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诺》米蓁

112、控制

　　岳托眼里的真诚渐渐的变成了悲伤，惹的蓝熙儿心中一疼。这算是他的劝告吗？萨哈林是条件最好的阿哥，最难得的是他孑然一身。
　　“最贵重的阿哥和最贵重的格格确实是天生一对。”岳托有些悲凉的望着星空。
　　蓝熙儿却突然心中一亮，自信的摇摇头：“那是女人的想法。”
　　岳托收回眼神，看着蓝熙儿眼中闪着光，那是一种智慧，岳托有些惊喜，她太通透了，竟有些俏皮的问起来：“男人应该有什么想法？”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通了，我和杜度的婚事一直都定不下来才是郭罗玛法最想见到的，儿子要的是势力扩大，阿玛又是大汗的想要的是势力平衡。所以白蓝两旗根本不可能结合的，大舅舅又是那样的嚣张霸道，那根本就是养虎为患的事。”
　　“通透。”岳托赞道，“其实我当时娶叶赫格格，阿玛应该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叶赫早已不是当年盛景模样，阿玛为了避嫌才走的这一步，而不是为了济兰的心愿。”岳托说完就后悔了，这事怎么都拿出来和她讨论了。但这应该就是阿玛当时的想法。这会他也只是想就事论事。
　　蓝熙儿果然没有多想，认真的点头：“所以这一次，红蓝两旗也不可能结合的。额娘真是多此一举。”岳托欣赏的看着蓝熙儿，嘴角微微上扬。蓝熙儿却突然伸个懒腰，俏皮的说：“其实本格格也没有兴趣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岳托笑眯眯的看着蓝熙儿：“真是洞若观火，才回来多久就看出来了。”
　　“纵然只是眉目传情，还是有迹可循的。”
　　“如此说来，格格是要成全人家了。”
　　蓝熙儿泄气了：“我有资格成全别人吗？我还不是个任人摆布的。”
　　“没有这么悲观。”岳托万事淡然的样子总能惹起蓝熙儿的无名心火，娇嗔的命令起来：“你要是有注意就帮帮人家。”
　　岳托假装差异：“如今这城里没有第二个格格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蓝熙儿却毫不在意的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总有一个例外的，对吧。”
　　岳托轻笑一声：“济尔海是哪里的格格？”
　　说到正题上了，蓝熙儿认真的想了想回道：“乌拉的。”
　　“乌拉这些人里，如今谁的辈分最高。”
　　蓝熙儿眼里闪着光，整个人就要蹦起来了：“对啊，郭洛玛法的侧福晋乌拉那拉阿巴亥，听说她越发的受宠了，她要是说句话，二舅母也只能认了。”
　　岳托点点头。
　　很快蓝熙儿的脸色又晴转阴起来：“不对啊，济尔海那个额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要是想促成这事，直接去找那位侧福晋就可以了，怎么说侧福晋也是济尔海的亲姑姑。”
　　岳托却脸色一变，没接话。
　　“哎呀，我想起来了，济尔海是要嫁给你的，想来她额娘是中意你的。”
　　岳托阴着脸瞪了一眼蓝熙儿，可她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样不好吧，让你把人让出来，虽然给的是你弟弟，可未免太委屈你了。”
　　岳托只是紧紧的盯着她，眼里若有若无的含着一丝笑意。惹的蓝熙儿心跳加速，干笑了几声，声音有点抖的说道：“那个，问题好像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去找我额娘。”
　　蓝熙儿起身就要跑走，只是岳托动作更快，闪电般起身一把拽住蓝熙儿的手腕，稍微用力，就拽到自己面前，蓝熙儿大惊，这可是二舅舅的后院，虽不至于人来人往，也会有奴才路过的，赶忙抽身后退，可腰早已被岳托的手腕揽入他的怀里。
　　“岳托。”蓝熙儿又惊又慌的望着岳托。岳托的眼里又是柔情又是笑意。
　　见他缓缓的靠近自己，一双眼睛火热般盯着自己，蓝熙儿僵的不知所措，过了半响，耳边才传来岳托的声音：“我想要的，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蓝熙儿所有的惊都转成了羞，心中泛甜，耳跟处更是又红又烫，看见岳托明亮的眼睛时，意识终于恢复，一把推开岳托，这一次岳托也放开手，后退半步，见她娇羞的样子，心中更是欢喜起来，咧着嘴笑望着她，却突然又感慨道：“熙儿，鬼婆说的太对了，我不该错失机会，我后悔了。”
　　蓝熙儿也想起两人在深渊下的样子，又羞又怒，瞪了一眼转身跑走，岳托看着她身影，微笑着摇摇头，迈开脚步跟了出去。
　　“福晋！”黑暗处，一个奴婢小心翼翼的看着敏月，只觉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敏月却突然笑起来：“你看见了吗？原来咱们爷是会笑的，这是好事是不是，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是不是。”那个奴婢没敢接话，静静着跟着福晋往里屋走去。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见岳托跟着自己，蓝熙儿脚步越来越快。
　　“你额娘早回去啦。”
　　“她把我一个人扔这了。”蓝熙儿停下脚步，惊讶的望着岳托。
