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钏》石头stone

40、京城一

　　八月的京城依然繁华热闹。
　　半年多不见，东墙根儿王巧儿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王夫人在牌桌上天天炫耀，恨不得整个街坊邻居广而告之。梅家也有消息传来，说是梅意如母亲体虚怯寒，不适应西北气候，不出月底就会回京。
　　苏钗和苏环两个妹妹成日在家练琴读书，学业倒精进了不少。苏钏连着问母亲好几次，“她们出去胡闹没有？”母亲和两个妹妹皆委屈巴巴地说：“再不做这样的事。”
　　容府来报，冷月汐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听到这个大好消息，苏钏迫不及待想见到月汐，不等安顿好，她便去书房想拟个请帖接她到家中来，但冷静下来她又思量月汐身怀有孕不便出行，于是赶紧打发人去容府，问月汐什么时候得空，她好登门拜访。
　　容府那边很快来了人回话，说是月汐此刻在郊外湖庄养身。
　　“为何要去湖庄呢，在家里不好么？”苏钏起疑。
　　“少奶奶喜欢城外的景色，容公子也陪着。”下人回答。
　　“那便好，”苏钏放下心来，又问，“她什么时候得空？”
　　“明日正好。”
　　第二日，苏钏坐着素帏小车晃晃悠悠去城外湖庄。
　　秋日的湖庄又是另一番景色。湖边葱茏的水杉叶陆续变色，深红浅黄，枝叶扶疏，蓝天下倒影在水里如画一般。
　　冷月汐住在湖畔的别庄里。她见到苏钏甚是高兴，早早便迎在别庄外，一见苏钏到来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赶过来。
　　两人在楼阁里吃着茶点叙话。
　　苏钏见她已身怀四月身孕，身子却瘦得心疼，问她日子是否过得舒心。
　　冷月汐只道是自己孕吐严重，故而瘦弱。
　　苏钏问她虢国夫人待她怎样。
　　冷月汐只道：“严厉些是好的。”
　　苏钏笑了笑，没说什么。
　　冷月汐问她：“西州的路上是否辛苦？”
　　苏钏道：“不辛苦。”
　　冷月汐道：“听梅家说，姨父在那边碰到冀王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提到此人，苏钏本想告诉她很多事，但突然外面下人来报：“夫人来了。”
　　见月汐一脸惊诧的模样，苏钏问：“你婆母并不常到这边来么？”
　　月汐只道：“你…要不先去后房坐坐。她…应该不会呆太久。”
　　苏钏更是起疑：“我不方便同她见面么？”
　　沉默片刻，月汐才说实话：“她对我家人很严厉，会说一些不太中听的话。我不想你听到后难过。”
　　苏钏笑：“正好，我就喜欢听她的逆耳忠言。”
　　话音刚落，便见虢国夫人一身华丽径自闯入内室，“什么逆耳忠言？”
　　两人连忙起身行了礼，苏钏礼貌笑道：“小女正是在说，听到您的教诲实属万分荣幸。”
　　“那当然，”虢国夫人一脸高傲，“能得我亲自调教之人都能变得很出色。比如你的这位表姐，无论她曾经在京城的口碑有多不堪入耳，但自从嫁入我们家后，在哪里不受到各方夸赞？这些还不是得益于我的亲自调教。”
　　苏钏有礼笑道：“以前人都说月汐很丑，自从嫁入夫人家后便传是个美人。看来连美貌也是可以被夫人调教出来的。”
　　听出苏钏言外之意，虢国夫人微怒：“再好的美貌如果不能匹配良好的行为举止，无异于是空谈。”
　　“夫人说得极是，一个女子要是有不好的品行，譬如看不起人，那么谁都不会喜欢她。”苏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