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钏》石头stone

38、凉州六

　　五月的草原，青葱的草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苏钏策马跟在允让后面，一路越过一大片草地，眼前出现绵亘起伏的山丘，翻过山丘，眼前豁然一亮。
　　天蓝得特别明净，漂浮的朵朵白云仿佛踮起脚尖便能触手可及。阳光直射下，一望无际的水面波光粼粼，水天相接，海天一色。
　　见苏钏一脸惊讶，允让只笑。
　　看他微微得志的神情，苏钏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道：“如果是海，那水边为什么还看得见山？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湖泊罢了。”
　　“可是它的名字就叫西海，西海便是海，所以你输了。”
　　“好好的一个湖偏叫什么海。”苏钏埋怨。
　　允让接她的话：“那还有好好一个姑娘偏叫什么钏的。哦，不对，那并不是好好一个姑娘，如果她不愿赌服输，那便是个言而无信的姑娘。”
　　苏钏无奈，她知道允让这意思是执意不收回玉钏，她只得作罢，又将玉钏重新收起来，并竭力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王爷的随意赏赐，算不得什么私相授受。
　　再说，除了昨夜他被动拥抱了当时奔去的自己外，似乎并没说过什么逾矩的话，更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就连昨夜安排就寝营帐时，他都主动提出要将她的营帐扎得远一些，和父亲的挨在一起。
　　所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赠物吧，她想。
　　一连两日，苏钏皆帮着父亲和邓远清点夏国交付来的战马。直到所有的战马都顺利交给各州，由邓远帮着押运回去，父女二人方闲下来。
　　回到宁州以后，父亲便忙着去马场清点当时从南边带来的马队，又另忙着聘请马夫。
　　苏钏反倒闲得无聊，除了城里四处转转外，有时候天气晴好，便驾着浮光去城外军营边随意走走。
　　允让那边，听说是军务繁忙，一回到宁州便没了人影。
　　苏父那边忙完，便商量着要回京了。
　　这一日，苏钏从城外回来，见父亲正在收拾行李，惊道：“爹爹，我们要回城了么？”
　　苏父道：“快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走。”
　　“不是说再过几日吗？”苏钏问。
　　“马场那边告诉我们最好近日启程。”苏父道。
　　“哦。”
　　苏钏收拾着行李，心不在焉的。
　　苏父见此，道：“钏儿，怎么还慢吞吞的？”
　　苏钏停了手，问：“我们走得这样匆忙，爹爹可有跟邓伯父道别没有？”
　　“让我们立刻启程的就是邓远。”苏父道。
　　“哦。”苏钏应了一声。
　　她没有想到走得如此匆忙，就好像有什么事没有做完一般，心里总没有落个痛快。但仔细一想，又好像说不出什么事没有做完。
　　像是有一片羽毛在心上挠得哪里痒痒的，但一伸手又挠不舒服。
　　她站在窗前，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不时打量窗外，在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直到父亲再次提醒她：“钏儿，你这样天就要黑了。”
　　她才蓦然想起来一件事：“浮光还没有还回都护府呢！”
　　说着，她赶紧停了手，快步下楼。
　　苏父看着她的背影，只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