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封情书》沧海一粒沙

9、离别几时休

　　去除国画的几天补习课，以及路上耽误的时间，满打满算寒假也就只剩二十天，向心不停的翻看日历，感觉又像回到了，左封关禁闭，她满心期许的等待他回来的日子。
　　张瑞芝准备着除夕的年夜饭，向建林和奶奶在客厅里看春节联欢晚会，不时从客厅传来笑声。奶奶常年住乡下，那里山水环绕，春夏秋冬温度适宜，每到夏天奶奶会种很多蔬菜瓜果，向心总觉得那里环境只适合养老，若以后老了，她会选择回来这里。
　　所以奶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愿意来这里和他们过个团圆年，平日里纵使磨破嘴皮，她也是不来的。
　　“心心，怎么了，总看那个做什么？”张瑞芝关切的问，这几天向心每日都要翻看好几次。
　　“没什么，我看什么时候立春，看过总忘，就在看一遍。”向心心虚的解释。
　　张瑞芝疑惑，这孩子何时关心起立春的日子。
　　“嗯，快来帮我把这两个菜端出来，就开饭了。”张瑞芝对今日饭菜很满意。
　　向心兴致缺缺的应了声。
　　今日也有水饺，南方人只在除夕夜吃一顿饺子，不像北方，大年三十晚上开始，一直吃到初五。再好吃的东西，每天吃也会腻，现在向心已经不期待饺子了。
　　张瑞芝在北京这半年，做饭质量提高了不少，奶奶不停地夸说水饺好吃。
　　张瑞芝是个孝顺媳妇，打从结婚就没有跟婆婆红过一次脸，老家的街坊邻居最爱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到了她这里，都要竖起大拇指夸一夸的。
　　当然，张瑞芝的素养也得益于娘家，算的上书香世家，上数三代都是教书的，向心外公是大学中文系教授，外婆是高中老师。
　　奶奶一家是老实的乡下人，到了向建林这一代，因着学习好，考了好大学，据张瑞芝说，她和爸爸是大学同学，因一次辩论赛，俩人是正反方辩手，也算不打不相识，最后相恋，结婚生子的完美爱情。
　　向心听来，总是要羡慕一番，这种平平淡淡，又顺理成章的感情才是她希望的。
　　轰轰烈烈的感情，十有八九结局不美好。
　　吃过年夜饭，陆小曼，杨婷婷约她去逛夜市，除夕夜街上并不热闹，人们都在家看联欢晚会，桌子上排满各种零食点心，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守岁，耐心等着十二点的钟声想起，预示着新的一年开始，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不知道左封在干什么？”向心用脚尖踩着一颗石子，来回踢着，听上去是漫不经心的说着。
　　“有没有电话，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干嘛？”陆小曼是个急性子，什么事到她那都变得简单，她不会顾及太多别人的感受，她总说:“人活这一遭不容易，得让自己快乐，别人快乐与否关我屁事。”
　　她羡慕陆小曼的洒脱，若是生在古代，这姑娘也得是万世留名的主了。
　　还得是个漂亮的主，陆小曼长相属于气质型的，眼睛很大且明亮，鼻子翘且挺，嘴巴是那种樱桃小嘴，又天生红润，脖子细长，身材也是一顶一的棒。
　　杨婷婷属于小家碧玉，耐看型的美女，话不多，总是默默听她们念叨。
　　总之她的朋友在她眼中那都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向心有些遗憾，她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跟左封要电话号。
　　“我说向心你还能不能行，认识大半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陆小曼心急的很，说这话的语气都有想抽向心的冲动。
　　“我没找到机会。”
　　“没机会也得创造机会上呀，你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都觉得是奇迹了，万一错失良缘，到时你找谁哭去。”
　　“他不说，我总不能夺他手机吧。”
　　陆小曼摇头，嘴里啧啧声，满满的嫌弃之余又神叨叨的说:“看来你没我是不行，向心我掐指一算，你命里缺我。”
　　“可惜，诺大的北京城，没有我肉身容纳之所，不然，我助你，管他左封右封，必定手到擒来。”
　　向心，杨婷婷笑着任她胡诌。
　　十点左右三人散去，都要回家陪家里人守岁。
　　午夜11:59向心死死盯着时钟，她在等，等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在心里跟左封说一句:新年快乐！
　　她愿把明年所有的运气都送给他，望他此生无虞。
　　从大年初二开始走亲戚，她们家亲戚不多，都是老亲戚，很多已经不来往，差不多初六就能结束。
　　有的人家，光亲戚就能到正月十五。比如杨婷婷家就是，她们家在s城可是出了名的大家族。
　　向心调侃:感情每天都有好吃的，像流水席一样。
　　向建林初七正式上班，所以早回去两天。
