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伤》鸢梧先生

2、第 2 章 可我没想到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下一秒就离我更近了，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我很确定，在那一刻，我的周围安静极了，除了那两个字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愣了一下，才在一声呼唤中回过神来，原来是桌上的酒瓶口对准了我，可是为什么同样的两个字，从商陆嘴里出来就可以让我分神，对待别人的，却是无动于衷。
　　“我选大冒险。”
　　一堆女孩暧昧地笑了，我知道她们要使坏了，其实在刚刚我就发现了，这也不全是女孩，但是既然她们都这样打扮了，我选择尊重，这是每个人的自由。
　　有人开口，“和你旁边的人喝交杯酒。”我也不确定到底是谁说的，反正也没人反驳，我知道这是默认了。
　　我旁边不只是商陆，右边还有另一个女孩，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但是我连想都没有想，就拿起酒杯转向了商陆。
　　我眉眼带笑得看着他，问道，“喝吗？”他看了我一会，然后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我们两人的手勾在一起，相隔的距离也很近了，进到我可以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全是淡漠。
　　他的唇贴上了杯壁，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滚落下去，喉结涌动，真是该死的吸引人。
　　我别过眼睛，不再多看，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那晚，我仿佛被眷顾一般，酒瓶口总会摇到我的方向，喝了不少酒，也被问了不少问题，连我初恋都没有这种事都给我扒出来了，更别说其他的了。
　　毫不夸张地说，查户口都没有这么仔细的。
　　不过也有我自己的原因，要是我不松口，谁又能从我口中套出那么多话呢。
　　也许，是醉了吧。
　　到了结束的时候，我意识还算清醒，毕竟是酒桌上练出来的。商陆倒是醉了，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
　　旁边一个矮他一头的女孩子扶着他，两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了，我看不下去了，上去扶了一把。然后那个女孩子很自然地松了手。
　　她笑嘻嘻对我说，“哥哥，我送她们回家，商陆就交给你了啊。”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了，溜得飞快，我都很难不怀疑她是别有蓄谋。幸亏我知道商陆是个男孩，要不然我非得怀疑一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仇了。
　　否则多大的心，才能把人交到一个不过认识才半天的人的手里啊。
　　我扶着他向着我的车走去，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明显是我的代驾了。
　　我抱歉地对着代驾笑了笑，“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代驾没有丝毫不耐烦，看见我怀里的女孩也没有异样，“没事。”
　　上了车以后，我没有问商陆家在哪里，我根本就没有送他回家的打算，且不说他现在喝醉了，就说他身上的衣物，也很难和他家人解释吧。
　　代驾师傅还是没忍住，犹豫着开口问了一句，“这是您女朋友吗。”
　　我笑着承认了，“是啊，非要出来玩，拦不住。”
　　代驾师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接下来没再说过话。
　　我有些好笑，却也明白为什么，这代驾师傅人还挺不错的。我是从酒吧出来的，怀里还搂着一个烂醉的女孩，谁知道我是不是坏人。他能问上一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到了家以后，我按照先说的给师傅结了钱，然后带着人上去了。幸亏我家不高，三楼而已，不然还真得废好大一番功夫。
　　我租的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我把他带到了我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脱了鞋。
　　本想就这么了事，可是我看见他脸上的妆容有些纠结，其实妆容很淡，但是在公司呆久了，我也听女同事说过，不能带妆睡觉，对皮肤不好。
　　我家又没有那东西，而且一晚上应该没事吧，我也不再纠结。
　　我本想着睡床上，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看着商陆身上的白裙子我还是觉得不好。
　　最后，我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还是和沙发相亲相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我平常这个时候爱睡一下懒觉，可今天实在是条件不允许，我摸了摸自己酸疼的腰，看了那个沙发一会，认真地考虑着要不要换一个大一点的沙发，下次别人来我家的时候，就换他睡沙发了。
　　既然起了，我也就没有再睡的打算，洗漱过后，我进了厨房，熬了一锅醒酒汤。
　　我的头倒不是很疼，但是屋里那小孩可能就有得他受的了。
　　喝完一碗醒酒汤之后，感觉还不错，又顺手烧了一锅开水，准备下个面条吃。
　　我刚打完一个蛋进去，我就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总不至于会是鬼吧，我便也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了。
