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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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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都是难为情的,总比看着他难受的强。
舒晚柠犹豫片刻之后,也顾不上许多,咬紧牙关上前去。
哪知,才做好的心理准备,在微微的触碰到他皮肤时,顿时消散。
她捂住脸,长叹一声:还是做不来。
坐在床边良久,舒晚柠便看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良久,在自己给自己做了无数的暗示中,一咬牙,颤抖的手,还是附了上去。
穆希言呢喃中轻哼,舒晚柠不去看他,也不去看手上的动作,在上下搓动中的几刻后,她耳边听到穆希言轻声呼唤好几声‘姐姐’,还有那就像泉眼喷涌出的一汪白。
手掌上的温润和粘腻,泛着不知名的味道。她觉得这双手,不干净了。
穆希言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
吉祥端着药碗进来时,舒晚柠已经用香胰洗过了好几次手,直到皮肤通红,有些发烧发痛,她才停止。
等到吉祥把身上的银针全都去掉,便要开始喂汤药。
舒晚柠本想自告奋勇,哪知手腕的力道,还没舒缓,拿起勺子,手腕发颤。
她顿时窘的脸色绯红。
吉祥收好银针包,有点尴尬道,“舒姑娘,你歇一歇,我来喂。”
她便低颈退下,打算去楼下看看余清秋。
哪知,半昏半醒中的穆希言,一把推开吉祥的手。
深褐色的药汁,顿时洒泼开来,溅满一地。
穆希言的脸上,写满不愿,两条粗眉,顿时拧成八字。
“这,舒姑娘···?”
“我来试试。”
舒晚柠把右手手腕甩了甩,接过勺子,咬牙尽量让它保持静止,药汤挨到嘴边,穆希言一下被张开了嘴,咬住勺子,把第一口药汁吞了下去。
吉祥伸直早已疲累无比的腰杆,苦笑走开。
第二勺开始,穆希言一把将勺子含住,和舒晚柠的手腕,较起了劲。
她又气又急,只得叱喝他,“阿丑,别闹,赶紧喝。”
果然,这次开始,穆希言都老老实实地,把药汁喝完。
喝完药,发了一身的汗,舒晚柠给他擦了身,又换了一身干净内衣,还算了事。
等到申时,穆希言已经睁开眼,半靠在床上,听江庹和余响的汇报。
徐益丰的上司何权,不满叶知秋近一年的表现,他绕开叶知秋,直接和皇后对接上。
余清秋被太子抓,被太子放,他都清楚,可由于找不到机会,她只好让何权找人,欲加害余清秋,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至于动机,穆希言不用多想也猜到:大嬷嬷的那封信,在余清秋手上,她想要。
可哪知,余清秋在牢里,一直没交,而这封信太子已经有了复述件,无所谓余清秋抢到的那份原件。
所以,幕后的一切操控,便是皇后所为。
不过就是为了将云妃去世的这件事闹大,影响太子的位置。
“信呢?姐姐可有拿到?”
“关我何事?余大哥怎会交给我?”
“如果我没猜错,余清秋昨晚是否交给你一样东西,那封信,有可能就在那件东西里。”
舒晚柠不做声,埋头坐在窗边看楼下那眼温泉,现在,陆续有人拿着工具,去那泉眼舀温泉水。
男女老幼,这场景,多和谐。
余清秋确实给了她一包东西,是一个精美的首饰盒,可她并没打开瞧。
当时就要还给他,给余清秋羞恼地甩开。
那个盒子,此刻就在她房里。
“要拿吗?”
“真相既已知晓,那封信,已经无所谓了。”
舒晚柠听他这话,赶紧下楼,端着首饰盒便上来,甩在他床上,“拿去,都在这里。”
语气中的倨傲和赌气,让穆希言顿觉好笑,反诘道:“姐姐没经过我的允许,私下收受外男礼物,还这般理直气壮,阿丑真是羞愧得很。”
舒晚柠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对,可被他当面这般讥诮,脸上也有几分挂不住,借故下楼,打算去瞧瞧余清秋。
来打温泉水的人,随着夜色的蔓延,越来越多,看着泉眼不断往外冒出的白汽,氤氲缥缈,就像观音菩萨的净瓶圣水一般,让人虔诚,不忍亵渎,舒晚柠不禁看着眼眶发热,喉头轻哽。
一张张随遇而安的脸上漾起的笑,她才知道,原来简单的生活,居然还有这般幸福的时刻。她想她的家,也想不苟言笑的娘亲,还有憨头傻脑的弟弟了。
······
酉时。
望着在桌前专心吃饭的人,虽然身着一声难看的湛灰短打装,一根桃木发簪就是整个装饰的人,哪里还见她有平常半点娉婷娇横的模样,他暗暗对自己的这记猛药很是欣慰。
一箭三雕,何其完美。
吃点苦头怕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对父皇,对姐姐。
当然,这还得在对他有爱的前提下才有效。
在皇后跟前,在袁家人跟前,试一试,他们全都唯恐避之不及,还会来关心爱护么?