　　初六的时候，张瑞芝送奶奶回老家，还有一些远房的亲戚要给奶奶拜年，向心不太乐意参加那样的场合，中午饭都是一个人解决，每年都是如此。
　　正月十一，日历表上赫然显示着。
　　向心兴冲冲的喊叫起来:“妈，你究竟买好回去的票了没？”
　　“买了，买了，早买好了。”
　　“真的吗？几号的？”向心反复确认。
　　“十三，你十六开学，不会耽误的。”
　　向心翻看了下日历，才定下心来，还有三天。
　　明天她要准备跟姐妹们告别了，向心最不喜欢这种悲欢离合的场面了，所以不许她们去送行，好像她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陆小曼，杨婷婷哭哭啼啼的。
　　“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哭了。”
　　“你这一走又是一个学期，我们会很想你的。”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呗，说不准哪天我回来就不走了呢。”
　　向心拥抱她俩，她也不是不难过，可这种场合她觉得眼泪并不能诠释难过，有些痛总是无言的。
　　十三一大早，向心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们是下午的火车票，妈妈一向起的早，今日门外一直没有动静，向心向门外走。
　　这时电话声想起。
　　“喂，妈。”
　　“心心呀，你奶奶进医院了，我今天回不去，你爸也在赶回来的路上，要不我把票推掉，如果回去的晚，我们在跟学校请假。”
　　“妈，你好好照顾奶奶，我一个人回去可以的，再说有袁叔叔，左叔叔他们两家在，我不怕。”
　　张瑞芝为难了一会，也没有强烈反对，可能考虑到，高二是关键的一年，又是刚转学请假也不太好。
　　“那我跟你袁阿姨，左阿姨打个电话，拜托他们照顾你一下。你等我电话。”
　　向心耐心的在电话旁等张瑞芝电话。
　　大概五分钟的样子，电话响起。
　　“心心，你袁叔叔他们一家要晚些回去，我跟你左阿姨打好招呼了，他们会照顾你几天，你要听话知道吗？”
　　“妈，放心吧，你们安心照顾奶奶，我没问题。”
　　“好，对了，我给你留了纸条，你按上面写的，把东西带好。”
　　向心对照着张瑞芝提前列好的清单，把需要的东西一一放好，解决完午饭。
　　向心第一次一个人满怀期待的踏上回北京的火车。
　　之前本就坐过几次火车，流程心中有数，向心并没有因为一个人而害怕。
　　她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此刻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已经过了三六九向外走的高潮期，一路走来没有以往的拥挤现象。
　　左云东把向心接回家已经正月十四中午，冯慧已经做好饭。
　　“心心，冷吧，快洗洗手吃点热乎的，暖和暖和。”冯慧看着向心冻的通红的小脸，眼神中满是心疼。
　　冯慧保养的很好，完全看不出四十有半的年龄，反而像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样一般，出落的水灵。
　　向心看的出来，冯慧是疼爱左封的，她每次看左封都是这个眼神，不过除了心疼，还有几分愧疚。
　　她猜不透，这样的眼神。
　　“谢谢左阿姨，您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向心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向心如今也学会了投其所好，袁思睿功不可没。
　　她以前可没那么会讨人欢喜，袁思辰初见她时说小家碧玉，如今想来，她不觉得是夸奖，反倒说她小家子气。
　　袁思睿真性情，后来也活的潇洒，她从不让自己有累赘，一切让她感到不爽的人或事，她都拿的起放的下，所以向心一直打心底佩服她。
　　“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冯慧摸了下向心的头，她是真的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
　　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人，左封呢？左叔叔他们都回来了，左封没道理不回来，难道是他又闯祸了？这个猜测让向心不寒而栗。
　　“左阿姨，左封呢？”
　　“左封在他爷爷奶奶那，老人家疼孙子，又很长时间没见，让左封多住些日子。”
　　“哦，这样，爷爷奶奶岁数大了，都喜欢小孩子在身边，是应该多陪陪爷爷奶奶。”
　　“心心，是个孝顺的孩子。”
　　果真是希望越高失望越大，这句话挺适合向心现在的心境的。
　　所以后来，她已经习惯了，虽然很多事还是满怀希望，却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当最坏的情况来临时，坦然接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