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笑尽红尘天悠悠》》陌湘萘

79、评《笑尽红尘天悠悠》·复调式小说

　　巴赫金先生认为，“独白型”小说的一个突出特征，就是众多性格和命运构成一个统一的客观世界，在作者统一的意志支配下层层展开。在这类小说中，全部事件都是作为客体对象加以表现的，主人公也都是客体性的人物形象，都是作者意识的客体。
　　虽然这些主人公也在说话，也有自己的声音，但他们的声音都是经由作者意志的“过滤”之后得以放送的，只具有有限地普遍性地刻画性格和展开情节，而不能塑造出多种不同的声音，因而并不形成自己的独立“声部”，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声部的合唱。主人公的意志实际上统一于作者的意识，丧失自己独立存在的可能性。
　　相较于“独白型”小说的描述，私以为烤雁子的《笑尽红尘天悠悠》更像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复调小说”。
　　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人，是破碎的完整体。作品中有众多各自独立而不融合的声音和意识，每个声音和意识都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和价值，这些多音调并不要在作者的统一意识下层层展开，而是平等地各抒己见。每个声音都是主体，议论不局限于刻画人物或展开情节的功能，还被当作是另一个人的意识，即他人的意识，但并不对象化，不囿于自身，不变成作者意识的单纯客体。
　　复调式小说的世界，根本上是属于个人的世界。这类小说具有对话性。
　　而《笑尽红尘天悠悠》通篇呈现出来的就非常类似于这种“百花齐放”的状态，不同时代、不同类型的人物故事于烤雁子就像是顺手拈来，然后揉进了自己的小说中，同时讲述两种甚至几种故事。在这个作品中，历史与现实，真实与虚构杂揉在一起，既可随意拆开，也可随意拼装。拆开来是各自独立的故事，组装起来就是一部诗意的"复调式"小说。
　　在这个过程中，烤雁子也非常注重故事视角和时间视角的选择。传统叙事一般不外第一和第三人称叙述，即使偶有第二人称语式的叙述，也只不过是前两种人称叙述的变异而已。烤雁子在叙述人称选择上与人别无二致。但是，在用第一或第三人称讲述故事时，却能营造一种非常特殊的效果。故事的发生与作者的写作、读者的阅读同步进行，二者之间构成一种共时状态，从而使作品获得一种前所末有的真实感，有种切肤的“现场直播”式的“在场”感。
　　不知道烤雁子是否是有意为之，但我看完这篇小说的感受就是她一直在痛苦追求着叙述形式的选择，当然这也带给了她创造的欢欣。应该说，她的这种追求是卓有成效的。她为小说叙事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实验。
　　她的共时性叙述方式和复调叙述方式，分别从叙述者感知角度和故事主人公的话语角度，为文本故事建立了一个时序和逻辑框架。叙述语态和语式的各不相同，使得作品获得了一种形式和内容上的真实感。
　　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想向烤雁子推荐一位大师：米兰·昆德拉是陀氏“复调小说”的忠实信徒，也是“复调”理论的坚定实践者。“复调”式叙事或者“多声部”叙事是米兰·昆德拉十分迷恋，并且他在这方面就有应用得十分得心应手的叙事技巧。
　　米兰·昆德拉梦幻叙述的灵感源于卡夫卡、乔伊斯和普鲁斯特等小说大师，但米兰·昆德拉对它的迷恋和熟悉丝毫不比他的老师们逊色。对它的机巧运用，使得米兰·昆德拉的小说获得了一种朦胧的美学意境，也使他带有存在主义色彩的小说找到了一条接近小说主题的捷径。因为似花非花既是一种含混的美学意境，又是一种存在主义者们眼中生存状态的模拟写真。
　　相较于这些大师，烤雁子的写作技巧明显还是非常稚嫩的，但《笑尽红尘天悠悠》多少也已经明显有了一点复调小说的样子，所以我希望烤雁子可以潜心写作，坚持下去将来必定会大有收获的！

作者有话说

　　参考资料：
百度百科词条《复调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