一个想要随时让他死,一个恨不得在他这盘取更多利益,这样的人,指望对他有怜惜之心,不可能。
轻嗤一声,穆希言把放在被子下的手指攥紧,他扬起脸笑问,“姐姐等会可要多给阿丑留一些,阿丑好多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你有手为何不过来自己吃,偏要我来喂?”
“姐姐当真不知?我身上可到处都是针眼。”眼眸乱转,语调轻谑,“···还有那其他地方,都辛苦过的。···”
舒晚柠嘴里的那口汤,差点呛住,放下碗筷,连连摆手,“打住,打住,等会我来喂。”
“好,有劳姐姐,阿丑等姐姐。”
“嗯。”
再次拿起筷子的她,被穆希言后面的一句,再次变得意兴阑珊,“不急,咱们以后多的是时间。”
舒晚柠睨他一眼,放下自己的碗筷。
开始在饭桌上挑挑拣拣,在外条件有限,是该随意一些。穆希言也能适当将就。可有些东西,穆希言是绝对不吃的,比如小青葱。
她便要将眼下红烧鱼里的那些有小青葱和鱼刺,完全剔除干净才行。
给他喂完饭,还要吉祥专门来泡上饭后茶,伺候他服完汤药。今日无法沐浴,还要洗漱完毕,
整个程序做完,已经是夜深人静。
累得她在那不停捶腰捏脚。
伺候人,简直比走一趟镖还累人。
“姐姐,等回去后,阿丑断不要姐姐累着。”
“······”
本来还想让她陪着的人,见她一脸倦色,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放她回屋睡觉。
·
余清秋的伤比起上次穆希言的轻,因为有吉祥随时看护,带着上路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穆希言还有不解的问题,需要他来解答。
一行人,在朝霞初露,雄鸡报晓的初春早晨,浩浩荡荡地回京。
最高兴的人,嘴唇一直扬起,他暗道,最终还是能够赶得上太子府的桃花了。
可姐姐别扭的心思,让他有了另外的决断:有些时候,一直迁就,看来还是不行。
还是需要一些手段才好。
······
五日后。
京城到了,望着高大城墙上摇曳的旌旗,舒晚柠的心,千般感慨。
走过的路再多,见过的人再杂,总归还是要归家。
她不禁眼眶发红,鼻头发酸。
穆希言握住她的手,一寸寸从手腕到手指尖,不停地摩挲,不住地呢喃,“姐姐当真不和我一起回府?姐姐不想小白?也不想晴天和阴天?······”
纵使他再多言语,舒晚柠只是淡淡应道,“不合适,阿丑要替我考虑才是。”
见她这般,穆希言只好作罢,可心里的那个决定,更加清晰。
排山倒海,不容犹豫。
一路上,舒晚柠都没怎么和余清秋说话,唯恐引起穆希言的不快,再加上他一时清醒一时昏睡,舒晚柠也没找到多少机会和他说话。
她曾旁敲侧击问过,像他这样的情况会在哪里。穆希言冷冷告诉她,自然有地方养伤到康复。
余下的话,舒晚柠便不敢多问。
现在要分开时,舒晚柠把家里的地址写了张纸条塞到他手里,情真意切道,“等你完全结束后,便来家里做客,我一直在家,住多久都可以。”
余清秋很是感动,见周围都是人,也不敢多说,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一定等我。”
舒晚柠红眼,狠狠点头。在转身那一刻,忍耐好久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并不清楚,再次被抓,穆希言会怎么对他,也不知最终他的去向会是哪里。
人,总要有希望才会或者,她不吝啬给他些希望,只要活着就好。
穆希言冷冷地站在街角,春风拂扬,天色正好,可他周身的肃冷,让舒晚柠还是戚戚惘惘,无以言表。
走过去,抬起头,佯装镇定,“阿丑回去好生做事,皇上那般爱护,定不要辜负。”
“嗯,阿丑会来看姐姐,只是别让我吃闭门羹就好。”穆希言神色笃定,眼底清明,他知道,过不了几天,他们便会见到。
只是眼下,他不能说。
“怎会?三月表哥成亲,咱们就能见到了。”
“嗯,那天,姐姐一定要打扮的比袁茵更美。让所有人惊艳不已。”
“哪行?她是新娘子。”
穆希言把舒晚柠额间的头发往耳后轻绕,十分郁闷地叹口气,“唉,那般别扭的婚姻,也不知他们能否幸福?”
“这种丧气话,万不可再说。”神情微恼,舒晚柠撇开他正缠握在一起的手,转身欲走。
“姐姐,我只是在和你说,你休要恼·······”
“······”撒娇无罪。
舒晚柠再次折服。
正说着话,江庹过来,舒晚柠甩开手,“走吧,副统领找你有事。我回家去。”
难分难舍中,穆希言还是放开手,满脸燥郁,“何事?这般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