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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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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后,太阳落山的时辰就更早了,酉时未过半,紫金谷的上空就以飘满了星子,营地中间燃起的篝火欢快的吐着口舌,地上的火花与天上的星月交相呼应,显得那未被光明照顾的黑暗越加浓厚,那些围着篝火或在开怀痛饮,或在夸夸其谈的人就像被笼在了一块黑色的帷幕中。
齐青从一群同僚中脱身出来,她走回董兰生旁边时却没看见萧翎。
“萧翎人呢?”
“她醉了,我刚刚送她回去休息了。”
“醉了?” 这才刚开始啊…
“太女和四皇女两个人轮流着过来,她酒杯就没离过手。”
“太女和四皇女?” 太女她可以理解,不过这四皇女是为何?
“她们都说什么了?”
“聊的都是她云南家里的事,不过她没说几句就醉了。”
她们怎么开始对萧翎的家事感兴趣了?齐青不解。但她此时关心的不是这个,她望了一眼周围,人们三三两两的站着没人注意她们这边,于是靠近董兰生问道:“畹畹,你和萧翎,这是确定了?”
董兰生将酒杯握在手中转了又转,侧过头语气异常认真地问:“青姐,你觉得萧翎如何?”
“你指的哪方面?” 齐青认真回想:“若是论相貌,萧翎的长相自然是独一无二的,至于人品,从上次她帮了我们和这几日的接触看来,也是可靠的。再说到她今天露的那手骑射功夫,比起一般的书生可是强了许多。”
“说了半天都是在夸她,原来你已经这么欣赏她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但齐青还是听出其中的一丝愁绪。
“你心中可是还有什么顾虑?因为南越那边?”
“不是因为母亲。” 齐家的人都不知道董萧两家曾有过结亲的意思,他也无意多说,他担心的也确实不是这个。
“我总觉得...萧翎,我对她还不够了解。”
“了解?” 齐青掰着指头说道:“你说的是家世?性格?钱财?还是你怕她家里已经给她安排了小侍之类的?这些都简单,让母亲派人去云南问一遍就知道了。”
“青姐,你说到哪里去了!” 董兰生将她的手按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不要说了,又不是要你现在就成亲?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要娶我们家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刚刚还那么夸她?”
“那可不一样!我刚刚夸她是以朋友的身份,可若是要做我弟媳,当然还需再观察观察。”
“什么弟媳?青姐你不要乱说话!”
“哎?你不会是在害羞把!”
“两位在说什么开心的事?”
突然插入的一句话打断了姐弟两人的笑闹,她们同时抬眼看去,只见眼前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年正好奇看过来。
齐青与董兰生起身行礼:“见过杜玛王子。”
齐青见他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于是问道:“怎么没见吞钦大人?”
“老师今日饮了许多酒,她年纪大了酒后不宜吹风,我先让人扶她回去了。” 杜玛虽然身份尊贵,但瞧这却没有一般皇族的娇惯之气。
“可要给大人送一碗醒酒汤?”
杜玛摇头:“老师不喜欢那个汤的味道,而且此时应该已经睡下了。”
“还是派个人过去看看安心。畹畹,你先陪着王子说话,我去跟母亲说一声。” 毕竟是他国使臣,看着年纪又大了,还是仔细些好。
齐青很快走开了,董兰生正要招呼杜玛坐下,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王子看什么?”
“在看世间竟有如公子这般好看的人,公子的风姿让我想起曾学过的两句诗,朗朗如日月之如怀,肃肃如松下风。”
“您过誉了,不若王子灿若珠玉,轩似朝霞。”
“这话让旁人听见,定会说我们是互相吹捧了,” 杜玛掩唇一笑:“董公子若真如此想,不如陪我多喝几杯?”
“却之不恭。”
“哐当!”
