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兄弟》李若竹

1、也许就是那时候爱上你的吧

　　“灏哥……”
　　“该死，昨晚怎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高然睡眼惺忪地按掉闹钟，艰难地爬起床换好衣服，眼睛还是有点沉，感觉闭眼三秒钟就要睡着了一样。今天是高二开学第一天，七点半有升国旗仪式，今天可不能迟到，想到这些高然瞬间清醒了。起来去敲了隔壁的门。
　　“林灏，起床了，今天开学你别忘了。”
　　“叫哥，怎么这么没大没小，才几点啊烦死了！”林灏怒气冲冲地说。
　　林妈进来对高然说：“别管他，小小年纪脾气不小，说话像吃火药一样。”
　　林妈本名李敏，是林灏的亲妈，高然的干妈。十年前高然的父母车祸双双离世，年仅七岁的他被收养在了生母的好朋友李敏家，当时李敏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也就是林灏，不过幸好家境不错，林父做房地产生意家里算是小康水平，在两家的商议下高然被林家收养。
　　“干妈，我拿两个包子去学校吃，今天的升旗仪式要来不及了。”
　　“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啊！”
　　高然和林灏今年都刚升高二，高然选择了理科，林灏对学习的兴趣可以说是负值，选择了自己擅长的体育。这哥俩是从小的玩伴，小时候关系还是不错的，但自从升了初中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再加上年龄的增长，走得就不那么近了。高中虽然在一所学校，但一个学理一个学体育，虽然同在高二栋，但见面的机会也很少。
　　各年级的年级部长喋喋不休地在主席台上喷口水，站在前几排的同学最惨，老师提前安顿前面的同学要认真听领导发言，不要有小动作不要交头接耳。前排的同学好像兵马俑一样，站得笔直，目光严肃，时不时地鼓掌，点头。这么怪异的场景，高然看着要笑出来了。他在最后排，因为个子高，可以看到这整个滑稽的一幕。站在后排的老班用手怼了高然腰一下，高然才从这场景回过神来。
　　林灏被这温暖的朝阳晒得要睡着了，时不时地闭起眼睛，高大的身体摇摇晃晃。这无聊枯燥的发言已经是他第二次听了，第一次是高一入学。年纪部长们讲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高一的学生刚入学不要放松警惕，遵守校规；高二的学长学姐们要起带头作用，给学弟学妹们做好榜样；高三的学生更要加紧学习，备战高考。林灏的班级是高二七班，背后是高三年级，前排的几个女生更无心听这已经听了三次的无聊讲话，议论起她们前面体育班的帅哥。林灏自然是被讨论的焦点，高一上学期就因为学生会部长踩了他新买的鞋而一战成名，幸好双方没有受太大的伤加上林灏班主任极其拥护他这个班长，事情之后也不了了之了。因为这件事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了高一有这么号人物存在，长相帅气，战斗力惊人，也成了一些花痴的主要焦点。其实这都不要紧，主要是这个林灏打架的版本传出来的太多了，最离谱的版本是二人因为某某班花，学生会部长爱而不得和情敌大打出手……
　　开学第一天不算忙，上午班主任讲了上学期期末的分班情况以及接下来的学习任务，下午领完书打扫完卫生就让同学们回家了。高二是高考的关键一年，高一文理没分班时候高然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第一的宝座，高二了学习更不能松懈，常常有同学说高然是天赋型选手，平时也不见怎么学习，成绩一直这么好，高然都会自恋地说自己是天赋型加努力型选手。这话不假，高然虽然挺聪明的，但是学习起来也不马虎，上课从来不睡觉，做的题也是从外面买的难度稍高的题。高然正在收拾书，把常用的放在书桌里，不常用的丢在书包里准备背回家。
　　“我先走啦，明天早点来，咱们一组值日。”同桌李昊宇说
　　高然抬起头冲他点了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高然的身上，一头的短头发被照得好像有一圈光晕，硬朗的脸型上有一双看起来很温柔的月牙眼，使得他看起来攻击性没那么强。
　　也可能和寄人篱下的生活有关吧。虽然林父林母视他为己出，可毕竟不是亲生父母，加上亲生父母的离世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尽管已经过去十年了，但在这十年无忧无虑的成长过程中，高然的乐观开朗下，依旧给人一种心疼的感觉。
　　林灏刚接到老妈的电话，说今天晚上晚点回来，让高然和他在外面吃一口。林灏的好哥们儿郑辰阳死皮赖脸的要蹭这哥俩一顿饭。这俩打小学就混在一起，也许是有缘分从初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也对学习厌恶得很，和林灏一起进了体育班。
　　“你要是请我这顿饭，三班的班花我给你介绍。”郑辰阳一副得瑟的表情说
　　“我对班花没兴趣。”林灏把手插在外套兜里耸耸肩说
　　“你小子不会不近女色吧，自从和李慧分手以后，就没见你谈过恋爱，怎么，改邪归正了？”
　　“我说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事情，怎么天天想着这家的姑娘那家的班花。”林灏说
