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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坐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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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照美妆镜点遮暇,这下想人要排第二。她点涂的十分仔细认真,鸡柳连声感叹“臻至化境”“杏(遮)林(暇)圣手”。傅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接近预期,也不是没有化妆师,但化妆师在傅沉本人看来救不了她最致命的硬伤。
傅沉最初做群演没化妆师,偶尔化妆师随便带一群人胡乱拍拍都是因为拍戏需要的“泥石流妆效”,那时候开始傅沉就靠自己,画的烂但总能遮住内心最想盖住的暗沉。素颜上镜在傅沉看来和耍流氓一样,她觉得羞耻。灯光为别人而打,群演的眼神哪里来的灵气,对比是入门第一课。
确实这几年大家都在宣传拒绝bodyshaming,外貌焦虑等。傅沉对镜头可以笑着说:“自然最美,自信最美,健康最美。”可这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她没法说服自己。她会习惯性的给自己打分,无时无刻,精修图她都能扣到及格线上下。关于自己,傅沉觉得刺目的夸奖永远太多,例如“天然美”,“傅仙下凡”,“回眸一笑百媚生”,“无冕之王”……总觉得好假,特别是刚火的时候,甚至在看到高赞楼时想吐,她不想管是否买的评论或是热度,她觉得假太假了,还得抱着一大包“假货”在竞争人潮里不断奔跑,没功夫给她停下。
去看心理医生,积极配合也只能暂缓不适,她觉得自己只是麻住了。前段时间她破天荒的迈出一步一步步,重新面对那个能点燃她喜怒哀乐的人,却又怕。傅沉很清楚问题在哪,只是很希望有人能陪她一起面对,她想等一年自己会好的,会好的,明日复明日,年复一年,这么多年还是没能解决,雪球越滚越大没能幸运融化。她拖着雪球抱着“假货”去找洪箐,想到这她哽住,她甚至打败不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善于逃避把问题丢给别人的自己。
鸡柳看傅沉涂遮暇叠加好好的突然动作僵住,鸡柳刚跟傅沉两年她虽然知道傅沉有外貌焦虑但不清楚傅沉过去雪崩状况。当她再抬头确认看到傅沉在镜子前安静落泪时一下就慌了,她先是发信息给桂棋报备然后靠近傅沉小心翼翼地从镜中看傅沉:“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鸡柳前几天突然感受到傅沉的开心,这是鸡柳跟着傅沉两年中难得感受到的,炙热的,由内而外发散的活气。
台上傅沉潇洒,靓丽,娇媚,清新,自信都能cover,但台下的傅沉,即使不出门也爱带鸭舌帽,加上抗蓝光镜的厚黑框遮挡,虽然鸡柳总觉得自己脑回路不太正常,但她总觉得傅沉像一只很安静的青蛙,待在深深井中遥望一口星空。
“嗯。”傅沉用医用棉签沾泪抢救妆面,一会儿要上台,现在来不及重画。
等傅沉坐在人群中言笑晏晏,鸡柳才接到桂棋的电话。“桂姐,她已经在录了。”鸡柳小声交代,绕过几个幕后往演播室外走。室外天还算晴朗但不如室内打灯亮,清风徐来,鸡柳松快些就有点不想回去了,流动的快乐和不太刺目的光只隔一道门。
“嗯,结束后问问她想回家还是去音乐室,想外出的话你叫上孙二,以防万一。”桂棋想了会儿在电话里连额几秒后接着说:“也别多问,反正你就跟着,晚了住客房,我这边处理好事情就过来,加油!挺住!我们鸡柳最棒!”
“姐……你辛苦了。”鸡柳觉得自己鼻子很酸,眼眶很热。
“一家人,客气个头!我挂了啊!呸呸!挂电话了!”桂棋一边翻动着什么,刷刷声压在挂机音之前,到处是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