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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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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天进行了彩排,左封太紧张出错了几次,向心握到他手的时候,每次都能感受到他潮湿的手心,不禁憋笑。
“放轻松。”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
这三个字像有魔力一般,左封迅速安下心来,接下来一切顺利。
静等明日婚礼。
落日余晖下的北京城,整个笼罩在微醺的绯红色中,正值下班高峰期,来往的车辆串成长长的走廊,万家灯火其中的一盏是他们的归途,他羡慕过他们,但从未怨恨过谁。
他自责过,撕心裂肺的那种,如果,如果可以,他的妹妹也能看见这精彩绝伦的夕阳,该多好。
左封看的出神,向心叫了他几声他仿佛没听到,直到后车的喇叭声将他惊醒。
他才收回神,发动车。
夕阳的红色刚好打在他侧脸上,无限温柔。
“在想什么?”
他顿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没什么。”简单回了声。
每次经过天安门广场时,心里都会生出一种敬畏,眼神会不由自主的注视国旗,直到看不见。
小时候可是没少向往天安门广场,它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地方,神秘又震撼。
向心来看过一次升旗仪式,是老向同志在她初来北京病刚好的一个周一,起了个大早,起初天雾蒙蒙的,她记得清楚,她正担心看不成升旗仪式,没想到,到了天安门广场,大雾莫名消散了,在她既崇拜又敬仰的注视下鲜艳的五星红旗伴着朝阳缓缓升起,终于,书里的画面走进现实。
回到家,室内暖气扑面而来,向心不由惊呼:“这北京的冬天跟小时候一样冷。不下雪,干冷,下雪又湿冷。”
“以后我们定居在s城吧,那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喜欢那里,我也喜欢那里,我们就在那里养老。”左封声音平淡,但眼中已经向往着以后的生活了。
“什么时候去?”
“你想什么时候咱们就什么时候去。”
向心认真想了想,“还是等孩子大了吧,北京的教育资源哪里都比不了,等他们大了,我们再走。”
“好,听你的。”
向心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中,“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想听吗?那不是一个好故事。”左封口中有自嘲。
“说吧,我想听。”向心坐回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但并没有很随意,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无疑是把他已经愈合多年的伤口重新撕裂开,这伤口折磨了他多年,她不能大意。
左封依靠在墙边,盯着脚上的拖鞋看了一会,他喜欢这双拖鞋,因为是向心买的,每次脏了,他都亲自仔仔细细的手刷。手中还端着她递过来的水杯,杯中有半杯水。
他缓缓开口:“我曾经有一个妹妹,叫左心,她长的很可爱,爱笑嘴甜,我们全家都喜欢她。她真的就是家里的开心果。”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说实话,我挺嫉妒她的,同样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她,我并没有想怎样......我不是故意的,我把她推进了人工湖里,那个水很浅,只到我腰上,我真的只是想吓唬她一下,她扑腾着求救,我完全忽略,因为那个水只到我腰上。”
“可是。她也只到我腰上那么高。我不能给自己找任何理由推脱。是我害死了她。”
......
左封语气平静,但她感受的到,他内心的痛苦自责,绝对是亿万倍的,这种心里折磨让他生了病。
她起身一句话没说,静静走到他面前,正对着他,双手轻轻覆上他肩膀,“没事了,都过去了,阿封。”
你也饱受心魔这么久,够了,该放下了。
“我会陪着你的。”
......
“向心,你相信我吗?”他就是想在确认一遍。
“相信。”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左封近乎祈求。
这么高傲又天才的一个人,何时何须祈求一个人不要离开他。
“好,我答应你不会离开。”
誓言这东西永远都是用来被打破的,许诺的当下,许诺人绝对的真心,背弃时也就有多真心。
腊月二十八,诺大的婚礼现场,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一起见证一对新人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浪漫爱情。
新人互换婚戒,互相给双方长辈敬茶改称谓,左云东不能说话,眼里的泪光说明他很开心......