　　“唉，老林啊，食色性也。”郑辰阳一副看透红尘的表情
　　林灏无奈地摇摇头，“那走吧，咱仨一起”
　　林灏天生寡言少语，能和他玩得来的人极少。再加上青春期的加持，每天一副臭脸，点火就着。就连每天生活在一起的高然也受不了他，不过好在俩人都是同龄人，还有些共同语言。和林爸林妈半个月也不说几句话，回到家吃完饭就躲在屋子里玩游戏，不过李敏三令五申，高二是关键的一年，即便学体育文化课也不能太差，给林灏断了网，还免费送了一堆学习资料。
　　三人去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吃了火锅，只要爸妈工作忙不在家，林灏和高然就来这家吃，也偶尔带上郑辰阳。郑辰阳因为林灏的缘故和高然虽说关系没那么铁，也算是朋友。
　　“老板，结一下帐。”林灏摆摆手说
　　“我来吧，这顿我请你俩。”高然抢着掏出了钱包
　　“你的钱留着买资料吧，高大学霸。”林灏已经把钱付给了老板
　　“你这阴阳怪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酸我比你学习好啊。”高然说
　　郑辰阳一脸看戏的表情说：“你们哥儿俩是不是有人没人都这么吵啊？”
　　俩人异口同声：“关你屁事。”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高然洗漱完回到房间，把白天发的新书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书架里，倒了一杯水准备睡觉了，路过林灏的房间听到他又在打游戏。高然早就知道林灏偷偷办了网卡，但这事也不好告诉李敏，他不会做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情。尤其是在林灏身上，他不愿意林灏对他有什么看法。无论是出于从小林灏对他的照顾上，还是自己对林灏别的什么感情。
　　躺在床上高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梦，梦里有林灏，有自己。刚醒来时候梦里的内容依稀还记得一些，但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零星碎片。
　　好像……
　　唉年轻人啊，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高然自己也不知道。
　　几年前一个放学的午后，林灏和高然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初秋的风吹着还没发黄的树叶，还没有完全来到的秋天但是已经有了秋的味道。每每到这个时候高然的内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忧伤感。几年前那次车祸夺走了他的父母，也是在一个秋天，满天飘满落叶，没人知道高然那个秋天是怎么过去的。林灏把高然往里挤了挤说：“在马路上不要想别的事情，很危险的。”高然转过头冲着林灏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小孩，别瞎操心了。”林灏说：“你怎么不是小孩，你看你比我低这么多。”说着用两只手拉开了有半米的距离。
　　高然无语地笑了笑说：“咱俩的身高差距连一厘米都不到，你鞋底比我厚点，脱了鞋没准还没我高呢。”
　　林灏一听生气了，非要拉着高然脱了鞋比身高，正好俩人旁边有一棵树。林灏捡起了一块石头说你先来我给你划杠，谁也不许往低划，谁作弊谁是儿子。高然一听也来劲了，谁怕谁？在身高这个问题上，尤其是肉眼分辨不太明显的高度，势必是要分出个高低。
　　“怎么会，明明我看着要高啊，你作弊了，你肯定作弊了。”林灏满脸不悦地说
　　“放屁，谁作弊谁儿子，明明你就比我低一点。”高然不服的说
　　“哈哈哈哈哈你承认你作弊了？”
　　“什么逻辑……”
　　高然看着哈哈大笑的林灏，自己不自觉也笑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高然心想林灏怎么变这么帅了，完全没有到青春期转变那个尴尬时期。两条修长的腿穿什么裤子都好看，身材不错，穿什么衣服都能架起来。但高然觉得林灏的眼睛最好看，仿佛湖水一般清澈，让人看不到别的杂质。以前也偶尔会想到他的眼睛，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的眼神相对了……
　　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笑容定在了脸上，就这样过了一两秒，高然从林灏的眼睛里移开了视线，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回家了。
　　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吧，高然爱上了林灏，就好像是在心里种了一颗种子，埋进去时候痛，生根发芽时候痛，枝繁叶茂时候更痛。高然把这个秘密藏在了心里，自此以后慢慢地疏远了林灏。但是爱啊，是可以藏起来的吗？
　　想着想着高然的眼睛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