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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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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儿愿不愿意?照实说就好,看着郭罗玛法说话,郭罗玛法要听实话。”
努尔哈赤一本正经的看着蓝熙儿,无风无浪的一双眼睛看不出喜怒。
蓝熙儿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努尔哈赤,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似乎有魔力一般,强烈的吸引着她的注意,让她的眼睛、甚至是脖子都不能挪动,然后不受控制的张开嘴:“熙儿……”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蓝熙儿清醒几分,眨眨眼,控制住仅存的一点意识咬了咬唇:“熙儿,不愿意。”
后花园里安静的连风声都没有了。
努尔哈赤眼底浮起一种情绪,眼神非常的古怪,眉头缓缓的皱起。蓝熙儿却觉得那双眼里的魔力消失了,人轻松了几分,又眨了眨眼,抬起头依然正视着努尔哈赤。
岳托闭上双眼,明知道她是替自己解围,心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去,一直往下坠落再没有了安放的地方。
杜度竟有些窃喜,她说过的“做平妻也不愿意。”原来自己和岳托在她心里没有太大的分别。
都类倒吸一口凉气。岳托犹豫什么?难道他真的不愿意吗?为了他的那个大福晋?不会的,根本不可能,别人不知道,自己却很清楚,岳托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蓝熙儿而存在的。岳托绝对不会不愿意,岳托到底在搞什么。
多积礼仔细的看了看蓝熙儿,眼睛如星辰般好看而且灵气逼人,她可能不是院子里最美的,但绝对是最清秀精致的。岳托的犹豫显然是要拒绝的,可是小格格的额娘是谁啊,那可是莽古济,嚣张跋扈的三格格,岳托若是连她三姑女儿的婚事都敢拒绝,再配上个不疼他的阿玛,只怕前程堪忧了,根本不需要出面的小格格却铤而走险,当众拒婚,完全是引火上身了,这位小格格不是太任性就是用情不浅啊。
济尔海、岳琪、敏月以及格格都震惊了,在这个家族里敢说出“不愿意”三个字其实是件令人羡慕的事情。每个人好像都在静静的观看,其实都在胡思乱想,场面也尴尬到了极点。
阿巴亥太头疼可,当众拒婚,还是大汗的指婚,看着伶俐乖巧的,想不到骨子里如此倔强。真不愧是她莽古济的大格格。
“你这孩子,为什么不愿意?我们岳托阿哥是一等一的人才啊。”阿巴亥硬着头皮走过去轻推了推蓝熙儿。
“不喜欢哪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当然就不愿意了。”蓝熙儿豪不在乎的语气配上眼里若有若无的笑意,众人都又惊又木了。
众人异样的眼光,蓝熙儿总算清醒过来,看着努尔哈赤赶忙下跪诚心诚意的说:“郭罗玛法恕罪,若是这婚事是必要的,孙女一定遵从,若郭罗玛法问孙女意见,孙女确实不愿意。”说完依然毫不避讳的看着努尔哈赤,一双睫毛忽闪着,天真又俏皮。
“漂亮。”局面依然尴尬,可彻尔格却忍不住称赞一句。眯起眼睛看着蓝熙儿,真是个清新可人,还如此冰雪聪明。努尔哈赤可是他们女真人的大汗了,在他面前谁还敢说个不字,那绝对算得上抗旨了。可是一句“孙女”,就把抗旨之罪躲开了,说白了就是提醒众人,此时说的只是一场家事,表哥表妹的一场婚事,都是血脉相连的人。
“好,好,好。”努尔哈赤连说了三个“好”字就和颜悦色了。气氛随着他的笑容轻松了几分,“你瞧瞧,我刚才看见她的时候,还觉得这丫头今天过于柔弱和乖巧了,此刻看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这孩子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孙女’,要我看啊,这天不地不怕的性子倒像极了大汗的嫡亲孙女。”阿巴亥娇笑着,被人宠着、捧在是手心里的幸福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即使她已经是侧福晋了,还不是要看着人家眼色过日子,她看着蓝熙儿肯定的点点头,她将会是这个园子里最幸福的女人,没有根据,只是她做女人的直觉。
努尔哈赤的笑容又消失了,深看了一眼蓝熙儿,又扫了一眼在座的阿哥们,轻哼一声:“等着人家叫一声玛法,人家还不愿意呢。”
蓝熙儿抬眼却见努尔哈赤竟如同孩子般瞥了自己一眼,赶忙低下头,然后就听见并不愉快的声音响起:“行了,起来吧。”
蓝熙儿没有动,其实是僵住了,两条腿根本没有力气。阿巴亥摇了摇头,又轻拍一下蓝熙儿:“还不谢过你郭洛玛法。”
