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榴花故里

2、第二章 这两年，香

　　这两年，香水觉得对于一个在社会上搬砖多年，被生活“折磨”的“猪狗不如”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山上人少，她又是内门弟子，除了萌萌的四师兄，她是最小的女娃，简直可以说是备受宠爱。身体里住着的还是30多岁的老阿姨，及时碰到点什么事情，大师兄长胡子了有点自卑，二师兄又和师父师娘吵架，三师兄因为家里的事情发愁，四师兄想妈妈，她都能提供安慰，提供点子。
　　终于离开了内卷，心也不再过度消耗，适宜生活的山中环境，每天非常有规律的生活和运动，心好像不知不觉就安定下来了。春去冬来，香水来到这个异世时是落叶纷飞的秋天，转眼，她在山上看了两场雪，门框上的身高往上升了好几道，却依然比不过院子里的那棵小树，也还是只有大师兄的肩膀高。
　　他们五个每天跟着师父一起练武打坐：早上到山顶上练习吐纳，手脚绑着沙袋挑水、砍柴、爬树，晌午跟着戴夫子读论语、孟子、江湖秘闻；下午则是一对一辅导，没轮到的人在旁边观看，或者自行“斗殴”。一般师父在教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的时候，其他四人都在旁边认真看着；香水和四师兄的进度一样，师父一起教学，这时候，另外三个年轻小伙子就开始切磋了，因为看两个娃娃比划，一开始觉得有趣，后面也就这样了。师父也就教了几天，后来把主要的教学责任给了大师兄许淮山，他偶尔在旁指点一二。所以刚开始的习武生涯，大师兄是他们两个当之无愧的师父。晚上他们要练字，但香水经常被师娘抓着做女工。他们山上有做衣服的裁缝，但师娘觉得，作为女生，最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要有。香水也不是真的小女孩，自然明白师娘的良苦用心。当香水第一次穿上自己做的衣服，上面还秀着一朵太阳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拍照发朋友圈。当然，这个想法只能勾起一阵思乡情绪。之后，她兴致勃勃地为师父师娘以及四个师兄都做了一件外套。可惜只有大师兄和小师兄时不时在穿，大师兄对人总是格外体贴。小师兄虽然是名义上的师兄，却只要七岁，同龄人香水没多久就成了他在这里最喜欢粘着的一个人。
　　粘到什么程度呢？
　　有一次他做了噩梦，惊醒后准备抱着被子去找大师兄，但想到大师兄去后山闭关了，二师兄下山还没有回来。他在三师兄和小师妹之间犹豫了一下，敲了自己隔壁小师妹香水的房间。
　　他们五个人被安排在同一院子，每人一间。香水正睡的迷糊，起床开门看到抱着被子的小男孩，想都没想就让他进来了，让出了半边床，两人安然睡下。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只要动气睡不着，就抱着被子去香水那里。香水觉得自己养了一个可爱的小儿子一样。而对于冬青来说，香水年龄相仿，心智又成熟许多，所以跟着极有安全感。
　　冬青抱着被子第二次找香水的时候，他瞪着大眼睛，一脸严肃地说：“小师妹，你不能告诉别人我找你睡觉。”
　　香水正在铺床，心里想着，同样七岁，别人可能爹妈疼，爷娘宠，冬青却连睡觉害怕都不敢找人说。但他也是幸运的，碰上了大师兄，还碰到了这么好的门派。“好啦，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小师兄不敢一个人睡觉的。”香水故意逗他。
　　“哼，我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敢一个人睡。”冬青辩解。
　　香水转过身，接过他抱着的被子放好，“那我要谢谢小师兄了。请问我们休息还是下棋？”
　　月光透过窗户看着两人端坐桌前的身影……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淡而充实地过着。但是，这种纯洁的睡眠关系没两个月不仅被大师兄发现，两人还被训了一顿。
　　“你已经是一个姑娘了，冬青不懂事，你也得知道男女有别四个字，你们俩这样非亲非故，同榻而眠，成何体统？”大师兄穿着亵衣，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那天晚上，冬青刚抱着被子出现在香水门口，就被大师兄看到了。了解情况后，两人被“抓”了出来，低着头站在院子里。香水自认为这半年来，自己兢兢业业融入古代生活，凡事都是三思而后行，没想到还犯了大错。一个五年级小女孩和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而已，他们在一起能做什么？
　　“你身为一个男子，有想过你师妹的名誉吗？”大师兄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事情的最后，他们两人被打了20下手心，罚抄一遍《女戒》，大师兄把冬青的床搬到了自己房间。
　　看着大师兄低着头给她手上涂药，一抹阳光刷在他的侧脸上，脸上细细的绒毛好像是金色，纤细，温柔，会发光。他的嘴唇抿着，薄薄的，红色，好像是虞美人，鲜艳，娇嫩。香水突然发现，往常看着觉得还充满稚气脸，此刻好像不一样了。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最多情神秘的眼藏在了黑的下面，一排睫毛好像变成了森林里的大树，他们在里面藏了人世间最美好的宝藏。鼻子不大不小，鼻翼和脸部构成的线条完美无缺。突然，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香水突然想到小时候看的一篇童话，王子来到了天国花园，还见到了美丽的仙女。晚上，仙女在入睡之前已经告诫了王子，要抵制住诱惑，但王子还是跟着仙女的声音，拨开了遮挡的树枝，看到了树下的容颜，她在睡梦中微笑，她的睫毛下有眼泪在颤抖。王子倾下身子，吻了仙女的眼睛，又吻了她红润的唇。天国的花园沉陷了。
　　香水觉得，自己和那个王子一样。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知道，大师兄最后会和一个女孩相爱，她在他们爱情故事中扮演了一个又傻又坏的配角，做一堆的蠢事。所以，她一开始就告诫自己，不要靠近他，更不要爱上他。如今的世界，于她而言就是天国花园，如果没有经受住诱惑，可能，天国花园同样在她面前沦陷。
　　但是，人好像总喜欢往相反的方向走……
　　就像现在，明明自己离得远远的，这样一靠近，心好像就被触动了。他的手修长，筋骨分明，让人感觉到力量和美的融合。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让人忍不住想碰一下，是光滑清冷的吗？
　　香水忍不住伸手去碰了一下。
　　许淮山的耳朵变得有些红，声音却带着笑意：“你盯着看了这么久，怎么，我脸上长花了？”
　　香水看到自己的手细而长，在许淮山双手的衬托之下，更显的小而弱，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一个10岁的小姑娘。心不知为什么放下了，咧着嘴一下：“师兄你真好看。”
　　已经擦好药的冬青就站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拍马屁！”
　　女孩子要装起可爱来，年龄是最容易被她自己被遗忘的：“才不是呢，大师兄就是长得好看，睫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连指甲都好看。”香水盯着眼前的人，大胆地夸赞。
　　许淮山忍不住把掌心里的手拍了一下，“不知羞。”
　　香水肆无忌惮地看着许淮山变红的脸，心想，他长的这么好看，如果像之前老躲着不看不靠近，可能更会一不小心就爱上了。或许应该换一个方法。

作者有话说

　　才写到第三章，如果有读者，会很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