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时机 ...
-
跟着塔子进入厨房的青木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另类厨房杀手的称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塔子婶婶不断从袋子里拿出食材，冻豆腐，香菇，白萝卜，昆布，竹轮，鸡蛋……
嗯，他似乎闻到了关东煮的香味。
塔子手上动作不停，却也没忽略身旁关注的视线，她将食材一样样摆放整齐，又从碗橱柜里取出各种大小的碗。于是，原本空荡的桌子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这时，塔子才转过身，用一种在青木看来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对他说，“岚君，接下来麻烦你帮忙将蔬菜清洗干净了哦。”
哦？
青木看了看待处理的蔬菜，视线又转回到塔子的脸上，想为自己辩解，“塔子婶婶，其实”
“岚君也看出来了吧，我们晚上吃关东煮，所以现在得抓紧时间了。”塔子在做饭这件事上显得非常严肃，尽管语气依旧柔和，但目光里透射出来的认真让青木仿佛又回到了上司给他安排工作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好回答，“好的，塔子婶婶。”
接过洗菜重担的青木走到洗漱台前开始清洗蔬菜，而背过身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塔子是怎样一副无奈又庆幸的神情。
塔子：清洗蔬菜又怎么不算是帮忙呢？水在厨房恐怕是岚君在厨房唯一一样可以安全接触的东西了。
刚刚在超市里岚君还说起自己做饭，她差点没叫出声来，这孩子是完全忘记自己小时候在厨房想帮忙做菜，结果将冷水和油一起下锅的事了。之后青木家就再没让岚君进过厨房。
*
在青木将蔬菜洗好的时间，塔子也已经将关东煮的汤底准备了一半，还把需要预先煮熟的鸡蛋和福袋给过水煮好了。看了眼已经沸腾的汤底，她打开冰箱取出一袋木鱼花正要进行汤底的下一步操作
“塔子婶婶，我洗”
耐心地将蔬菜清洗干净的青木转身正要向塔子报告任务完成，谁知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盘小蛋糕，随后被人轻轻推出了厨房。
隔着门，他听到塔子婶婶和十分钟前一样的语气说的话，“谢谢岚君，后面的事交给我，你去客厅好好休息吧。”
青木端着小蛋糕，还想再说，眼前的门唰地又被打开，然后另一只手里多了个叉子。
“慢慢吃，不够和我说哦。”
塔子婶婶的脸很快在门后消失。
青木端着盘子，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闭上了。
感觉自己好像被塔子婶婶排斥了。
可是手里的小蛋糕闻着好香，排斥什么的，应该是错觉吧。
青木开始端着盘子在走廊里游荡，客厅的位置他倒是记得，但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吃蛋糕总觉得有点奇怪。
话说主人家在做饭，他这么放松散漫真的可以吗？
而且滋先，滋叔叔等会也该回来吧？他会捧着杯茶和自己面对面聊天吗？
虽然滋叔叔是个随和宽容的人，但是一想到这种画面青木忍不住就想伸手抱住胆怯的自己。
不行不行不行。
根本做不到。
……自己还是去找个角落蹲一会吧。
藤原家的后院在入口的另一侧，就算滋叔叔回来也不能马上看到自己，还是去那边的游廊下坐着吃小蛋糕好了。
打定主意，青木将小蛋糕安安稳稳地放在鞋柜上，正要坐下穿鞋子，就听到门被拉开，伴随着一声“塔子，我回来了”，他呆愣愣地抬头，入眼的是一张熟悉又有些变化的脸。
两人相对无言。
进门后的男人打量了他一会，那张不笑时显得有些严肃的脸瞬间软和了几分，镜片后的眼睛微弯，“是岚啊。”他没有急着脱鞋，反而和青木并肩坐了下来。
青木不敢看他，视线落在自己还没穿好的鞋上。那声滋叔叔却一直在嘴边翻来覆去，没有出口。
错过开口的时机了！
要是小蛋糕的香气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就好了。脚趾默默扣地的青木想。
时间很安静，心跳都几近于无声。
这应该是自己人生中最安静的几秒。脑袋也默默垂下的青木想。
“岚君，这几年过得好吗？”
思索了许久，滋才问出这么一句。他并不是没有其他的问题，例如工作如何，交友情况，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等等，只是他无法忽视身旁这孩子的拘谨和瑟缩，于是他能问出口的且能得到回答的貌似也只有这个问题。
沉默终于被打破。
青木停下辛勤劳动的脚趾，悄悄瞟了滋一眼，见他目光深沉地盯着门而不是放在自己身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嗯，挺好的。”救命，为什么自己的回答这么冷漠。一声滋叔叔是喊不出口吗，笨蛋！
“是吗，”滋停顿了一下，仿佛叹了声，又继续说，“那就好。”
青木却觉得那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在心底回旋游荡，余音久久不散。随即涌起一股惆怅又歉疚的心潮。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将所有的经历对眼前的男人倾诉，包括他的郁闷，苦累，心悸，喜悦，以及失去朋友的悲伤。这个比自己多出一半人生经验的长辈想必也会徐徐开解，谆谆教诲，可是自私离开的人有什么资格让这样的好人来分担痛苦呢。
青木岚尤其没有资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