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中意》徐亦行

4、第 4 章 钟意转过

　　钟意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淡声问：“你确定？”

　　顿了顿，无声的动嘴威胁。

　　方浩花了好一会儿才看懂钟意的嘴型。

　　再开口已经变了语气：“接送也不是不行，不过许期这也算是帮你的忙吧？你打算怎么回报你爸爸。”

　　许期没办法，无奈笑道：“你想要啥？”

　　看许期一脸好商量的样子，方浩反而没了兴趣“没意思，也不用其他，你给钟意带饭顺道给我带一份算了，你给钟意买到多久就给我买到多久。”

　　“行，没问题。”许期爽快答应。

　　“哼，便宜你了。”

　　于是后来就变成了方浩接送钟意，依旧是许期打饭，每每到了班里的后门喊一声方浩，方浩就起身去拿。

　　是从学校食堂打的，但是轮着来的，不会让人吃腻。

　　后来，方浩甚至会和许期提要求，都是“我想吃……”这样的句式。

　　方浩有时会突然把视线从课桌下的手机上移向钟意，“许期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钟意心脏就会漏跳一拍，“我随便，看他买什么方便吧。”

　　有时候会突然问一句“他俩在学校外面买奶茶，你有想喝的吗？”

　　钟意依旧会说随便。

　　却在心里琢磨：他俩？谁俩？应该就是和她吧。

　　少女的心事酸涩极了。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钟意的脚彻底好了。

　　钟意拒绝许期再带饭。

　　两人教室不在一个楼层，也很少遇见过。

　　少女的世界恢复了平静，每天和数学和理化生相爱相杀。

　　钟意不是天才，让父母骄傲、同学羡慕、老师夸奖的成绩背后是背了一遍又一遍的知识点和刷了一本又一本的练习题。

　　光做好学习这一件事就花了钟意百分之百的精力，钟意几乎没有精力想起许期。

　　但思绪是不受控的，有了心事的少女尽管再疲惫，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辗转难眠，回想和男生之间的点点滴滴，为自己的感情感到难言的苦涩。
　　丁香再见到许期是在高二的篮球比赛上。

　　这次七班也闯进了决赛。

　　一班和七班角逐冠军。

　　丁香这次也来加油了，不过不再是为方浩加油，而是为许期加油。

　　“嘭！”许期进了一个帅气的球。

　　外表文静的少女激动地尖叫，“许期好棒！”

　　声音甚至引起了场上两个班的球员的注意，七班队员都纷纷朝许期投向暧昧的目光。

　　中场休息时，同在场上的周谨言甚至直接开问，挑着眉打趣：“就这还说不是男女朋友？”

　　许期没有否认，只是无奈地笑骂：“去你的。”

　　方浩也搭言，是熟人之间的熟稔,笑得有点欠揍，声音是丁香都听得见的音量：“她那球样，我们许期看不上，对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女生冷哼道。

　　许期无奈的摇摇头，不掺入方浩和丁香的斗嘴。

　　后来这场比赛七班赢了。

　　作为七班获胜的主要原因，许期在获胜之后直接被一众男生抬了起来。

　　彼时正是早上，朝阳初升。

　　早上的太阳不晒人，但异常耀眼。

　　钟意看过去，许期正好挡住了太阳，晨光熹微，光从他背后照耀过来，勾勒出他的轮廓。

　　就好像他站在光的中心，他也站在少女钟意的心里的中心。

　　少年笑得爽朗，正是意气风发时。

　　当晚女生的宿舍夜谈就谈到了许期。

　　宿舍夜谈是每个高中生住校生必备曲，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当晚的聊天话题的中心人物是许期。

　　“许期也太帅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帅。”

　　“人家不仅帅呢，人家家里还特有钱，听说他家在A市的富人区里，就是小区里全住的有钱的大佬。”

　　A市是省会城市，是信州小孩儿去了可以炫耀当谈资的地方。

　　“不是吧，长的帅还有钱，成绩还那么好，人还那么上进，人和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泪目了。”

　　“狠狠地羡慕了。”

　　“果然优秀的男生都有主了，人家是丁香的。”

　　“对啊，又狠狠地羡慕了，人家连女朋友都那么优秀。”

　　“不过丁香也好漂亮，两个人好配啊！简直就是校园偶像剧啊，姐妹们都给我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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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的声音就算压着也引来了宿管阿姨，阿姨敲门以示警告，女孩儿们只能安静，怀着难平的心绪睡去。

