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之克林》aven

38、第三十五章

　　婴儿小巧的手掌被松松握在手里。
　　入手处光滑温暖，带着明亮的阳光味道与淡淡的奶香味，真让人忍不住，起了破坏的欲望。
　　我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而另一手的手指却是放开了那纤细手腕，虚浮在婴儿嫩嫩的皮肤之上，从小脚，肉肉的腿，婴儿肥的小肚子，锁骨，一路游移到了颈项。
　　温热的血液就在那小小的身体里流动着，纯净温暖，未染尘埃，连一丝世俗的血腥罪恶都没有沾染过。
　　这样的认知让我的后颈忍不住起了似是兴奋又似是惶恐的战栗，而握在身侧的拳，指甲已经陷入手心，带了腥甜的血液味道，被手掌的温度捂热了，便淡淡的在空气里萦绕开去，浮上鼻尖。
　　像是被蛊惑一般，染了血的指尖轻轻按到那脆弱的颈项之上，那淡粉的皮肤上便印了几个淡淡的血色印痕。
　　而这婴孩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清浅安详，睡得极是安稳。
　　我看着她，脑中是空白的，手却是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慢慢收紧了力气。
　　手下脉搏的跳动愈加明显，一下一下，极不安分的跳动着。而婴儿的眼睛亦猛然睁开，直直的望着我。
　　纯黑的动物般的眼眸，清澈冰凉，不带一丝感情的望着我，不哭不闹，嫣红的嘴唇却媚意的展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心里像是被什么猛然击中，胶着的视线却再也转移不开。
　　小小的脸开始涨红，但她的表情却没有多少痛楚，眼睛却睁得更加大而圆亮，隐隐泛出红光，像是要把整个儿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我错不开眼睛。分明手中的力道已经足够将岩石攥成粉末，但那婴儿却似乎毫无痛感，唇角的笑意反而愈加扩大明显。她轻轻开口，空洞近似猫叫的嗓音一遍一遍唤着我，“拉夏……姐姐……”

　　我猛然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的心脏鼓噪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周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将整个房间的轮廓遮得一点不见。只有自己剧烈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空落落的回荡着。
　　但这纯粹的黑暗已经不能再给我安全感。从灵魂一点一点漫上来的恐惧仿佛化作一根尖利钢丝，将心脏紧紧攫住，深深勒入血肉。
　　是了……今天，我又杀了人。而死在我手中的，是基地之中因为试验失败，被要求处理掉的一批失败品，其中最小的，便是我那个还未到十个月的妹妹，普西。
　　闭上眼睛，她那双幼兽般毫无防备的纯黑眼眸，透着似是嘲笑又似是怨毒的光芒，仿佛近在咫尺。
　　我深深吸一口气，紧密的将身体蜷缩起来，将头埋入膝盖之中，想借着这微末的温暖，让自己安心一些。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身体被有力的手臂抱住，熟悉的声音轻声的安慰我，“姐姐，做恶梦了吗？”
　　我轻轻点头，喉咙像是被哽住，说不出话。他把手臂收的更紧，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无声的将温暖传递过来，“没有关系，我会保护你……”
　　他的声音温柔干净，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爱哭的牛皮糖的模样。我想起他以前红着眼睛跟在我身后的样子，心里平静了一些。
　　黑暗像是从周围慢慢渗透进来，直到将灵魂完全填满。而我在这寂静之中，慢慢睡了过去。