袁思辰、 邵辉、萧铜、张广州奉献了一曲滑稽的舞蹈,惹的众人大笑。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所有人都在祝福
祝他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他们即将开启美好的生活,所有人都这么以为,当事人更是对未来充满憧憬。
若不是这场意外的来临,他们已经朝幸福奔赴。
随着几位身穿警服的警察的到来,热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为首的人拿出一张白色的纸,向心被那张纸晃得头晕,并没有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她只是听到那人说:“向建林因涉嫌贪污受贿,被封鑫集团董事长左封举报,请随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她似乎没听真切,父亲被其中两人架着往外走,她一动不动的站立着,直到观礼台上陆小曼的尖叫声惊醒她。
“向心,阿姨晕倒了。”
她一时慌了神,她应该先送母亲去医院,对,她要冷静,向心丢下手中的戒指,鲜花,搀扶着昏迷的张瑞芝。
“我来背阿姨。”袁思辰话没说完,已经把人背起来。
“别太担心,阿姨身体一向好,不会有问题的。”袁思辰安慰她。
她只是坐在医院走廊的铁质长凳上,紧紧握着陆小曼的手,一言不发。
她还没弄明白警察刚才的话,在她婚礼的现场,父亲被警察带走,母亲晕倒。这一切都是她的丈夫所为。
而这一切她都被蒙在鼓里。
她当真是傻。
竟然被他撒出的糖衣炮弹迷的七荤八素的。
向心在心里嘲笑自己。
她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好,这次也不例外。
“向心,向心,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见她不说话,也不应声,陆小曼心急如焚,使劲摇晃她。
她醒过神来,脸色煞白,“我没事。”
“你也不要太忧心,一定是误会,向叔叔一定会没事的,警察调查完,向叔叔就回来了......”
“向心,你去哪?”
随着向心走去的方向,他们看到左封在走廊尽头,他低着头,背靠着医院惨白的墙上,看到向心朝他走来,起身,目光注视着她。
向心在离他一步之远的位置停下,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你给了我爸多少钱?”
“一百万。”左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盯着她脚边的地板。
向心冷笑,“呵,阿封,你应该早告诉我的,区区一百万,我还的起。”
“咱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你去警局撤销举报,我双倍还你。或者你说个数,我都可以,实在不够,我把北京的房子也给你......”
“向心,你爸那是贪污。”左封知道这一句话的分量,足以把他们之间的所有情分烧尽。走到这一步,他是提前知道的呀,他不能心软。
即使她恨他。
向心红着眼睛,眼泪不停地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滴也砸在他心上。
“我在你心里还不值一百万吗?对不起,是我高估自己了。”向心笑着胡乱的擦脸上的泪,擦乱了妆容,尽是窘态。平日里她是不化妆的,今天不同,今天是她和他的婚礼,她画了精致的妆容,精致妆容修饰的她,宛若天女下凡,他的眼里再容不下其他。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是呀,你要她如何面对,她的丈夫害她家破,笑脸相迎,她做不到,撒泼哭闹她也做不到。
她什么都做不到,就只能不见。
左封没有强留,他知道他没有立场留下,他只是来看她一眼,确定她没事,他就走。
向心趴在陆小曼肩上不停抽泣,她现在缓过劲来,心里异常难受,“我眼光一向不好,在同一个人上栽倒两次,如今还害了爸爸。”
“不是你的错,向心,咱不能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会没事的。”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呼喊张瑞芝家属,“你母亲没事,她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过一会就醒了,现在调去普通病房,你们可以去照顾,最多留两个人。”
袁思辰一直觉得在向心最困难的时候他一定要在,做不了她的身边人,但作为朋友他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但最终还是扭不过陆小曼,她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情谊,这种时候,袁思辰该识趣一些。
众人离去,向心叫住杨婷婷,“婷婷,我可能需要于律师的帮忙。”
“你要跟左封打官司?”陆小曼,杨婷婷两人惊住。
“你们知道,左封在北京人脉广,以他现在的地位,很难撼动,我爸既然已经被他送进去,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左封这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我在这边也不认识什么人,只能麻烦于律师来北京。”
“向叔叔的官司不好打,心心,你要做好心里准备。”杨婷婷的关切的拉住她。
向心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全靠这一口气强撑着,“我知道,所以我要打离婚官司,如果我单纯的提离婚他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只能走法律程序。”
“一定要这样吗,心心?”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安心的过日子。”
“好,于博文就是绑我也给你绑来。”
多可笑呀,刚举办婚礼,又打离婚官司,她再次遇人不淑,栽了,她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