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咩》叁上伞

68、第五十九只咩

　　一直以来被天界刻意忽视、被下界无知无觉的混沌界，借由黑暗神及其眷属掀起的混乱争斗显现于世，开始活跃起来。
　　如果近一段时间发生的这些奇异事件和混沌界扯上关系，那么一切未知也就解释得通了。
　　神族和天使族比起下界种族更加相信这一说法。
　　在他们看来，三界也是存在自己的“意识”的。也许会有一部分依托在在其中生存的种族身上，任由他们拓展自己，或者是进行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比如黑暗神和那些黑暗眷属，一个是人类的幻想结合部分现实产生的神灵，一个是被一种未曾发现的魔力所感染而出现的新种族，他们为什么执着于让混沌界上涌、吞并下界？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而那些天然存在的四大裂缝，似乎进一步证实了“世界意识”这个猜想。
　　这些也意味着，被看做是“触必死”“无人生还”而未曾靠近、充满神秘未知的混沌界，也许存在开拓的可能！
　　就像天界和下界之间除了一层魔力屏障几乎没有隔绝一样，地底下的这个新世界其实没有多少阻碍的屏障。看看那些裂缝就知道，只要挖得够深，总能挖到混沌界。
　　唯一的困难就是混沌界本身不适合下界种族生存。
　　这些让两界种族全都心潮澎湃的话题暂且不谈，“僵尸”的出现揭示的是又一个全新未知的领域——死亡。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妙的领域。
　　从法则的构成来说，存在即感知。无论是实体上的还是概念层次的，神灵所具备的神职五花八门，而人类诞生以后出现的诸如“战争”“财富”“农业”等等，由人类文明而出现的一系列概念也拥有了相应的神职，大多都被依托人类诞生的幻想神灵弥补。
　　死亡，只有这个领域是一个完全的空白。
　　高魔种族自诞生以来就不存在死亡的概念，他们的寿命漫长没有尽头。所谓的“死亡”指的是他们外在的躯壳遭到损毁，其灵魂会归入种族的沉眠之地，陷入沉睡，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低魔种族和无灵智的种族，比如人类，比如普通动植物，死亡就意味着化作最精纯的力量回归下界。正是出于这种特性，下界的生物繁衍格外迅速而庞大，并孕育出丰富多样的生物种族。
　　人类会把逝去的人埋葬如土中，是一种回归“来时之地”的做法。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认为这片大地哺育了这个人，那么这个人最后也要将一切归还给大地，并作为养分哺育后代的人。
　　在人类挖掘出自身的魔力潜能之后，理解了外在躯壳和内在灵魂这一概念，这种被天界和下界普遍接受的观念——能量归一说，也被人类所接受。
　　如果从这一方面来看，人死后是不存在“复活”的可能性的。
　　不同的种族对于死亡的概念界定不一，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不曾出现掌管“死亡”神职的神灵。
　　根据魔法师们研究那些僵尸得到的结果来看，这些身体原本的灵魂很可能曾经回归过，只不过是一种被“污浊”的状态，类似暗堕者，只不过力量非但没有增强，反而被削弱。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僵尸里没有魔法师，全部都是魔力低微的普通人。有贵族，也有平民，性别年龄不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新葬。
　　这样根本无法预防。能够及时发现、得到妥善处理，没有人员伤亡已经是极限了。
　　好在消息传播很快，电视、收音机一类的研究也使得官方的指示可以迅速下达给民众，至于落实程度还要看各城城主府的管控能力。
　　四大裂缝哪怕是被关闭也依旧是重点关注对象。
　　研究所研发出来的远程监控仪器，时刻监测着裂缝附近的异动和魔力值。
　　说是“关闭”，其实这四大裂缝哪个也没有消失，只不过是停止向外溢散暗属性魔力，裂缝本体依然存在，它们对周围环境那种本源级别的影响依旧存在。
　　人工造物尚且能够适应裂缝周遭的恶劣环境，经过改造也具有一定魔抗性，而实际的生物是根本无法靠近。
　　格尔芬所带领的探查小队也只是在周边观察了一番，挖了点提取物，比如矿石、植物等等。格尔芬倒是趁着全队休息的时候偷偷潜入更深处的地方调查，凭借着龙身的皮糙肉厚和魔抗性，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最后来到“焦土裂缝”，地面根本无法行走，只能通过飞行魔兽在空中俯瞰。人类能够搜集的信息极为有限。
