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到死亡游戏[无限]》十七家的猫

2、租客的秘密02 很遗憾，你

　　良久的死寂之后，似乎是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机械音不像人为能做到的而更像是某种真的灵异事件，瘦猴才强装镇定开口，话里没了一开始的嚣张：“什、什么意思，让我们上哪儿找啊……喂！”
　　话音未落，楼梯口里缓缓走出来一个驼着背的瘦小老头，他穿着破了几个口子的旧汗衫和随意的人字拖，用格外突出的眼球斜睨着众人，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眼中清晰可见地装着几人的虚影，看得瘦猴和小个子心里都有点发毛。
　　老头走进了，眼睛在他们各自身上转了一圈，才收回来恢复无神，接着幽幽开口道：“你们就是昨天新来的吧，我是这里的房东，你们先跟我下楼签完合同才能入住。”
　　老房东说完便转身走下楼梯，留下几个玩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出头鸟。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系统说的要他们生存下去又是否意味着会真的死人，但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个房东在这栋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凶楼里一个人住了二十年，且又是在这么个恐怖诡异的游戏里，房东人是鬼都还不好说，更别提要他们跟过去。
　　时许注视着房东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面前几人还在互相用眼神谦让着却无实质性动静，瘦猴实在觉得烦躁，随手拉了旁边看起来最好拿捏的小个子，将他往前一推威胁道：“你先跟上，快点！不然出去了有你好受的。”
　　小个子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果然他被人欺负了也不会正面反抗，甚至还不敢抬起头来看人，只是哆哆嗦嗦地摇着头想拒绝。瘦猴见他居然不听自己的话，心里立马憋了一股无名火。
　　几人眼看着瘦猴又要闹起来了也无从劝阻，还是一直站在人群外的时许率先抬脚跟了过去，似乎刚才一直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但不管怎么说时许站出来的都很及时，瘦猴一下子熄了火也不能再拿小个子怎么样。程凡见自己的好友走了也立马跟上，接着几人里唯一的女生也动身了，其他人这才陆陆续续犹豫着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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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在房东的带领下下了一层楼，进了同样位于走廊角落的房间。时许站在房间里简单环视了一圈，房间的大小和内部布置与他们自己的房间都相差不大，只不过房东这个房间明显多了些有人居住的迹象。
　　家具还是那几样，天花板上的灯泡快要寿终正寝、正一明一灭地在交代自己最后的遗言，但周围的墙壁上却没结满纠缠不清的蜘蛛网，床头柜上也没落灰尘，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老式机械手表被他的主人放在上面。
　　八个成年人站在这个小房间里显得十分拥挤，好在很快房东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不多不少正好7份合同，让玩家们一一上前拿笔填写。
　　瘦猴有些怵，警惕地看着那一小摞纸张，“……这不会是什么陷阱吧？老子签了不会被怎么样吧、老头？”
　　老房东没答话，只是就这样觑着他们，并没有着急地催促，仿佛对他们到底签不签合同并不上心，也可能是系统根本没给这个npc添加多余的情感。
　　反倒是旁边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拍了拍瘦猴的肩安抚道：“那个……系统不是说了我们得完成房东的任务吗，签合同也算是任务之一吧，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中年男人一说话房东的眼珠就跟着转动看向他，似乎是在期待他先上前把合同填了。中年男人被看得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玩家不签合同，房东便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和指示。
　　时许观察完房间内的布局，很快第一个上前拿了笔，房东在几张合同里挑挑拣拣抽出一张对应的给时许，好似对他们早有了解。租房合同的内容很简单，时许这份合同上的房间在六楼，甲方是手写体的“房东”，乙方是空白的签名处，不过最引人注目的部分还是合同下面那一栏印着的“愿望：”。
　　房东在一旁明显没有要做过多表态的意思，只是用他凸起的、夹杂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许拿纸笔的手，仿佛是终于不耐烦般无声地催促。
　　时许没再犹豫，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顺下来又往“愿望“栏上随意写了几个字。一滴鲜红色的墨水滴落下来，在边角泛黄的纸上瞬间晕染开一片血红。
　　毫无征兆地，时许感到指尖微微刺痛，抬手却发现指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凝出了微小的血珠。他才意识到刚才滴落的不是笔中的红墨水，而是他自己的血。