　　钟意全程都是安静的，不是不想参与和融入，只是不知道怎么参与融入，只是静静地听着。

　　钟意以前也在女生夜谈中听说过他，他帅气的容貌、不凡的家世、优秀的成绩等等让他在一众同龄人中鹤立鸡群，他天生就活在同龄人羡慕的眼光中。

　　钟意听说过宿舍里的女生用及其害羞的语气提起他，也听说班里的谁谁谁暗恋他，又听说高一的小学妹给他写情书表白……

　　他从来不缺追求者，在女孩子的爱慕中如鱼得水。

　　可女孩子也是可爱且骄傲的生物，是什么让那些女孩子奋不顾身的呢？

　　外表？家世？成绩？性格？特长？

　　钟意不知道。

　　钟意只是在那个背《离骚》的早自习见到了他，在以为他是那种很坏很坏的人之后，听见他轻轻的一声“抱歉”。

　　然后少女的心就被莫名其妙戳了一下。

　　戳得心痒痒的又涨涨的。

　　后来在一个大家都趴在桌子上休息的课间，又听他念了一封恣意非常、嚣张至极的检讨。

　　明明不是学生应该做的，但他字正腔圆地念出来，那么合适。

　　那么地意气风发。

　　那么地，让人心动。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这句被无数学生写烂了的开头语经久不衰。

　　看高三的学生疯狂地扔试卷课本泄愤，再看到他们高考时严阵以待，最后看他们归于平静，收拾行李书包从高三楼了搬出去。

　　老师一句“高三的走了你们就是高三了。”

　　高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来了。

　　按照九中惯例，升高三的暑假是要补课的，补一个月。

　　于是这还没放暑假假期就给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但常年被锁在教室的少年们依旧激动于即将到来的自由。

　　赵师太还在讲台上做最后的总结发言。

　　下面的同学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嗡嗡的蜜蜂。

　　徐镇阳掉过头来就问：“暑假来学校打篮球吗？等你啊，已经叫了好几个人了。”

　　“还有前面又开了家网吧，早就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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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巧巧也发出逛街邀约。

　　少年们为着得来不易的假期欢欣雀跃着。

　　赵师太拍了拍手“安静，知道你们心已经不在这儿了，稍微安静一下，我说完最后一件事咱们就下课，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同学们这才稍稍安静。

　　“是这样的，我们九中毕了业的学长学姐搞了个补习班，不是一般的学长学姐啊，都是咱们信州状元级别的，你们有谁想要再努力努力弯道超越的可以去试一试。”

　　宣传方式也是淳朴的一绝，连张传单都没有，只给了个联系方式在黑板上。

　　方浩直接就吐槽“这好不容易还有一个月假期，这要是去补课我还不如不放呢？这玩意儿谁去谁倒霉。”

　　徐镇阳立马附和：“就是。”

　　钟意听后表面不知可否，内心深表赞同。

　　“叮铃铃~”

　　还没有等到赵师太说完下课铃已经响起。

　　赵师太只好匆匆结束：“好了已经下课了，你们回家吧，祝你们假期愉快！”

　　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方浩直接大声喊道：“说得好！”

　　就这样，少年们进入了暑假。

　　钟意实在没有如此深刻地体会“天意弄人”这个词。

　　钟意前脚在学校狠狠地赞同了一把方浩“那玩意儿谁去谁倒霉”，后脚回家就听到要去补课这个噩耗。

　　“听见了没，明天好好收拾收拾，后天开始补课。”

　　原来是那个补习班里状元级别的学长学姐就包括钟意的姐姐钟情。

　　钟情比钟意大三岁，正好升大三，也是信州九中毕业的，正是那一届九中的文科状元，这次暑假回来被朋友拉去搞补习班，顺道赚点零花钱。

　　这是什么孽缘。

　　钟意的抗拒情绪往往十分隐秘，一般人都察觉不到。

　　但面前的是从小看着钟意长大的钟情：“拉着个脸干嘛，还是我争取的免费的名额呢，识相点噢。”

　　看钟意情绪不高，语气变软，带着哄人的意味说道：“好了好了，你先去听两天，要是实在不喜欢后面不去也行啊。”

　　“好啦知道了，会去的。正好看看你讲课是怎么样的。”看到钟情换鞋像是要出门“你去哪啊？”

　　“我去面馆帮忙，现在应该正忙，你在家休息休息吧。”

　　钟家爸妈开了个小面馆，就在巷子口，早上还会卖早点，生意一直不错，姐妹俩得了闲就会去帮忙。

　　钟情拿起钥匙，一边还嘱托道：“到了饭点来面馆吃啊。”

　　想到之后的假期都要补课，又想到放假之前肖巧巧强调了好几次的逛街。
　　之后没有意外的话都没有时间去和肖巧巧逛街。

　　于是拿起手机问肖巧巧明天有没有时间，解释了之后要补课的事儿。

　　肖巧巧很快就回了消息。

　　“啊？你要去补课？那之后我们都不可以好好玩儿啦。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暑假。”

　　“这万恶的内卷，受不了了。”

　　钟意默默听肖巧巧吐槽了一会儿，才问起她明天有没有空。

　　“明天就算没空也得有空啊，没想到你放假了也是个大忙人。”

　　两个女孩儿很快就约好了时间和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