　　身后突然靠近一个热源，我僵硬了一下，我以为他会很快退开，谁知道他直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然后看我在煮什么东西。
　　“闻着不错啊。”商陆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我愣了一下，很快把他推开了，他有些错愕，仿佛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一样。
　　我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人直白地可爱，不是值在公司里的他，而是昨天和今天的他。
　　防止他用眼神把我杀死，我开口了，“你闻闻自己身上，再看看你的脸。”
　　他抬起手，然后下一秒就僵硬了，急忙转身，仓促的背影仿佛背后有人追他一样。
　　我暗自笑了一下，这小孩果然有趣，我跟在他身后，站在门口围观了全程他的表情变化。先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迷茫，然后是呆滞，再接下来是崩溃。
　　我适时出声，打断了他的情绪，声音里还有些微的笑意，“旁边的柜子里有干净的牙刷和毛巾，自己拿吧。”
　　我都转身了，又想起些什么，“对了，如果要洗澡的话，我有全新的内裤，但是全新的衣物是没有了。”
　　我等着他说话，果然，有洁癖的人都忍不了，“拿给我吧。”
　　我给他找了衣物之后，回到厨房，突然发现，原来我还煮着东西呢。筷子一捞，面条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我无奈扶额，是不是该庆幸一下，锅还没被烧通。
　　等我慢慢悠悠吃完面条，然后看了一会电视，商陆这才擦着头发走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衣服有点长，不过并不影响，穿上也还算好看，可能主要是因为他的脸吧。我指着餐桌上的碗说道，“醒酒汤，喝了吧。”
　　接着继续看着电视，居然有些看入迷了。直到他挡住了我的屏幕，我满脸小问号，他有些黑线，“你不给我煮吃的吗？”
　　我无语，面条就放在那里，我也没收起来，这是什么娇贵的小王子啊，认命的起身，“得嘞，您坐好，小的这就去。”
　　不过却并不讨厌，要是换个人，我可能都不想理他。
　　我特意给他多打了一个蛋，免得他再烦我。
　　他吃完，倒是自觉地把碗放进了厨房，至于他会不会主动洗碗什么的，我直接不去想，脚趾头都知道不可能。
　　我笑着问，“您睡也睡好了，吃也吃过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他很悠闲地样子，“不急，我看会电视。”
　　我无语了，也不再理会他。
　　所以他纠结地表情我也没看见，他犹豫了好久才问，“你不觉得我那样很奇怪吗？”
　　我转过头，能看见他眼里隐藏地的期冀，仿佛只要我回答得不对，那份微弱的光就会消失不见了。
　　我自然地接话，“什么奇怪，是指你大早上不卸妆地样子吗？”
　　他一下就笑了，整个人也放松了很多，“啧，那不是你没有给我卸妆吗？”
　　他看上去更加真实了，更加随意，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我彻底无奈了，“祖宗，我一个男的，哪来卸妆的东西。”
　　他瞥了我一眼，不做反驳，可能是自觉理亏。最终，他还是在我家混完了午饭才离开。
　　我好歹算是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可是他没有一句谢谢就算了，还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没能看透其中的意思。
　　等我回到卫生间一看，真是被气笑了，那人的裙子就理直气壮地摆放在一个盆里，仿佛就是在等着我给他洗，真是，遇到冤家了，在公司，也没见他那样啊。
　　就在那天，我拒绝了那个相亲的姑娘，他对我挺有好感的。其实要不是意外去了那家酒吧，我是不太介意考虑一下她的。毕竟年纪到了，也没遇到过什么喜欢的人，那是谁就也已经无所谓了。
　　有时候，缘分就是很奇妙。一辈子很长，我觉得还是要和有趣的人在一起。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我愿称之为绝处逢生。可是，现在的我不会知道，以后的我到底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们两个仿佛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不说破，但是我们两个人，明显更亲近了一些。
　　在公司里面，他不再对我毕恭毕敬，像是对待上司的态度，他更加随意，有时候甚至还会支使我做事情了，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非要形容的话，也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至于那条白裙子，我洗干净了，还给他了。
　　······
　　下班了，我打算开车回家然后给自己做一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最近被某人折磨了，要靠吃的找一点心理安慰。
　　刚上车，副驾驶就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还非常乖巧地系好了安全带。
　　看我没动，他还转头看了我一眼，奇怪道，“还不开车，干什么呢？”仿佛真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我系上安全带，“行行行，你坐好，走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他嘴角洋溢的笑意，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