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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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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吉淡淡一笑,她当然明白济兰不是真心夸杜度的,杜度是爱新觉罗第三代的嫡长孙,身份贵重自不必说,皮肤虽有些黝黑,十六岁的年纪已如褚英一般高大威猛。杜度与岳托从出生就被人们对比,杜度过着前拥后护的生活,哪里是不受宠的岳托可比的。
现在不一样了,岳托立了大功,成了全城的焦点,大汗的赏赐,叔伯、姑姑的表扬全都涌了出来,嫡长子的身份本来就贵重,而岳托这种有战功的嫡长子真是一步登天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忽略岳托阿哥的存在了。
嫩吉心里不痛快,济兰必定更不痛快,岳托是济兰的继子,这可不是普通的继子,是代善名副其实的嫡长子,这个从未被济兰善待的孩子靠自己的本事成长起来了。这些年济兰仗着叶赫格格的身份从来没把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所以想到济兰的不痛快,嫩吉又痛快起来了。
“我听说杜度和熙儿是定了亲的。熙儿是哈达贝勒与咱们三妹的嫡女,是这城里身份最贵重的格格,谁不想要娶做嫡福晋,还是嫂子有福气。”嫩吉脸色忽明忽暗,济兰似笑非笑。
“弟妹这话不好乱说,熙儿还小,事关格格的名声。”
“嫂子这么说是不满意我们家熙儿了。”莽古济阴阳怪气的看着嫩吉。济兰暗笑,褚英和莽古济都有意结亲,可这种事是府里大福晋操持的,这些年来她这个大嫂一直都没有办妥这件事,济兰很好奇嫩吉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想想也是,蓝熙儿小小年纪就已经被褚英宠上了天,杜度也是万事顺着,哪个做婆婆的愿意儿子娶个这样的媳妇进门,进门后只能当祖宗供着。当然最重要的是褚英不需要靠蓝熙儿背后的势力支撑,嫩吉自然是要摆一摆她的高姿态。
“瞧三妹说的,谁不知道熙儿的好,你那个侄子早就丢了魂,我们爷除了宠杜度,就宠熙儿了,这还能说我们不满意啊。”嫩吉赔笑着。和母亲夸她的孩子一定是最受用的,莽古济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东果不知道和莽古济又说什么了,莽古济将眼神挪开,嫩吉松口气。嫩吉确实不喜欢蓝熙儿做儿媳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莽古济太嚣张了,但还发生了一件让嫩吉心中不悦的事,那天也是一场家宴,当时的蓝熙格格仅三岁。
褚英是努尔哈赤的嫡长子,他的座位向来是最前方独坐的,众人嬉笑饮酒时,谁都没有留神三岁的蓝熙格格走到了褚英身边,盯着褚英的腰间短剑目不转睛。褚英其实不喜欢用短剑,可这把短剑却大不同,这把短剑削铁如泥不说,剑鞘上镶着三颗蓝色宝石,大拇指指甲大小,整齐的排成一列,闪闪发亮,非常精致,褚英爱不释手,随身佩戴,杜度要了几次,褚英都没给他。
“你喜欢这把短剑?”褚英察觉到蓝熙儿,好奇的问。
蓝熙儿还没开口,莽古济已经跑过去抱起女儿慌张的说:“大哥,实在抱歉,小孩子不懂事,都怪我的婢女没有看住她,打扰大哥了,我这就带她下去。”
看得出当时的莽古济真的很害怕,褚英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莽古济甚至觉得褚英抬脚就会要了女儿的小命。
蓝熙儿却不慌不忙的说:“嗯,短剑真漂亮。”莽古济惊住了,愣了片刻抱紧女儿转身就要走。
“慢着。”褚英的声音惊动了宴席,瞬间安静下来,莽古济见所有人都望向她们也不好再走,紧了紧抱女儿的手静静的看着褚英。
“莽古济,你家格格的眼睛真漂亮。”褚英看蓝熙儿没有惧色,睁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有意思的很,他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敢这样看着他了。
“你喜欢这把短剑,大舅舅送给你。”褚英说话间就摘下短剑递到蓝熙儿面前。
“大哥,这使不得,这把短剑太贵重了,她一个小丫头哪要的了这个。”这把短剑价值连城,莽古济是清楚的,赶忙推辞。
“谢谢大舅舅。”蓝熙儿一双小手抱拳答谢。
“哈哈,这小格格很有意思。”褚英大笑起来,将短剑放在蓝熙儿手里,同时将她抱在怀里,走到努尔哈赤面前:“阿玛,您看这小丫头,这双眼睛里有星星一般闪亮闪亮的,多好看。”
蓝熙格格还在甜甜的笑着,努尔哈赤也是心中一喜,立即赞道: “嗯,这双眼睛确实漂亮,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更是难得,莽古济你可要养好了她。”
