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风禾尽起1027

2、明大少的寿辰 明大少的寿

　　第二章明大少的寿辰
　　这几天半个上海滩好像都在忙一件事，那就是明氏家族大少爷明樾生的20岁寿辰。排场是真的够大，明府上负责写请柬的几位先生，写得手腕都肿起来老高，下边送请柬的差役不知跑坏了多少双鞋子，总算赶在寿宴前日，把请柬一一送到明家的各路亲朋好友、相交的达官贵人们手中。得了请柬的人家都觉得面上有光，忙着准备丰厚的贺礼；没得请柬的人家悻悻然又颇有不甘，自有那一心想着巴结明氏的，去到那有请柬的家里去商量，看能不能搭个便车，蹭了去参加明府寿宴。
　　沪上各大酒楼的名厨也都没闲着，因为早早就接到了明府的召唤，赶紧去周边乡下去寻觅那些珍稀又新鲜的食材，拉回上海，只等着寿宴当日到明府上展示自己的厨艺绝技。要知道，每年明大少爷的寿宴就是一次上海名厨大比拼，拔得头筹的大厨不仅可以得到明府厚厚的酬金礼包，更是从此在上海滩的馆子里薪资翻倍，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大家都在忙，明府内部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唯独有一个人闲着，非但自己闲着，还看不得这忙忙碌碌的场面，干脆躲出了明府，去到那霞飞坊的青梅绣堂图个清静。明府的人对大少爷的清冷性子早就习惯了，明老爷回北平老宅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明家小姐年纪还小，也不能顶事，大少爷寿辰这里里外外的安排，都是明老爷的义子明倍安操持着。
　　安少爷是明老爷当年去东北祖坟上坟的时候捡的一个孩子，捡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亏得明老爷的至交——芥川医生的医术高明，才救了孩子一命，并给起了倍安的名字，芥川医生说，这孩子与明老爷有缘，不如收在膝下多一份孝敬，明老爷也就应了下来，孩子聪明伶俐，正好给自家儿子做个伴读。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明倍安已经长大成人，跟着明老爷走南闯北做生意，成了明老爷的左膀右臂，倒是比整日病病歪歪的明大少强着许多。明府上下都尊一声倍安少爷，无人敢提及他是个捡来的孩子。
　　明家的伙计穗哥儿在青梅绣堂的门口已经站了半个时辰，可是明大少还在楼上绣屋里没出来，穗哥儿急得直搓手，也不敢自己去催，只得央告着绣堂的老板琴娘上楼去，看看大少爷可放下了手里的针没有？明大少有个特殊的爱好：刺绣。这是上海滩都知道的事。明老爷为了这事不知气病了多少回，甚至放出话：“宁可你流连青楼赌坊，都好过你去绣堂，堂堂七尺男儿，偏偏爱女红刺绣，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害得你老子丢脸，连明家祖宗的脸都给你丢尽了！”可是不管明老爷怎么骂，明樾生根本不为所动，照旧隔三岔五地跑到这青梅绣堂，一头扎进楼上绣自己的山水花鸟。毕竟是独子，身子骨又弱，明老爷也奈何不得，只得随他去了。
　　此时此刻，明樾生正在绣屋内仔细研究着一幅新近流行的乱针绣作品，这是一幅西方的圣母像，乱针绣的技法很好的表现出了西画的色彩与光线，与传统的苏绣有很大的不同。明樾生此时完全沉浸在这幅精美的绣品中，没有听到琴娘推门进来的声音。琴娘看着明樾生的侧颜，英挺的鼻子，凉薄的嘴唇，玉石雕琢一般的面颊，内心不禁再次感叹：真个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可惜了一幅好皮囊，竟得了痨病，身子弱成这个样子。不然，得有多少痴情少女倾心追随啊！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有什么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