　　房东的视线仍然专注地黏在他手上，时许没处理手指上的伤口，而是若无其事地将笔盖合上，接着配合地把合同交到了房东手里。房东这才将眼神从他手上移开，转移向了下一位要签合同的租客。
　　等全部人都规距地签完合同，房东才按照系统说的给他们每个人布置任务。每人任务不同，白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完成各自的任务，晚上七点一到所有人要来四楼集合，房东会依次检查他们的任务完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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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许今天白天的任务是制作卡通图案绘制的糖果，基本材料是房东从床头柜第二格里拿出来给他的——模具、糖块，以及画图用的“颜料”。任务看似简单，但房东并没有提供时许将糖块融化的工具。
　　时许拿上材料回到六楼的房间，关上门后试着唤醒了脑内的游戏面板。面板非常智能，能根据玩家意愿隐藏或出现，也能听从玩家的指挥选用里面的功能。
　　面板还是和先前一样简洁，呈半透明悬浮在识海中，只有右下角亮起了显眼的图标。时许操控着意识点了进去，选择那张初始道具卡，下一刻游戏面板中的道具卡消失不见，紧接着带着火苗图案的卡片便凭空出现在时许手上。
　　时许拿着那张卡片细细端详了一会，肉眼看过去它和普通的卡片并无两样，但时许手心微微升高的热度在提醒着他，这确实不是寻常的卡片，而是在这个系统里带有特定功能的道具卡。
　　时许将手中的道具卡放在模具下方加热，卡片在脱离时许指尖的一瞬化作粒子消散，不多时燃起了一片红色的温热火焰。明亮的火光迅速将周围的一片昏黄灯光覆盖，染红了时许的半边脸。
　　糖块在模具上遇热迅速融化，道具卡的使用时限已到，减小的火苗闪烁几下便熄灭了。糖浆重新冷却后塑形，最后一步是画上图案，时许拿了根细小的圆棍蘸上房东给的红色“颜料”，抬手在冷却后的糖果上随意涂画出几个自认为还能入眼的卡通图案。
　　黑红色的粘稠胶体缓慢地堆积着往周围扩散，原本还勉强能看的图案没多久便糊成了一团，看起来更像是一张血网。“颜料”已经涂上没有补救的办法，时许只能把目标移向下一颗糖果。
　　距离检查任务的时间尚早，暂时没有多余的线索，时许做完所有糖果后便躺在床上胡乱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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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玩家们各自带上自己的任务成果到房东所在的四楼集合。
　　任务检查不合格的结果是未知的，因而玩家们都有些担忧和畏怯，窃窃私语地在和周围人谈论着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唯独时许是个例外，他很清楚没完成任务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亡，而无数死亡的惨状他都在梦里见过了，早就没有了最初的畏惧。
　　程凡见到时许时，被时许手上提着的一排血红色不明物体吓了一跳、差点把自己手中已经破烂到经不起摧残的相机给甩出去：“这这这、这是什么？”
　　“糖果。”时许说话时无波无澜，就好像他手中拿着的真的只是超市里随处可见的普通糖果。
　　见程凡一脸惊恐，时许以为他没明白，难得又接了句：“上面画了图案，你看不出来吗？”
　　程凡感觉他再看第二眼就要折寿，凝噎着道：“……老时，你画的额、是什么？”
　　程凡没有时许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本来被拉进这个地方来他就已经很害怕了，这会儿他更加感到脊背发凉，还没等到时许的回答又自言自语起来，试图缓解恐慌的情绪。
　　“我、我白天的任务是要拿手上的相机拍全家福，但是房东根本没告诉我是要给谁拍啊，而且这个相机不知道是不是坏了的原因拍什么都一片黑……我只能尽量把房间包括走廊上的每个角落都拍了个遍，你说这、能不能算完成任务啊……
　　“还有这里会不会真的有鬼存在的地方，这个相机不会拍的就是那个地方吧，因为我们看不到所以才拍出来什么也没有……虽、虽然我坚定地跟着党的步伐是唯物主义者，但其实我一直都害怕虚构出来的鬼……”
　　程凡在时许面前一直都是一个阳光向上的形象，这会儿突然颤巍巍地说着话没完没了的样子时许还是第一次见。时许平时并不喜欢待在噪杂的环境里，也不喜欢和话多的人相处，但这次他难得没有说话打断程凡。
　　瘦猴原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在大着嗓门对小个子叫唤着，一见到已经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他们的房东又讪讪闭了嘴，眼里的厌恶一下子带上了几分惧怕。程凡抱紧了怀里的相机，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到房东面前，向前递上了手中的相机。
　　房东将程凡相机里的一张张纯黑照片用眼珠扫过，终于在看到几百张时停下，抬眼觑了程凡很久后宣布他任务达标。程凡冷汗直流，整个脊背都沾湿了，这会终于松了口气。
　　程凡走回时许旁边，现在又开始替好友担心起来：“你的应该也没问题吧？我觉得房东检查任务……还挺松的？”
　　时许看了眼自己手上像是沾满血的糖果，觉得这些东西放到现实中都是要打马赛克的程度，评估过后如实说道：“不好说。”
　　“啊？”
　　房东又检查了几个玩家，无一例外全部通过。很快轮到时许，房东看了眼时许手上端放着的糖果，突然抬头紧盯着时许，像是好不容易终于抓住了一个把柄，少有神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让周围看清了他这副面孔的众人都毛骨悚然：
　　“很遗憾，你的任务不——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