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春日》九亿山羡月

2、第 2 章 “要命

　　“要命，你不早说，死活我也不让你开车，出了事怎么办。”林由半撑着自己的身体，觉得自己现在是花痴傻了，跟个毛头小子回春了，智商也下线。
　　“你也没问啊。”他倒是一脸无所谓。
　　“赶紧去考一个。”林由说道
　　“不考。”他哪有钱啊，考个本儿得四五千，这钱干什么不好，而且自己更没钱买车。
　　林由心思也很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等到回大刘那拿家里钥匙的时候，他正吞云吐雾：“别跟林由走太近。你hold不住。”
　　楚杰川摸不着头脑：“哪近了。”
　　“他那人就是爱玩儿，你傻不愣登的怕你着了他的道。”
　　楚杰川摆了摆手：“我可不喜欢男人，放心，我恶心他都来不及。”也不知道为啥，恶心这俩字刚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他觉得林由其他时候挺……正常的，没必要对他那么大恶意。他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道德底线有点降低，不该不该，就开了个车而已，自己怎么这么好收买。
　　过了没两天，林由就过来了，但楚杰川跑出去讨债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问了问大刘那的人楚杰川在哪块儿，就走着去了。
　　远远的，锅碗瓢盆就从门市里飞出来，杂乱的摔打声和女人的叫喊混在一起，吵得要命。他死活要爬出去的地方，如今又上赶着往里钻，大概是看到楚杰川便想拉他一把，也算是这辈子给自己积个德了。但料想自己这样的烂人，实打实要下地狱的，自暴自弃没得治。
　　那枯黄头发，满脸都写着生活的女人，拿着匕首张牙舞爪：“我没有钱！谁借的你们找谁去，那个老不死的借了高利贷为什么要我还。”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这种情形楚杰川是最没办法的，明明每个人都过得苦，却还要互相为难。
　　他的手臂上有道不长不短的口子，顺着手指在滴血。一旁的两个混混低声骂了一句：“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解决，欠债还钱那是应该的，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然就把你卖到窑子里挣钱！”说完就啐了一口吐沫。其中一个拍了拍楚杰川的肩膀：“没事吧。走吧。”
　　楚杰川出来之后正要骑上摩托车，他右肩搭着个旧外套，脸上也出了不少汗，白色的汗衫贴在身上，狼狈得像只野狗。
　　稍稍抬了抬头就看到林由站在近处，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不耐烦地说：“看什么！少挡着我的路！”
　　等自己发动了摩托车，林由迅速地就坐到了后座上：“走，带我回去，走了好远，我好累。”
　　“艹，滚下去。”他没好气地骂道，俩人贴那么近他要隔应死了。
　　“赶紧的，你得处理一下伤口。”
　　懒得再跟林由废话，就带着他回到大刘那。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给你报驾校了，跟我走一趟。”冷不丁地，林由冒出这句话。
　　“谁让你报了，关你什么事儿啊？”
　　人家可不领情，好在林由脾气好又没脸没皮。
　　“钱我都交那了，去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
　　其实得本人到那才交的上钱，但忽悠这傻小子林由那还不是绰绰有余嘛。死活把人磨到驾校了，背着楚杰川交了钱。再走过去的时候，楚杰川却是带着些疑惑：“你干嘛这么对我，莫非真想泡我？卧草，不行哈，我直的。你以后少给我花钱，我可不是你。”
　　林由终于有种想把他脑袋摁到桌子上捶打一通的冲动了。
　　他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是我爹吗，我从小没爹，就当多了个亲人，可以了吧。”
　　楚杰川被林由这番话堵的啥都说不出来了，他真是头一次见到像他这样奇怪的人，好像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好在楚杰川也不是个傻子，挺顺利就把证考下来了。但林由没再找过他，奇怪了，这家伙是在为那天的话生气吗？管他呢，没来还清净呢。
　　林由这阵子忙的很，碰上个要求多的大哥，万事都得百依百顺，跟着他跑了不少地方，到了了给了一百万，还算阔气。他可从来不肯亏待自己，什么都得用最好的，不然他干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他在飞机上垂着头发呆了许久，想着要不是当初那狗东西骗自己上床，偷拍视频发网上，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他，他可过不上如今这好日子。
