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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夫老妻的日常生活 ...

  •   一
      林珙之死就这么盖棺定论。
      林若甫从偏殿中走出,面含悲痛之色,恰巧碰上迎面走来的范闲,遣退了公公,二人于巍峨森严的皇宫中停住脚步。
      范闲故作试探问:“真的是四顾剑杀了林二公子?”
      “东夷城大宗师千里迢迢跑来庆国杀珙儿?”林若甫冷笑一声:“我虽老了,却还没老糊涂到这地步!”
      范闲迟疑:“那……”
      林若甫看了看他,复又长叹一声:“方才在殿里,陛下和陈萍萍两人一唱一和,夫唱妇随,我还能说什么?”
      范闲一噎。
      夫唱妇随这词用得倒是……颇为合切。
      二
      庆帝平日闲来无事最喜叫上三个儿子来宫里摆个家宴,美名其曰增进感情。
      这次又是范闲最后一个到,他的理由是二位皇子离得近来得快些,范府离得远自然来得就慢些,真实情况是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位皇帝陛下,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对付起来也是很伤脑筋的。
      他来时二位皇子都已坐下了,哦不,二皇子是蹲着的,范闲对于这蜜汁姿势想吐槽很久,这么长时间蹲着腿不酸吗不麻吗?而且蹲着吃饭对胃也不好啊大兄弟!
      收起心中尖叫的土拨鼠,范闲敛住表情,抬着眼皮小心环顾一圈,太子殿下正襟危坐,二皇子则百般聊赖,庆帝于主座上正偏头微微笑对着监察院院长说话,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等等……监察院院长,陈萍萍?他怎么也在这儿!
      庆帝注意到人来了,随意说道:“今儿个是家宴,繁文缛节就都免了。”
      所以说家宴为什么陈萍萍也会在场?
      范闲瞪着眼睛。
      许是范闲过于震惊的表情很容易就令人猜到了他的想法,庆帝便又说道:“都是一家人,过来坐下吧。”
      范闲:“……”
      范闲:“哦。”
      用饭期间,庆帝照例将这几个儿子由头到尾嫌弃了个遍。
      “你看他,从小就板着,到现在还是个木头。”这是太子。
      “你看看他,从小就没个吃相,到现在还是这个德行。”这是二皇子。
      范闲默默吃饭,以为能够逃过一劫。
      “这个,”庆帝指着范闲,对陈萍萍说:“到底还是缺乏锻炼。”
      陈萍萍:“……”
      陈萍萍微笑就好。
      三
      陈萍萍由于常年坐轮椅的缘故,腰并不是太好,时常犯疼,而宫里那位又不节制,一来二去,腰疼这毛病便落得更加严重了。
      云烟半收之际,庆帝怀里搂着陈萍萍,手指抚上他泛着潮红的皮肤,看着他微闭着眼气息不匀的样子,当即心下一动,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不料半途中却被人截了道。
      陈萍萍张开眼,迷雾朦胧:“陛下,臣腰疼……”被逼得主动开口服软,可知陈萍萍实在是到了没法儿忍受的地步了。腰那处又酸又麻,再加之庆帝是个不知轻重的,陈萍萍整个人就如被十辆马车同时碾过一般。
      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对这位庆国伟大的皇帝陛下的控诉。
      庆帝有些尴尬,僵硬的说:“睡觉!”
      这一夜睡得显然是不够的,好在陈萍萍身为庆帝亲信,双腿又有个不良于行的名头,被特恩准不必参加例行朝会。于是在庆帝去上朝之后,陈萍萍便回了监察院。当然,这传出去又是一番君臣彻夜长谈的佳话。
      范闲今日有些事情要来找陈萍萍,却被陈园管家告知陈萍萍正睡着还未起身,不宜见人,还请晚些再来拜访。
      范闲奇怪,都这个点儿了,日上三竿,陈萍萍又绝非是那种会贪懒赖床的人,怎么会还没起?
      陈园管家道:“老爷昨夜进宫商讨国事,今儿早才回来的。”
      范闲更奇怪了,最近庆国上下风平浪静,又与其他国家无战争事端,一派其乐融融,有什么紧要的国事要商量一个晚上的?这皇上压榨臣子还真是不遗余力。
      “这是常有的事,老爷在宫里待个三天三夜也不是没有过,”陈园管家长吁短叹,显然十分心痛自家主子,忽的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听闻小范大人师承费老?”
      范闲点头:“正是。”
      陈园管家眼睛里燃起希望:“老爷每次自宫里回来后腰就加倍酸疼得厉害,以往都是费老照看,现下费老有任务出行不在京中,不知待老爷醒后,小范大人可否替老爷看看?”
      “这是自然。”范闲毫不犹豫便应下,只是在回范府路上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陈萍萍从宫里待一晚回来后腰就加倍酸疼?
      小范大人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四
      范闲最近很忙,不是字面上那样的很忙,而是非常非常非常忙,忙到脚不沾地的那种。那些大小事务如雨纷飞般全朝他砸来,忙得他晕头转向,甚至已有想要提前告老还乡的想法。小范大人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这天得了点空,范闲赶忙跑来监察院偷个懒,这才舒缓下心来。为何他要来监察院偷懒而不是回范府?那是因为这监察院独立于六部之外,且其威名在外已久,于各人心中颇有震慑,外官轻则是不敢到监察院来的,所以他才能有时间在繁杂事务中有口气喘的时间。
      陈萍萍看着这日益娇艳的花朵,心情格外的好,眼睛也是笑眯眯的:“这花儿得了你上回带来的肥料,倒是愈发精神了。”
      范闲看着这些迎风招摆生气勃勃的花朵,叹道:“它们是精神了,我这儿都快焉了。您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怎么最近的事情不论大小全往我身上砸,还说什么这都是我份内之事,以前就都没这样的!”范闲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委屈:“听说还有个到北齐谈生意的活儿也要交由我去做,这和我八辈子打不到一竿子的怎么又是我要做的了!我拿一份工资做的还是十个人的工作,公务员都没这么惨啊!”
      清楚真相到底怎么一回事的陈萍萍笑而不语,只温声安慰他:“这也是对你的一种历练。”
      范闲气结,转过身子自个儿生闷气,过了会儿又闷闷说:“待会儿谁来找我您都对外说我不在。”
      夜晚,陈萍萍进宫。
      庆帝看着折子,免了陈萍萍的礼,淡淡说道:“范闲最近常去监察院?”
      陈萍萍恭敬应道:“范闲到底是有监察院提司腰牌,到监察院去也实属正常。”
      “嗯,”庆帝翻了一页折子,漫不经心:“他和你倒是走得亲近。”
      陈萍萍略微一想,便知庆帝这话其中另有深意:“臣院子里的花前段时间不大精神,范闲代臣照看了几回,故而这几日接近得多些。”
      “哦,那花好些了吗?”庆帝问。
      陈萍萍回道:“开得正好,改日臣带几株来让陛下瞧瞧。”
      庆帝这才满意的哼了声,放下手里的折子,走近陈萍萍将他抱起,朝殿内偏房走去:“既如此,夜深了,陈院长还是早些就寝吧。”
      陈萍萍窝在他怀里,只想要叹气。
      又是春风一度。
      事后,陈萍萍道:“陛下,范闲出使北齐一事就算了罢。”
      这个时候的庆帝对于陈萍萍所提的任何要求总是轻而易举的就会答应,况且范闲那处,自己出气也出够了,饶他一回倒也无妨。低头一看,陈萍萍已靠着他的肩头睡入梦乡。庆帝手一挥,殿内烛火无声无息悄然而灭,天地重归一片寂静。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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