　　“三姑觉得萨哈林送你回去，不成问题。”
　　“那爷此时打算怎么做？”
　　“我这不一直跟着格格了吗？自然是送格格回去。”
　　蓝熙儿心里舒服些，跟着他走向府外。
　　“我们骑马回去，还是一匹马？”
　　大门外，索尼已经牵着马候着了。
　　“府里没有我的马车。”岳托语气很淡，边说边接过缰绳，对着索尼挥了挥手，索尼行了礼，转身回了府。岳托一人一马，等在一边，也不催她。
　　星光下的岳托，一身蓝色长袍，眼神柔和，嘴角还挂笑意，恍惚间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少年，不用去征战沙场，不用去争权夺利，那一切都太残酷太冰冷了，蓝熙儿突然很想留住此刻的他，不愿意策马而去，动了动脚，从岳托身边走过。
　　岳托也不喊住她，牵着马，跟在她的身边：“这条路也不过是半柱香的脚程。”
　　“你是不是所有事都算计的清清楚楚，利弊分明。即使一条路，也不放过。”
　　“你这个人其实平时不任性的，可有些大事你做起来又特别的任性，其实我们这种人，很多事由不得任性的。”岳托抬眼望着星空，轻叹一声。
　　“就像你说的，萨哈林的身份是最贵重的，那么他的大福晋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或许没有我们想的这么复杂，我额娘去安排打点一下，或许我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你还是任性些吧。”
　　蓝熙儿抿嘴浅笑，很快又担心起来：“刚才也说了，济尔海的额娘是中意你的，自然不会去求侧福晋把萨哈林给她啊，那么谁去把这条路挑明啊？”
　　岳托笑睨着她。
　　“我？我不行啊，我和济尔海不熟的。女儿家这种事，自然是特别好的关系才能说出口。她不会和我说起，我又怎么去给她求亲啊。”
　　岳托嗤笑一声：“谁让你去啊，这种事自然是指望不上你的，话说你和谁熟啊！”
　　蓝熙儿嘟起嘴斜眼瞪着岳托。
　　岳托赔笑道：“好，好，我去说，我去给萨哈林出主意行了吧。”
　　蓝熙儿转悲为喜，仰望着天空深呼吸，知道他答应的事，一定是没问题了。灿烂星空，让人身心都舒服起来。岳托也希望这条路可以长到没有尽头，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本不属于他，可是碰到蓝熙儿的事，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幻想。三姑家的大门果然在不到半柱香的时候出现了。两人停下脚步，一个不愿离去，一个不愿进去。可又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彼此。因为就这样彼此看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过了好一会，岳托转头看了看大门，柔声说：“进去吧。”
　　蓝熙儿轻嗯一声，依然没有动，其实刚才说起红蓝两旗不能结合了，她已经感到悲伤了，因为她和岳托也不能有结果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岳托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动荡，好像被谁控制了一样，关系缓和一些，就会被一股力量破坏。
　　岳托微微一笑：“我和萨哈林不同的，阿玛的一切都不会属于我，红旗更不会属于我，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阿哥。”
　　蓝熙儿惊喜岳托的反应，她想的什么岳托好像都能知道，也跟着微笑着点头：“蓝旗和我更无关啊，我只是个被亡国灭族的格格。”
　　“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意接受，可我还是能控制一些事的，我们慢慢来。”岳托认真的说。
　　蓝熙儿欣慰的点点头。岳托看着她眼里的不舍，心中一疼，又轻笑起来：“我们一起转身，一起离开。”看着他的笑容，蓝熙儿不想把悲伤的情绪带入，终于点点头。
　　两人互望着彼此时依然谁都没有动。又过了好一会，才相视而笑，终于一起转身，一个敲门而入，一个飞身上马。门开的时候，蓝熙儿又转身了，岳托竟然没走，坐在马上望着她，晚风吹过，衣角飘起，风度翩翩又儒雅洒脱，可他身后的一片漆黑又让他显得孤寂，不自觉的又往门外迈了几步。
　　岳托忙挥挥手，蓝熙儿只得停下脚步，门开始合拢，岳托“驾”的一声渐渐远去，蓝熙儿的泪落了下来，苦笑的抹去，这没来由的悲伤，不知道多少次了，说不出原因却又控制不住情绪。
　　一个月后，侧福晋阿巴亥真的说媒了，提议济尔海给萨哈林做大福晋，代善当即就答应了，济兰非常的不愿意，府里闹腾了好久，可恩旨已下，无济于事。
　　蓝熙儿本以为额娘会大发雷霆，不过这一次没有动静。当然莽古济也有自己的心思，她当然还是要顾虑女儿的心思，萨哈林又不是女儿想要的，而且萨哈林条件再好，终究是继福晋的嫡子，是府里的三阿哥，虽然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可那府里的嫡长子实在是太耀眼了，所以今时今日的莽古济其实不是很想要萨哈林了。
　　蓝熙儿本以为这个年可以过的轻松了，只是才进了腊月，又传出来一件闹她心的事：岳托大福晋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