　　被红缎带军团抓到这秘密的实验基地里，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
　　第一次接受改造时，那种像是划开皮肤，用刀子把骨骼碾成齑粉的痛楚，几乎让我崩溃过去。迪特在阴暗的小房间里陪着我，他不敢碰触我刚刚被缝合过一遍的身体，便只能趴在我耳边，红着眼睛一遍一遍轻声的叫我，姐姐。
　　我不敢晕过去。因为那样一来，极有可能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成为了失败品中的一个。我只能一直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锈迹斑斑的天花板，数着迪特微弱的呼唤，让自己一秒一秒的坚持下去。
　　那一天一夜的痛苦让我和迪特都开始改变。他开始明白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它不能帮忙减轻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痛楚。而我告诉自己，要抓住一切机会活下去，要把今天折磨过我的所有人，挫骨扬灰。
　　我几乎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改造了多少次，也不记得在那些人的命令下，处理了多少因为试验失败而淘汰掉的“半成品”。
　　在我可以干净利落的伸手拧断婴儿的颈项而不再有一丝犹豫时，我成了18号，而我的弟弟，那个原本善良软弱的孩子，因为狠厉的作风与出色的表现，成为了在我之前的17号。
　　随着基地中的孩子越来越少，我们的编号也进行了重新的编排。为了生存，也为了一直因为我而努力的迪特，我发现并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上一世的良知，在这里除了加速死亡没有任何用处。
　　而迪特，现在的17号，对我已不像从前依赖。而我只是看着他一天天退去孩童的天真稚气，精致眉眼之间，也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邪戾与狠绝。只是他看到我，依然会扬起笑容，对我说，“姐姐，我会保护你。”
　　只是我知道，他心里不是没有恐惧。在他安慰我时，他的身体亦是在颤抖着。在他在那些人的授意之下杀了与我们一起一路走了一年的伙伴时，他终究还是受不了。
　　那晚上我抱着他，把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就像之前他对我做的一样。我肩膀上有了灼热的湿意，他哑着声音轻声说，“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哭。”
　　我轻轻点头，想给他安慰，但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不管是承诺或是长久的陪伴，我都给不起。
　　除了变强，除了活下去，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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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剖骨取髓，挫骨扬灰。
　　这是我在想象里给盖洛博士的，最好的死亡。
　　只是这一天真正实现时，除了复仇的快意，却还觉得茫然。像是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猛然松手时，脑海里被震得一片空白。
　　17号在我身前站定。他俯下身，用干净的袖子一点一点为我擦拭脸上沾染的血迹。他的目光极专注，像是在完成一项极为精细的工作一般。而这么近的距离，愈发衬得他的眸色漆黑如墨，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
　　他温热的气息就近在咫尺，只是他这样专注的神色，却让我觉得莫名的冷，就像是有寒冷的战栗从心底缓慢的漫出来，爬上后颈。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皱了眉，“不舒服吗？”
　　我轻轻摇头，“不会。”
　　他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微笑着靠近亲吻我。
　　我心里一跳，狠狠推开他，并没有控制手上的力道。
　　17号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笑着说，“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神情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不说话，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便兀自在满是血肉残肢的实验室里翻找起来，“我们身上那颗炸弹的设计图，能找到么？”
　　他挑了眉，唇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那老不死的怎么都不肯说，大概不怎么容易能找到。也有可能，图纸已经被他销毁了。”
　　我心里知道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但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或者说，那些正常的情绪离我已经很远，“还是先找一遍，找不到再另外想办法。”
　　17号低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除了突然的亲吻，他极少会反驳我的意见，此时也只是在实验室的另一侧蹲下身来，开始找那份设计图纸。
　　一天过去。偌大的实验基地已经被我们翻过三遍，依然没有收获。我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尘土，“把这里毁了，就出去吧。”
　　17号回头看我，眼睛里透出一点兴奋的光亮，“那些还没有开启的人造人，也毁了？”
　　我点点头，“随便你。”
　　他勾起一抹笑，身上的能量瞬间便化作数万道光刃，将整座山都毁成了齑粉。
　　那些破碎的石块岩体并不能对我造成任何的伤害。只是……我无语的看着自己满身的沙石，和他被石粉染成灰白的一头长发。
　　他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拉过我的手向城镇方向走去，“一时忘了……去山下抢个衣服吧。”
　　我点点头，知道无法挣脱他，便只是跟着他的脚步，与他并肩离开了这个已成废墟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貌似没人回复上章的问题的说……%>_<%
那就把原本的下章发上来了。有暗黑和姐弟的因素在，虽然不多。
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