被雨淋湿的黑色外套。颤巍巍的往前走着，外套伸手一抛，将他把残破不堪的尸体给遮住了。
　　所有人都可以像他爸一样这样活着可惜只有少数的人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会不会是自己？他咽了咽口口水，忽然由远到近的警笛声传来。众人躲让。警察们赶快下车清除了现场的人员并封锁了现场。
　　“请问谁是他的亲属？”
　　“我……我，我是他儿子。”路玖柒把手伸给警察面前。警察看了看他又说：“有其他亲属吗？”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是我妈妈。”
　　警察望向躺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看了看，叹了口气。
　　6.在警察局做完了简单的笔录之后，警察就叫他离开了，就留他妈妈一个人在那做笔录。
　　路玖柒到现在还不清醒，感觉一切都像是假的，还在梦里。
　　他又少了一个亲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找到那个人，打了语音通话。
　　——“韩逸。快来。救我。"
　　——“怎么了呀？”
　　——“说话呀，快点儿说，到底怎么啦？”
　　——“我爸自杀了。”
　　——“现在人在哪，定位发给我。”
　　此时的天还在下雨，仿佛永远都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