董兰生不小心提到了路边的一个罐子,罐子倒地的声音让齐青担心得看了过来。
“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酒气熏得有些热。”
“谁让你喝那么多了!” 齐青回来的见到他与杜玛两个人已经喝完了一整坛,幸亏在他们还要开第二坛的时候被她及时拦住了。
杜玛已经被他的属下劝着走了,齐青正带着他回帐子。
“快进去。”
“好了青姐,我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若有不舒服的再喊我。”
“知道了。”
董兰生放下帐帘子,突然觉得有些渴,他随手到了一杯茶来,一口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茶水似乎有些变质。他不想再麻烦别人,只好忍着渴意上床休息。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躺在床上,酒意上涌,让他觉得有些热,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又将中衣的领口微微拉开,一抹莹莹的玉色霎时暴露在空气中。
半睡半醒间,董兰生觉得自己身上的热意不但没有褪下去,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喉间干渴难熬,身体又如火燎一般,那私密之地更是传来一阵让人难堪的胀痛。他的脑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幻影,心中的那人面颊绯红的站着他的对面,隔着一层红色的轻纱正在朝他微笑,轻纱被一阵清风带起,露出了她的身子,他看到一只洁白细腻的手缓缓落在了她腰间系带上,轻轻一拉…
“唰—”
帐外忽起的一阵大风将董兰生从幻想中惊喜,他忍着身体的不适睁开眼,却敏锐的察觉到屋内有陌生人的气息。
“谁!”
一声喝出,来人不退反进,瞬间移到了床边。就在她们要伸手去抓他手腕的时候,黑暗中同时响起了两下机括被扣动的声音,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立刻往两边退开。
董兰生收回手臂,勉强撑着自己的手臂与两人对峙,他一边抵抗着身体里的那股异样,一边出声:“来人,有刺客!”
他想引来附近巡逻的士兵,可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低哑,出口的声音几不可闻。
“别喊了,不会有人过来的。”
黑衣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用完了袖箭,她们看起来毫不紧张,目光猥琐的扫了一眼董兰生外露的皮肤:“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董兰生狠狠的扣着自己的掌心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不如你来猜猜?”
“你跟他还废什么话,还不把人绑了送过去!”另一个黑衣人不耐烦的上前就要动手。
“哎,你别着急啊,” 先前说话的那人拉住她:“你这会绑他,他肯定要拼了命挣扎,弄不太大的动静不好收场,还不如就这样等着他药效上来在动手。”
绑了送过去?药效?
寥寥数语,董兰生已经猜出自己中的是什么药了,却不知这些人要把他送给谁?
虽然已经被怒意和药性激得双眼通红,但他并不准备就这样坐以待毙,一只手在暗中滑过另一只的手腕——那里还有最后一直袖箭..。
不同于董兰生此时所处的委肉虎蹊之境,萧翎此时却是一副万事俱备乾坤既定的模样。
“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 月魄站在她身后回道。
“四皇女的人呢?”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
“记住,等她的人动了你们再动,先让人去王帐那边。”
“是!”
萧翎此时站在营地外围的一块高地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低下那片帐篷,一眼就找到了董兰生所在的方位。
“齐家的人,不要伤了她们。”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嘱咐过她们。”
萧翎听完属下的汇报正要离开,却听山坡上又一脚步声响起,来人显然没要掩盖自己的行踪,落地的声音沉稳有力。
“出来吧。” 萧翎表情未变,似是料到了来人是谁。
“师姐真是好雅兴,还有心情在这里看月亮,” 杜玛走到她身侧站定:“你就不担心你的小情人?”
萧翎缓缓转过头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你怀疑我?” 杜玛清楚的看到萧翎眼中露出的寒意,他退后了一步:“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刚刚看到有两个黑衣人进了他的帐子,这不马上就过来跟你说了。”
听完杜玛的话,萧翎的眸色瞬间黑如点漆。
山林间突然掠过的身影将栖息在其中的禽鸟惊得都飞出了巢穴,那人经过时带起的气流惹得周遭的树枝不住震颤,上面的鸟巢扑簌簌一阵往下掉。
飞鸟们不住地扑扇着翅膀来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但这人的速度太快,它们的翅膀只来得及划过黑色的衣角,就连月光,也只是堪堪窥见了覆在她脸上的一抹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