就这样,褚英把随身佩戴的短剑送给了蓝熙儿。从此以后,莽古济和蓝熙儿成了褚英府的常客。莽古济因为与褚英的熟络,越发嚣张跋扈,那把短剑更是不知怎的被传成是杜度和蓝熙儿的定亲信物,褚英对这个说法也是默认的,越来越宠着蓝熙儿,嫩吉也却越来越反感了。
蓝熙儿最烦参加这种宴席,又是来二舅舅府上,岳托已经把她扔在河边了,这倒好,她还跑到人府上来了,从进院子就不自在了,还好岳托一直没出现,吃个半饱趁人不注意就溜了出来。莽古济很清楚女儿的性子,自从上次遇狼事件后,就暗地里安排人跟着她,所以见她离席身影,想也知道是回府,也就随她了。
好巧不巧就在蓝熙儿走出大门的时候,岳托回来了,两人一个站门外,一个站门里,大红灯笼照着两人都是红彤彤的,有种莫名的喜庆,两人却都是面无表情。
岳托想这丫头又偷跑出来了,天色已晚,又飘起小雪,连个斗篷也不穿,脸也冻得没血色了。蓝熙儿想抽死自己算了,这么多小门不走干嘛非要走大门,偷跑出来也不知道走个小门。
见岳托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蓝熙儿更觉无趣,抬脚要走时,就听见有人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大哥。”
硕托、岳琪和都类一同走来,岳琪亲热的揽住岳托的胳膊笑眯眯的说:“大哥,你去哪里了,宴席上好多人找你呢。”
岳托看看岳琪有些恍惚,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和他如此熟络起来,不动声色的将胳膊抽出来,硕托也凑过来:“我的哥,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全府的人都在找你。”硕托边说边拉着岳托往里走,岳托转身看向蓝熙儿。
“你怎么也在这,天寒地冻的怎么都在外面待着。”都类看着蓝熙儿问,“那天还听我额娘说你病了好些日子,这大晚上又穿的这么单薄跑出来了。”
蓝熙儿尴尬的笑笑,总不能说她是偷跑出来的,正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类的话时,岳琪又拽着岳托的胳膊,说今天他们府的盛况,谁来了,谁送了什么礼物。蓝熙儿明白了,岳托不理她是因为有岳琪这个亲妹妹了,以前岳琪哪里会在他身边大哥长大哥短的说话,如今终于近亲他了,她这个表妹自然是比不得岳琪这个妹妹亲了。
蓝熙儿本就不想与他们同路,见岳琪说的热闹赶忙转身而去,终于迈出大门时,一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妇人跑了过来,不管不顾的抓住她的胳膊就开始摇晃,嘴里还大声嚷着:“代善呢?代善在哪里,我要见代善。”
蓝熙儿一时不知所措被晃的愣在原地,岳托察觉赶忙跑过来拽住那妇人的胳膊也嚷起来:“放开她,我让你放开她。”
妇人被岳托拽的胳膊生疼立刻松了手,都类也挡在了蓝熙儿身前才要看个所以然,岳托的胳膊又被妇人拽住:“岳托,是我啊,我是额实泰姑姑,带我去见你阿玛。”
岳托也愣住了,妇人赶忙捋了捋头发:“岳托,是我,我是额实泰姑姑啊,带我去见你阿玛,我要见代善。”
岳托更震惊了,他认出了额实泰,一个月前在乌拉见过的,她是乌拉贝勒布占泰的嫡福晋,上次见的时候优雅而高贵,此时怎么是个落魄的疯妇模样。额实泰又晃了晃岳托,岳托清醒过来,将她带进院去找阿玛,其余几人都跟了过去。
看见代善,额实泰扑通就跪在代善面前痛哭流泪:“代善哥哥,救我,救我啊。我是额实泰,布占泰他。。。。。。他要杀了我。”
一下子宴席就安静了,多少只眼睛好奇、嫌弃和怀疑的看着,席上都是代善的兄弟姐妹和侄子侄女的,就算不认识额实泰本人,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她是爱新觉罗舒尔哈齐的大格格,当年嫁给乌拉贝勒布占泰做嫡福晋时也是风光无限的,绝对不亚于莽古济嫁去哈达。
济兰见各府不少的小阿哥和格格们也都在这里,眼巴巴看着成何体统,走过去将额实泰扶起往内院走去,各府的福晋、妯娌姐妹们也都跟了过去,褚英、代善这些爷也去了代善的书房。代善临行前特意叮嘱萨哈林看好弟弟妹妹们,萨哈林爽快的答应又小心的照顾着。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额实泰姑姑在一起,出什么事了?。”平英拉着蓝熙儿问。蓝熙儿扫了一眼众人走过的路,是啊,怎么回事,她也想知道刚才的突变是怎么回事,可是哪有答案啊,看着平英呆呆的摇头。
平英就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这丫头最近话越来越少了,见杜度往内堂走去,平英赶忙跟上,岳琪见蓝熙儿没动,岳托和都类也没动,站起身后又坐下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手腕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