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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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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做这个决定并没有花赵季晖太久的时间。他来到这个村子已经一年多了,村子里的人看着都很和善,但是他们都有点隐隐的排外。这点不明显,但是你和他们不管是喝酒还是什么的,他们也能接受,嘴上也会喊句赵老弟什么的。可是面对村子里的事他还是找不到破局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血缘还是别的什么,村子里的人抱团抱得挺紧的。
这次村子里有机械厂被举报了,他本来以为能有破局的地方,但是没有。哪怕是被举报的那户人家虽然看着很是生气,但是在他想提建议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他送了出来。虽然他是有想做点政绩出来给以后铺路的心,但他确实也是为村里好,可是现在他根本难以下手。
楚从婧给了他一条路。
虽然她在外多年,但是现在厂里的负责人也大多和她算是同龄,或者都是她的叔伯爷爷,对他们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而且年轻一代的还在村里的俩风云人物,一个是她哥,一个是她弟。一个是他们村第一个开网店卖机械的,一个是全村的交际花。她在这个时候愿意帮忙,对赵季晖而言,简直就是天降之喜。
楚从婧给他的建议也很简单,找她三爷爷。
赵季晖的第一反应是哪个三爷爷,毕竟村里老人被喊一声三爷爷的不只一个。楚从婧也没觉得奇怪,“家里有儿孙开厂的那个三爷爷。”赵季晖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村里的老人,最后定在了一个看着总是乐呵呵的老人身上。老人得闲会在街上闲逛,有时候和别的老人打打牌,一个退休老人的养老生活。
“我三爷爷是村子里最早开厂子的人。他儿子现在经营着的那家机械厂就是他开起来的,有差不多四十年了。”
“这么久?”
“还有件事就是,村子里现在买的机械的技术,是他当年自己改进的,别的人都是从他那儿学的。”楚从婧喝了口水。这事儿她也是从她爸那儿知道的。他们村子里机械厂的存在也有好多年了,至少她小的时候就有两三家,只不过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只有寥寥几个工人。村子里这些机械厂的生意什么时候变好了,她现在仔细回想了下,大概是零几年,厂子里开始招工,生产规模开始做大,但是真正热闹起来还是这几年网店开起来后,想分这杯羹的人变多了,村里又多了几家机械厂,她们这儿也算是形成了一个小型工业区。
赵季晖坐那儿喝水,等着她的下文。
“我爸跟我说,我三爷爷当年果敢的很。他自己在外地打拼,后来拼着一口气自己改进了技术回乡创业。村里的我那些叔伯差不多都知道他的故事,而且后来有叔叔从他那儿学了技术自己开了厂子,他也没生气,村里的人对他很是尊敬的。而且老爷子很看重血缘亲情的。”
其实村里的人都挺看重血缘亲情的。他们从小就被家里的大人拉着认人,一遍遍听大人说一定要记得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每个长辈都在强调这点,不管在哪儿也要记得,这边是家,这边都是你的家里人。楚从婧也是听着这些叮嘱长大的。她也想过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包上几亩地,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回了老家,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就是别的叔伯血缘上已经有些远了,但是总还是觉得亲切,总觉得还是亲人。
赵季晖心里倒了一下这个信息,“那你是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把村里的这些机械厂整合到一起。”楚从婧低了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已经舒展开的菊花。
“你为什么不自己提这个建议呢?”赵季晖问。
楚从婧陷入了沉默,没有回答。
因为她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三爷爷。
赵季晖和她三爷爷楚建民谈这些的时候,收到她的的信息,说让他跟她三爷爷说一下,损失会由他们政府部门补偿,钱她出。楚建民拒绝了。他还是不太信得过外地的小年轻,但是他接受了赵季晖的提议,因为赵季晖的一句话戳到他了。村里的都是同行,同行是冤家,这回举报得了利,下回指不定就得因为利益再干出什么呢。大家栓到一根绳上,才能齐心协力。
后来楚从婧就听说村里的人在选址盖新的厂房。这回是几家一起,原来各家的员工会转进他们新建的这家厂房。在新厂房盖好前依旧在老厂区上班。楚从义和楚从礼也在这几家里。他们几家又开了好几次会,赵季晖也参加了,毕竟他是村支书,而且也是意见发起人。他是读过大学的,村里人对读书人还是很尊敬的。
谭秋和陈梨在这种情况下别扭的和好了。至少再见面时不是互相冷着脸了。楚从婧和谭秋聊天,问到这件事,她只是叹气,“不管咋样,现在几家一起,我们俩闹,感觉跟不懂事一样。”楚从婧问她们当时为什么吵,谭秋想想,也还是和她说了,“其实这事儿我也火大。”
楚从义是村里第一个开网店卖机械的。他做起来了,村里人有人跟他学他也不藏私都教了。楚从礼跟他关系好,楚从义教的更是仔细一点。但是矛盾也是在这段时间一点点攒下的。有时候亲情会让人忽视一些东西,把一些事情当做理所当然。但是谭秋做不到,因为一次两次没什么,三次四次也可以接受,次数多了,被按下的火气也多了。但是爆发的时候明面上只是一件小事,反而让人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那件事我回头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但是那天我就是没忍住。后来我觉得有些过了,可是你哥劝我,你叔劝我,你婶也劝我,连我爸妈也在劝我,那股火反而下不去了。最后就成了那个样子了。”谭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有点骑虎难,可我心里也委屈啊。”
“你和我哥说过吗?”
“我咋说呢?你哥那性子怕是听了还觉得我矫情呢。而且他跟从礼关系多好啊。”她笑笑,“索性就让别人觉得我生气吧,我也确实挺生气的。”
“我哥他跟从礼也好久没聚了吧?你跟从礼关系也很好啊。”
“我,到底和你们不一样。”她后面没说,但是楚从婧知道,她想说的是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一家人。她拿从礼顶多是朋友,不算是弟弟。
“你不愿意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楚从婧想了挺久还是说了出来。她的婶婶也是媳妇啊,可是这么多年,难道大家就不是一家人吗?大家不都是把彼此当家人吗?她先给自己画了个界,觉得自己是外来的媳妇,觉得自己是外人,也没想过跨出去。
谭秋是个好媳妇,好儿媳,好嫂子。楚从礼就不是个好弟弟了吗?楚从婧还记得她之前上学的时候听说楚从义谈了个对象,找楚从礼要照片,他发过来一张三个人都巨丑的照片,直男拍照的死亡角度,三个人的脸都变形了,但是三个人都笑的挺开心。问及性格的时候,楚从礼也发了一连串夸谭秋的话,说她长的好看,脾气又好。楚从礼也没上几年学,不讲那么多大道理,但是他身上有股草莽义气,谁敢欺负家里人,他肯定就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当时楚从义和谭秋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跟着跑前跑后的跟着帮忙。谁能想到现在会是这么个结果呢?
当朋友没什么不好的,只可惜他们是家人,终究是少了那么一份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