　　而格尔芬在小队成员看不到的角度将眼睛转换为龙瞳，看到裂缝中宛若静止的、深不可测的高浓度魔力结晶，像岩浆一样缓慢涌动。
　　这里的裂缝所携带的时空魔力最为浓郁，格兰尼尼再出发前特地要求格尔芬仔细观察，也许可以由“视觉”通过神秘的时空魔力看到什么。
　　人类形态的格尔芬不能够长时间转换龙瞳，这种高性能零件在低配置机器中强行运转的感觉太痛苦了，还有损毁机器的可能——这个比喻还是在研究院工作的一位小雀斑天使告诉他的。
　　短短数秒，格尔芬就闭上了已经充血胀痛的眼睛。
　　他镇定几秒，再次睁开明亮的双眼，“好了！行动就到这里，回程！”
　　“是！”
　　驾驶着飞行魔兽的几名队员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道路飞行。
　　下达命令以后的格尔芬坐在魔兽背上，再次闭上双眼，仿佛是在小憩。一旁的队员们不由得放轻呼吸，生怕打扰到团长休息。
　　无人知道，看似冷静沉稳盘膝坐下的格尔芬，眼前仿佛还在回放刚才转移视线之前收入眼底的那一瞬画面。
　　……
　　“你说你看到了什么？”格兰尼尼震惊道，她原本向茶壶中倒的开水，手劲一送，溅出水花都顾不上，因为她听到的弟弟带来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惊。
　　格尔芬能够理解长姐的失态。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但是龙瞳所视之物没有虚假，是看破一切真实的“视觉”。再结合那里浓郁的时间、空间属性魔力，能看到的绝不是单纯的幻觉。
　　龙族姐弟俩的身份目前只有混迹在下界的天使族和部分神灵知道。龙瞳所带来的消息的可信度在他们心目中也是很高的。
　　“裂缝是连接两界的空隙，原本应该是隔着混沌界中无处不在的高浓度魔力……但是如果你真的能穿透时空魔力看到类似下界的荒原河流的场景，那么很有可能混沌界的魔力正在进行‘构造’！”天使长塔利亚十分激动。他关注着下界，自然也不曾忘记下界之下存在着的混沌界。
　　碍于神灵对混沌界的放任，以及混沌界无法靠近的现实，他能做的只有搜集有关混沌界的只言片语进行整理。
　　另一方面，塔利亚其实也对不负责任的神灵们颇有怨言。好好的一块未发掘的魔力源地，竟然连一位神灵都没有！放任自流的结果就是没有生物能够在里面生存！
　　那么庞大的魔力，不用来发展构建混沌界，那不就是一个巨大的魔力炸弹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利用、引爆，说不定自己就会某一天突然爆发！
　　那么庞大的魔力，不用来发展构建混沌界，那不就是一个巨大的魔力炸弹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利用、引爆，说不定自己就会某一天突然爆发！
　　塔利亚进一步说道：“如果混沌界正在内部‘构造’，让人避之不及的魔力也会逐渐消退，至少一些魔抗较高的生物就可以进入，也许还会就此诞生新物种……”
　　跟在他身边的一众天使面露遐想之色。
　　拓荒的乐趣！
　　龙族姐弟俩十分无语地看着这群陷入美好幻想的天使，按捺不住泼冷水的心：“醒醒吧，说不定混沌界禁止你们进入。”
　　这话倒也没错。黑暗与光明的对立十分直接，如果混沌界是一个充斥着暗属性魔力的环境，下界种族也许还能忍受，天界这群由内而外透着光明气息的天使是肯定难以忍受的，说不定还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
　　不过这些似乎并没有打击天使的信心，上至天使长下至普通双翼天使，已经开始讨论防护类魔具的效能了。
　　眼看着会议的主题要歪，格尔芬赶忙带回来：“关于混沌界你们还有没有更多的情报？我们缺乏对混沌界观测的手段，我也只是匆匆一瞥，一切都只是基于可能性的推测，需要一些切实的证明……”
　　塔利亚表示赞同：“关于混沌界的我们已知的消息也只有这些只言片语了，再进一步也只能是像神灵询问……既然如此，我们也是时候回去天界，下界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了吧？”
　　“僵尸的出现大概率和正在异变的混沌界相关，我想它可以作为对于混沌界的一个侧面观测。目前也没有很好的防御方法，至少要有一系列应对措施和流程，尽量减少僵尸出现时造成的伤害。”
　　双方就后续事宜进行一些讨论，天使们把各地搜集到的信息交给格尔芬，随后纷纷离去。
　　能够得到天使方面的证明，也让格尔芬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奈哲尔坠入裂缝之中时的景象。
　　如果你们能够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