　　若是尊严和羞耻都被人摔在地上踩得稀烂，而后也就不拿那东西当回事儿了。那时候多贫穷清高啊，可过了快二十年，生活还是那样，可惜了福利院的徐洁院长还觉得自己长大了，本事了，年年往那捐很多钱。
　　他觉着像自己这样的人，天生薄情得很，一旦想开了什么都放得下。当年紧绷的脸和爆炸的心脏让他每每咀嚼的时候都觉得后悔，他该当着那些人的面笑着脱光了让他们好好欣赏一番。像王炬那种半大的有钱人就是最烂的，靠着把人摁到土里获得至高无上的成就感，现在想着倒挺可怜。
　　门前的风铃响了起来，楚杰川趴在桌子上正睡觉，慢吞吞抬起头看过去，林由那修长清瘦的身形就闯进眼睛里，外面的风把他细碎的头发吹起，在额前忽忽悠悠的，他眸子里带着丝得意，嘴巴叼着一根烟，好看得像一幅画。楚杰川“哐”给了自己脑袋一拳，才彻底醒过来，差点被林由下了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你睡傻了？往自己脑袋上锤。”林由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瞅了瞅楚杰川那棱角分明的帅脸上有块青红，这是又被谁打了。
　　“卧草！我不要！”楚杰川看着眼前的漂亮的suv傻了眼，竟然会有人要送他这么贵的东西，还是个小白脸。
　　“不要我砸了啊！”林由毫不在意地说道。
　　“砸就砸，又不是我的。”说完就转身要走。
　　“诶你是不是有点毛病，上赶着送你你也不要，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林由拽住他胳膊，皱着眉头说道。
　　“我又不是小白脸！你自己收着吧！”他声音有点大，怼着林由才喊呢，林由也不说话了，开了车门，一踩油门就走了。他是对楚杰川感兴趣但也不是贱的那么彻底，这个不乐意跟自己亲近那就换一个好了，救个大头鬼啊，他觉得楚杰川在这地方待的挺开心的，何必自以为是地拽他呢。
　　“笑死人了，md。”他在车里低声骂道。
　　头一回，楚杰川觉得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可能是被烦惯了，又或者林由从来没对自己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一闪而过的失落感楚杰川真是一点都不想承认。让他对一个男人动心，除非他死了。
　　林由也只是偶尔想起那个倔了吧唧的傻小子。
　　最近算是倒了霉，不知道谁往□□那边吹的风，连李江南这种□□大佬的人物也能知道自己这么个人。他向来图个乐，跟谁在一起的前提都是自己乐意，唯独像这种背景太复杂的人他从来不碰，为的就是不给自己找麻烦，钱固然重要，但犯不着跟自己小命过不去。
　　哪个sb给李江南介绍自己的，真特么窝火。
　　提心吊胆伺候了一个多星期，不知道这位大佬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玩腻味，他故意收起自己多余的情趣，为的就是早点脱离火海。李江南四十多岁保养得挺好，身材又结实，相貌还行，所以林由不至于那么反感，这要是个丑东西他大概直接跑去跳楼了。
　　见到楚杰川的时候他真是震惊和恐惧大于惊喜。那场景太惊心动魄了，以至于他都不愿意回想。
　　那人鼻青脸肿，嘴巴里流着血，那么高大的身材，被人往前一扔倒在地上，又缩成一团。若不是旁边那小弟开口，就算楚杰川穿着那件旧牛仔外套，他也一点都不敢认。
　　“老大，他就是楚杰川。”
　　林由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这种街头小混混的级别怎么会跟李江南搭上关系呢……
　　李江南笑了笑，声音倒是低沉：“要是不够狠心就不该干这行，既然干了，就得狠下心，对不对。”
　　楚杰川咳嗽了几下，声音有些嘶哑：“知道了……大哥……”可他脑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面朝着地板，含糊不清。
　　“李哥，这么打会不会出人命啊，别打了吧。”林由握了握李江南的手，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这声音熟悉得很，楚杰川动了动脑袋，左眼勉强能瞥见这人的身影，林由。真是孽缘啊，对吧，这都能碰到你。
　　“放心，死不了。”李江南笑了笑，觉得林由这副模样格外讨人喜欢，“长记性了吗？”又转头对楚杰川说道。
　　“嗯…嗯……”断断续续的回答从他嗓子里挤出来。林由的心都皱巴起来。
　　楚杰川前阵子送欠债的女人往夜总会走的时候，把人给放了，大刘骂了他一通，但这事儿传到上面，就想杀鸡儆猴，挫挫底下人的胆子。那么善良怎么不去当和尚呢，他这可不养软弱的闲人，不过也不能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