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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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当天，左氏夫妇没能赶回来。
幸好没能赶回来，左临渊想着。
长达一年半的折磨终于到了头，没有人想象得出这一年半中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无尽的失望中，左临渊的眼睛开始失去色彩。
世界的五彩在光影中一点一点褪去，渐渐化为黑白，从长街，小巷，来往的行人到父母责罚。
左临渊被迫禁锢在这样一个躯壳中，茫然无措，又悔恨自责。
左临渊站在阳光下，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打通了父母的电话。
“父亲，母亲，”左临渊没有给左氏夫妇开口的机会，径直说了下去，“高考考完了，我先去学校了，到时候通知书会直接寄到我这里。”
左氏夫妇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左临渊就此踏上了路途。
暑假转眼就过去了，左临渊重新站在校园门口。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左临渊仿佛置身于一片不属于他的温柔。
随着年岁的增长，左临渊渐渐意识到什么，他开始质疑父母的言论。
我真的有病吗？他想，我只是不喜欢女生而已。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重新从深渊中走了出来，这里无人知道他的过往，也无人知道他的性向。
左临渊办完手续，顺着学长的指引来到自己的寝室，然后开始收拾。
从小到大父母的管教使他有像军人一般的习惯，他轻车路熟地挂好衣服，铺好床，正坐在床上细细地打量整个寝室。
又有人上来了，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时细微的声音停在自己身前，左临渊应声抬头看去。
#来人有一张斯文清秀的脸，身量很高，可是抽芽似的长高后，看起来依旧还青涩单薄。明明是秀气的五官，一身的书卷气，可是左耳上黑色的耳钉却为他平添了几分叛逆率性的气息。他一手拖着箱包，一手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对他展颜一笑：“你好，我是张思嘉。”
这个贫乏的世界里突然有了鲜艳的色彩，世界明亮了起来。
那第一眼的颜色仿佛春风卷着新叶，吹进尘封的黑色房间，压抑的心跳在这一刻怦然跃动，满身的枷锁都被忘却，左临渊忽然就这么断定了。
他对这个人，一见钟情。#
但左临渊并没有拉进和张思嘉的距离。
不可否认，左临渊过于喜欢张思嘉。
喜欢他被衬衫衬得过于好看的身形，喜欢他修长的，搭在黑笔上的手指，喜欢他上课时专注的神情，更喜欢张思嘉洗澡出来后接近□□的身体。
毕竟还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张思嘉的身形依旧有些单薄，劲瘦的腰身松垮地围着浴巾，腹部的肌肉有力却不夸张，皮肤偏白，却并不娘，浴巾下的双腿修长笔直，偶有水滴顺着腰线滚落，惹人遐想。
左临渊看到时几乎移不开眼，他的喉结划动，又将秘而不宣的情欲掩下。
于是□□在夜里燎原，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炙热灼人、
直到那一次意外，让张思嘉不只是左临渊的白月光。
同学的生日聚会上，大家都玩嗨了，一群人喝得酩酊大醉，集体错过了宿舍门禁。
于是商量着顺道在酒店住下。
左临渊将张思嘉扶着进了房间，纠结许久，还是起身去洗手间洗了快毛巾。
温热的毛巾轻柔地覆上脸颊，或许是因为过于温柔的动作，张思嘉无意识地呢喃了几句。
睡着的张思嘉没有以往那种书卷与叛逆杂交出来的奇特气质，变得异常乖巧，由着左临渊用毛巾帮他擦了脸颊。
在毛巾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的脸颊，微微泛红的皮肤，无意识地呢喃，毫无防备的睡颜。
每一个细节都冲击着左临渊的神经，心中无时不再翻涌的爱意再也压抑不住，几乎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拥有更近一步的举动。
鬼使神差，又或是预谋已久，左临渊抚上张思嘉的脸。
于是内心的魔鬼再也无法束缚，左临渊俯下身，吻上了张思嘉的唇。
#唇瓣碰触的一瞬间，身体像是过电了一般，他不由自主地用牙齿咬住了张思嘉的嘴唇，去索取更多的温度，理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挑开张思嘉的嘴唇，用舌头去摸索他的齿列，从滚烫的欲望从唇舌间一直燃烧到了四肢百骸，让人沉沦到地狱里去。#
正在这时，张思嘉睁开了眼眸。
眼底一片清冽。
左临渊猛地退开，脑内翁鸣，耳边隐隐约约又响起女孩趾高气扬的质问和谩骂，父母的恨铁不成钢。
以至于他几乎听不清张思嘉的那句“你是同性恋？”
左临渊几乎是如遭雷劈。
于是良久的沉默。
最后，左临渊还是开口：“我是”
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颤抖，和谁都没察觉出的恐惧。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无论是恶毒的言语，还是严厉的惩罚，哪怕是恶意的羞辱都可以，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应该被这样对待，这个污点让他卑微到活该被人践踏。#
但他听到张思嘉说：“同性恋不是错。你也不用这么偷偷藏着，找个合适的人好好过吧。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看着张思嘉，下意识地问：“那你是吗？”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紧张，懊悔，和微不可查的如释重负争相涌上了心头。
他听见了张思嘉那句似是而非的“我不知道”。
那一刻，他的心底好像又燃起无尽的希望，停留在记忆里当时张思嘉的面孔就好似漫漫长路唯一的一点慰藉，鲜艳的颜色渲染了整个世界。
自那之后，左临渊开始试着靠近张思嘉，试着费尽心思去逗得心上人的笑，去站在心上人的身边，无时无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越走越近，比朋友多了份亲昵，又比恋人多了份疏离。
再后来，左临渊知道了张嘉的存在。
那天，他们又搜集到了一些线索，正一边走路，一边讨论着。
当时的夜已经深了，路上没有行人走过，因此显得十分寂静。
左临渊忽然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以及骤然亮起的光线。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微动，飞速地往一旁看去，就见一辆汽车飞驰而来。
情急之下，他将张思嘉推了出去。
汽车撞上的那一瞬间，疼痛席卷了左临渊的身体。
他的意识沉浮在一片黑暗中，冰冷而刺骨，但他总觉得隐隐约约听到了张思嘉语无伦次的话语。
他想和张思嘉说不要怕，但他已经没力气了。
许久之后，左临渊才重新醒来。
刚醒来时，他就看到张思嘉正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脸上满是憔悴和疲惫。
他听到张思嘉憔悴却又璀璨地说，左临渊，我们交往吧。
那一瞬间，左临渊的心情无比复杂。
喜悦，不可置信，欣喜若狂，无数情绪填满他的胸口，连心脏都有些发麻。
他真的被救赎了，左临渊想，或许这次是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