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钏》石头stone

35、凉州三

　　事情正如苏钏所料。
　　调换茶包的是军中人。风娘被拓跋距迷惑，利漠园接触西州军。部分西州军在京城被拓跋距秘密收买，回到西州后，在茶叶从榷场运到边关的途中调了包。
　　此举一是为了阻挠宋军买马之事，二是为了制造夏王对允让的误会，挑拨离间。
　　来人还说，冀王已将这些被收买的士军抓获，茶包亦被找到，将在几日后送抵凉州。
　　闻言，几人放下心来。苏父道：“等茶叶送来，我们便可以启程回宁州。”
　　来人道：“王爷特地嘱咐说，拓跋距奸计未得逞，二位大人当须多加小心。”
　　几人商议一番，决定暂先将此事保密，等新茶叶送到边关之时才向夏王提及此事。为免走漏风声，几人决定让信使稍作休整，明日一早立刻回程，以免引起拓跋距怀疑。
　　商议完毕后，邓远留在苏父的房间，二人要连夜起草给允让的秘信。苏钏和那信使要回各自房间休整。房门外，信使叫住苏钏道：“苏姑娘。”
　　苏钏止步，转身。
　　“王爷还有一句话特命小人转达。”
　　“什么话？”苏钏问。
　　“他说：会等你。”
　　苏钏一时愣了愣。
　　“所以，还请姑娘万务小心。”
　　“嗯。”苏钏点头。
　　回到房间，灯火下，苏钏方仔细咀嚼这句话，心里竟然觉得有一朵花开出来。
　　接下来的两日，几人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邓远和苏父依然向往日一样不停向夏王交涉，请他尽快交付战马。苏钏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避让拓跋距。她想，即便拓跋距从别的什么地方知晓了这个消息，只要她不出现在他面前，他不至于拐弯抹角加害于她。
　　但是，她低估了拓跋距的暴烈程度。
　　就在茶叶即将抵达边境的头一晚，苏钏回到房间，看到拓跋距赫然正站在她的屋中。
　　深夜到访，来者不善。
　　她瞬间警觉起来，看着他如狼一般狠的眼神，只觉全身汗毛到竖。
　　“都说苏姑娘冰雪聪明，这次倒让我见识了。”
　　见情势不妙，苏钏说不出什么巧妙的话，只暗暗移步，想找机会退出门外。
　　“怎么，想走？”那拓跋距识破她的想法，只狠戾一笑，将身体挡在门口，“我看你怎么走。”
　　苏钏细听，外面果然没了平日的洒扫声。看来拓跋距早就把人支开了。
　　这下无人救她，她反而镇定下来，惧极反笑：“相国大人深夜造访，好兴致啊。”
　　“是你告诉他西州军的事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你以为你们这样就能让我把战马给你们，妄想。”
　　“大人这么晚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苏钏你们大夏国要言而无信吗？”苏钏笑。
　　“你错了，我来这里是要看看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对他死心塌地，他哪点比我好，是他地位比我尊荣，还是他比我更会说好听的话，或者是他床上功夫更胜一筹。”
　　苏钏气极：“大人指的是冀王吗，很遗憾他什么都比你好。”
　　“你！”一只手伸来，扼住她脖颈，苏钏只觉后背生疼，胸口无法呼吸。
　　“你们女人就是愚蠢，以为自己为男人做了点事就叫并肩作战，以为这样男人就可以许你们荣华富贵专情一辈子。殊不知在我们男人眼中你们只不过是被利用的一把刀或是一张弓，甚至连一支射出去的箭都算不上！你以为你这样做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我告诉你吧，在他心里你就是一块抹布或者一块垫脚石，如果你做得好他可以踩着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做得不好可以马上扔掉！”
　　掐在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苏钏脸色青紫。
　　“怎么，你怕了吗？你也有怕的时候？你不是一贯用你那迷惑人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害怕吗？你现在怎么笑不出来了？”
　　她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笑有很多种，嘲笑…讥笑…耻笑…冷笑…大人想看哪一种？”
　　“我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苏钏来不及掏出袖中匕首，突然见他嘴唇俯身袭来，眼见自己要被侵犯，她扬起手来，一巴掌扇向他的脸。
　　手在半空被他制住，“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他一个玩物，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