“谢郭罗玛法恩典。”没错,这是恩典,当众抗旨拒婚,而且拒的还是大汗的嫡孙,实在是太不给大汗面子了,她蓝熙儿还能毫发无伤,她甚至都不敢想象额娘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这是大汗的试探,她必须拒绝。赶忙乖乖的磕头谢恩,退到角落里站着,多希望身后有个洞,然后她退着退着就掉下去才好。
努尔哈赤又看看岳托,带着一丝遗憾:“玛法想给你做个媒,还失败了,可见是你自己不够争气。”
岳托其实也僵住了,悲伤、心疼和无耐编织成了一个茧把他罩住了,见玛法又和他说话,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锋芒,身体放松下来,赶忙下跪苦笑摇头:“是岳托让玛法操心了,是自己不够好,入不得表妹的眼。”
“你也起来吧,有空的时候多去你三姑府上走走,别只顾着练兵打仗。你三姑府里精致的很。”
岳托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明白玛法的意思,懵懵懂懂的看着玛法。
阿巴亥见傻愣的岳托,嗤笑一声:“傻小子,还发什么愣啊,赶紧起来吧。你玛法都给你铺路了,自己都不会走。”
岳托点点头,撑起身退到一边坐下。敏月一直颤抖的手终于渐渐的停了下来。
“大汗今天怎么当众为难两个孩子?”送走所有人,阿巴亥轻按着努尔哈赤的双肩,感觉到他放松下来,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孩子?”努尔哈赤冷哼一声,“你知道如何区分一个人内心是孩子还是成人吗?”
“大汗的意思是?”
“这人啊,可以控制自己感情的时候就不再是孩子了。”努尔哈赤感叹后,彻底放松的靠在软椅上。
阿巴亥的心里打起鼓来,今天的这场戏且不说两人是否真的不愿意,能肯定的就是蓝熙格格为岳托阿哥铤而走险了。明明岳托解决这件事就可以了,蓝熙儿却把火烧上了自己身。所以蓝熙儿口中的“不愿意”,阿巴亥是怀疑的。岳托阿哥少年英雄,情窦初开的格格却当众拒婚,若不是太任性,就一定另有隐情。
谁都知道岳托已经拒绝多次别人为他安排的女人了,可这次毕竟是大汗提出的,而且还是莽古济的大格格,当众拒婚,说句实话,驳了他玛法的面子,岳托不会怎么样,可是以莽古济不讲理的性子,代善又对这个妹妹一向宽厚,岳托的人生堪忧了。
“我看大汗是真心喜欢这两孩子,不如直接定了就是,何必当着这么多人提起,女孩子总有些害羞的。”对岳托的喜欢大汗是挂在嘴边的,至于蓝熙儿,这位格格已经干了多次出人意表的事,而大汗都没有计较过,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赐婚?人家都不愿意,还赐什么婚啊!”
“哟,贝大汗这话说得,还带着气呢,不会真生气了吧。”
努尔哈赤突然转头深看了一眼阿巴亥,顿了顿才问:“你觉得他们情投意合?”
这所答非所问的以及探究的眼神,阿巴亥心中一惊,很快笑容又灿烂起来,用以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倒是觉得大汗偏心这两人才是。显然两人都不愿意,拒绝了您的好意,您也没说什么。”
努尔哈赤大笑起来:“哈哈,人心的位置本来就不是正的。我也是人,偏个心也无妨吧。”
“自然是无妨的。”两人说着都笑了起来。
日落西山,蓝熙儿等着所有人都散去了才独自出了汗宫,抬眼看着天边红似火的云彩,连着山,连着天,美的让人震撼,这世间是多么美好,心却空空荡荡,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好像都不能属于她,当她觉得好时就会稍纵即逝。不远处有影微动,蓝熙儿转头找了找影子,岳托走了过来,停在不远处,眼里都是悲伤。
蓝熙儿肆无忌惮的看着岳托,两年了,她想忘掉他的,她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来不知道如何面对大舅舅的事,二来就是不想再见岳托。那天在大舅舅府里在国欢的安排下离开,然后遇见了岳托,杜度的算计、岳托的抛弃,还有国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其实已经想的差不多了,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各方的势力,他们互相算计然后各取所需,早就看过额娘和舅舅们玩过的把戏,表哥们重复上演,她怎么会看不明白。她一直以为那些表哥们对她会是不同的,原来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她的情一样值不得几斤几两。
所以当岳托再一次带着情带着伤看她时,她实在不明白他要的究竟是什么,就如同此刻,她突然很想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山崩地裂也好,波涛汹涌也罢,都由着岳托去挡去扛。才抬起脚,猛然感到手臂一紧,蓝熙儿失控一般,整个人被拽的转了半圈才稳住,一个身影挡在她与岳托之间,同时传来熟悉的声音:“想不想去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