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惨绿少年（21） ...
-
时楼太年轻，这样的面孔出现在这里格格不入，气质却诡异地融入其中，服务生被他的笑晃了一下，差点打翻酒。时楼摆摆手让他下去，李非最近心情不错，也没生气。
“最近怎么突然有空往我这儿跑了？”
“忙完了，当然就有空了。”时楼又看了一眼那个服务生，一脸青涩，听说是来打工的大学生，等会儿大概少不得被主管骂一顿。
“哈哈，打太极的本事见长。”李非阅人无数，真心还是假意自然看得出来。他一直等着时楼心悦诚服归顺于自己，软硬兼施，近来总算见着有松口的迹象。
这孩子性子犟，是个可以期许的硬骨头，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比他那不成器的堂弟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所以李燃跟在时楼屁股后面跑，李非也不多说什么，某种程度上也堪称任人唯贤了。
收服一头落单失怙的幼狼，总是要比其他废物有趣得多。
时楼闻言也只是笑笑。
嗐呀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既然对方主动挑明，他没必要再装不懂。
“燃燃跟我讲说你这几天动静不小，怎么，又是谁惹你了？”李非摇着雪克杯，浓黑双眼带着探寻的精光，他倒出斑斓分层的酒，推给了身旁的时楼，在他喝酒的时候又点起一根烟，玩笑一般道，“火气挺旺，不像你以往的作风。”
“他怀疑你了？”系统警惕道。
“我做了什么他好怀疑的。”久违的恶意激起了时楼的兴致，要怪就怪鞠子清为人太好，跟那种人作对没意思。李非的图谋不轨和步步设陷叫他想起了时雁枝所面对的腥风血雨，明枪暗箭都无所谓，作为辅佐者，与黑暗势力的争斗大概也算本职工作。
现在虽然立场有点问题吧，但基本职业素质还在。
李非这家伙，既然想收那彬，就该早早做好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准备才对啊。
“我什么作风。”时楼不明显地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窝在沙发座，捧着鸡尾酒的手指在暗红彩蓝的妖异背景里，白得像一捧新雪，扎人眼，“非哥什么作风。”
许是终于放弃了逃脱的念头，他表现得远不如之前那般谨小慎微，仿佛终于舍得撕破最后一层伪装，露出了内里桀骜不驯的本质。而李非恰恰不讨厌他这样，他可从没只把他看做帮手的后备人选。
办事的人才需要万事听话，于他而言，情人还是野一点来得漂亮。
现在虽然还不是，但早晚能叫他低头。
李非吐出一个烟圈，目光在脖颈手指并腿弯这几处叫人喜欢的地方流连了一会儿，叫人生出一种被毒蛇舔舐的恶心感，“也是，我在你这个年纪——”他笑了笑，等时楼的眼神转移过来才继续道，“可比现在要嚣张得多。”他意有所指，也不介意时楼有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他要还是二十左右无法无天的年纪，怕是早就把人按着办了。
“你的那些同学，一个两个来头不小，哥信你不是莽撞的性子，”李非站起身，拍了拍时楼的脸，点到为止，“凡事小心点，出事了就来找哥。”
等李非离开，时楼才用袖子擦了擦被摸到的脸颊，老东西不要脸。
“他发现了吗？”系统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没，他想温水煮青蛙，现在还舍不得激怒我。”李非明面上从不过问时楼带着他的人去做了什么，已经称得上是讨好。
他现在虽不算完全跟了李非，但做的事情已跟李非脱不了干系。可是李非若想完全收下他，又必不可能在这种关头拒绝他的请求，只好在程度上稍稍把控，没事就敲打敲打，免得惹事过头不好收场。
时楼恰恰就是要利用这个短暂的时间差做点事情，顺便给那雅今后的生活铺个路。李非暗地里的产业不少，这些年渐渐洗白，要找证据颇有难度。他也不怎么主动跟时楼提起那些东西，所以只能靠时楼自己去查，好在有系统，通过网络解决了不少技术性问题。
时楼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忽略掉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打电话叫李燃出来。
“你不怕被李非发现吗？”系统都替他紧张。现在可不是时雁枝，那彬羽翼未丰，跟人硬碰硬就是个死。时楼最近在谋划的事情就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自身难保，别说帮鞠子清了。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恶名在人间#
“发现也晚了。”时楼戴上口罩，他唯一怕的就是鞠子清脱不了单。
他能使唤的人数量不多，也多是边缘的新人，李非想摆脱关系的话，不用动什么手段就可以断尾求生，唯有一个李燃，跟李非有血缘关系，轻易割舍不断。
于是这个倒霉蛋也就成了被时楼盯上的最佳人选。时楼最近总带着他玩，李燃受宠若惊，属实是过了几天好日子。
另一头，联系不上时楼的鞠子清思索片刻，决定直接去他家找人。
他还算留了几分脸面，没直接带老师过去戳破时楼的谎言。老小区安保不严，他让司机停在外面，独自进了小区，边回想上次下雨天时楼报的地址，摸索到地儿才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具体楼层，白搭。
鞠子清站在门口的花坛旁自我反省。
这么没脑子的事情，不像是他会做的，这次真是脑子一热了。
他敲响了一楼的门，在经历了两次无人三个冷脸后，终于碰到三楼一位和善大娘看他一脸学生气不像坏人，告诉了他住了一对兄妹的那户人家。
楼道里昏暗又拥挤，声控灯还不是每一个都灵光。鞠子清走在里面，忍不住问自己到底图什么。他站在一扇老旧铁栏门前，敲门都有些无从下手，只好晃了晃栏杆发出声响，“请问，是那彬家吗？”
里面没人回答，于是他换了个问法，“那彬在吗？”
“不在。”那雅稚嫩的声音传过来，“你是他那个同学对吧？”
家在小区边上，从窗户能看到门口的车。她记得车牌号，这辆车曾经送哥哥回家，不是什么坏人。这次本以为也是，可从车里下来的却只有一个陌生的哥哥，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家哥哥。
“……对。”自我介绍被抢白，鞠子清一噎，“你是那彬的妹妹吗？我是之前跟你哥哥一起课后学习的同学，他今天还没回来吗？”
“之前？”小丫头年纪小，脑子却转得快，“只有之前跟你一起补习吗？”
那雅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哥哥骗了，眉头狠狠一皱，声音便似乎有些恶狠狠。
这是两头骗啊。
鞠子清心下了然，为时楼感到不齿却还是下意识替人遮了谎，“没，一直在补，就这两天呃……竞赛结束以后我们差不多也补完了，就没再继——”
“竞赛已经结束了？！”
最里面一道门被打开，隔着纱窗铁门四目相对，鞠子清看着跟时楼有七分相似的小女孩，愣愣地不知该不该点头。
这就是好心替人遮谎却没提前通声串气的坏处了。
但一想到怎么都打不通的电话，自觉无罪可判，他只是没想到时楼连这都瞒着妹妹。
“你们是一起去参加比赛的，去外地一个月也是你跟我哥在一起？”那雅问。
“对。”鞠子清点头。
“那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那雅气得要死。
鞠子清摇摇头，“我就是找不到他才过来的。”
楼梯间的灯是坏的，只有屋内玄关处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迎着光，那雅看鞠子清看得很清楚，她睁着眼角微垂的大眼睛审视了片刻，在鞠子清坦荡的注视下默默按下了门锁。
这下轮到鞠子清讶异了，“你就这么开门？”
他深深为时楼的安全教育感到担忧，其他就算了，对妹妹连最基本的“不可以给陌生人随便开门”的教导都没有吗？这样想着，心里便多少感到些蹊跷与不满。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那雅也就隔着纱窗看他，“你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那雅此刻是真正放下心来了，悄悄打开了最后一道锁，“坏人来，我认识也不开门。”
暂且无暇为她的信任感到哭笑不得，鞠子清抓住了那雅话里的意思，“有坏人来过？”
“哥跟着的那群人。”
“你一个人在家？”
那雅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哥哥不在家，她当然一个人，“你进来呀，我想问问你哥的事情。”
鞠子清脸色不是很好。
自己在外惹是生非便罢了，为什么不多少顾及一下妹妹？这么小的小女孩一个人在家，万一出了什么事，多危险难道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鞠子清恨不得现在就当面质问时楼，可人现在无影无踪，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道了一声打扰，打开门走了进去。
于是等时楼在灰色地带忙完，披星戴月回家打开门后，还来不及稀奇今天家里怎么亮堂堂的，就直直地对上了端坐在沙发上那人谴责的视线。
时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