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新入年》欺诚

6、第 6 章

　　自从放假之后，江辞新再没那么早起过，陈辞年怕冷，更加起不来了。

　　现在他们每天起来，江爸爸都已经弄好早餐出门了，给锅里热着。他们起来后刚好会有送鲜牛奶的人送鲜牛奶上门。这是江爸爸给他们订的，之前他们上学，时间不好订。

　　江辞新起来之后先把门口放的鲜牛奶拿进来。进屋看了一眼陈辞年，他还在睡，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嘴角边还有哈喇子。

　　陈辞年心情很好，江辞新知道。从昨晚开始他心情一直都有点亢奋，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不停地喊着哥哥说话。

　　这是因为昨天晚上陈辞年和他爸爸打了电话，他爸爸说了今年过年会回来。至于他的妈妈，还要看一下情况。

　　这个消息成功点燃了陈辞年对过年的期盼，恨不得咻的一下就到过年了。

　　江辞新去刷牙洗脸回来，陈辞年已经揉着眼睛醒了，摸到嘴边干了的哈喇子，瞬间清醒，立马溜下床要去洗脸刷牙了。

　　“天冷穿衣服再洗脸，”江辞新提醒他，又补充了一句，“哈喇子都干掉了，现在羞羞也晚了。”

　　“哥哥！”陈辞年红了脸，穿上衣服马上跑去洗脸去。

　　等他出来，江辞新已经把他早餐摆好了。

　　江辞新说：“等过一会，爸爸才回来接我们。”

　　“好。”

　　今天他们要去江辞新爷爷奶奶家待几天。

　　江辞新爷爷奶奶在乡下，江爸爸以前问过他们一起出来住，但俩老人家都习惯那片地方和人，不想折腾换。

　　车子绕在寂静山林路间，冷冽的山风穿过，发出低语，江辞新和陈辞年往车外看，青山草木，穹天群云，山像一座安静的神。

　　江辞新和陈辞年到爷爷奶奶家时候已经是下午，俩位老人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人就笑开了颜。

　　“爷爷奶奶。”江辞新喊道。陈辞年这是第一次见江爷爷和江奶奶，他的手被江辞新牵着，怯生生地跟着问好：“爷爷奶奶好。”

　　江奶奶先是摸了摸江辞新的脑袋，笑着说：“哎呦辞新是不是又长高啦？”又摸了摸陈辞年，回应陈辞年的问好，“好好好，你就是辞年吧，哎呦，长得真是乖巧，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江爷爷在旁边乐呵着，“都是好孩子，快进来，外面风大冷着呢。”

　　江为民在身后提着一堆给老人家买的东西，给他们新买的厚外套啊，江爷爷爱喝的小酒啦，江奶奶一直念叨着自己那个收音机坏了，这回也给换上了新的，还有一桶花生油。

　　江奶奶和江爷爷一看，心里暖暖的，脸上也是笑意，可节俭的习惯让他们又一阵念叨。

　　江奶奶说他浪费，“哎呦，买花生油啊，不是说家里有吗？”

　　江爸爸说：“不是今年花生没长好，没那么多花生榨油吗？这油是超市买东西搞活动送的。”

　　江奶奶惊疑：“真的假的啊，这送的花生油这好么 ，香不香啊？”

　　“香，送了俩，还有一桶家里用了，挺好的。”

　　江奶奶满意了，又怪：“他买酒干啥，你爸他天天管不住自己嘴在那喝，还给他买，他更喝得起劲，泡酒里去了。”

　　江爷爷抱着那瓶酒正美滋滋呢，一听反驳道：“我就喝点小酒咋滴啦，我就喝一点点过过瘾。我都听你的没喝超数呢。”

　　“说你你还还嘴，我让你戒了你咋不听。”

　　俩人大半辈子了为这问题念念叨叨不知道多少次了，江为民也不掺和，乐乐呵呵听着他们说话，只留意着俩小孩，让他们跟着进来。

　　小小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闹了，江奶奶高兴地用上了新的收音机，江辞新带陈辞年摸爷爷奶奶养的猫猫和大黄狗，指着猫猫说猫猫就叫喵喵，又指指大黄狗大黄狗叫阿旺。名字是爷爷奶奶取的，他们就觉得这么叫顺口。江爷爷去做饭菜了，俩人从早上就盼着了，菜早早洗好弄好放那就等着他们来就开始弄。天冷，弄早了凉得快嘞。

　　没多久，烟囱出来灰溜溜的烟往天上飘去，菜的香味从厨房飘溢出来……

　　天边泛起橘黄，冬夜的冷意随着橘色天幕的渐渐消散而悄无声息来，却冷不到屋内其乐融融围着桌子吃饭的一家人，这是今年开来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团圆饭。

　　吃完饭洗漱完，江爷爷和江奶奶会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联播，喵喵趴江奶奶腿上，阿旺趴江爷爷脚边。江爸爸坐在爷爷旁边，时不时和爷爷讨论俩句新闻。

　　而这会，陈辞年正贴着江辞新身边坐着，而江辞新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他不是很懂新闻。江辞新今晚和爷爷奶奶说了好多话，这会已经有点累了，他要歇息。

　　陈辞年觉得话多的哥哥有点新奇，一直盯着他看。

　　江辞新顶不住视线，看向他，疑惑的看着他，好似以表情询问：怎么了？

　　陈辞年在晚上准备睡觉时候问出来了他的疑惑：哥哥你今天好像很开心，说话说了好多。

　　他们俩小孩住在二楼，开窗就能看到墨蓝色的夜空，星星很多也很亮，隐约能看到星星之间连在一起的线。

　　江辞新很喜欢这样的夜空，陈辞年也喜欢，俩小孩挨一起看着窗外。

　　今天江辞新确实说了很多，说学校，说老师，说同学，还有一些日常的零零碎碎，都是说好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他都不说。

　　江辞新告诉陈辞年，这是为了让爷爷奶奶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很开心，让他们别担心。

　　江辞新以前在爷爷奶奶家呆过几年，他总是很闷，总是不爱说话，一些坏小孩总欺负他，一些不懂事的大人也嘴碎说他家，江奶奶江爷爷为了孙子没少撑腰骂过那些人，但是不能避免小孩子听了不会难过。

　　在江爸爸有时间带江辞新回去之后，两位老人家一度很担心，经常打电话来问，连经常念叨的电话费贵也不嫌贵了。

　　陈辞年点点头，他看得出来江奶奶江爷爷很爱江辞新，今晚吃饭时候不停地让多吃一点，不停夹菜，老人家给陈辞年也夹了不少，都是很友善亲和的老人家。

　　冬夜的月牙弯弯也很亮，和星星让夜空变得璀璨美丽。寒意侵人，江辞新把陈辞年塞进被窝，该睡觉了。

　　冬天能玩的地方东西很少，哪怕是在乡下。但江辞新还是带陈辞年出了门。俩小孩穿的棕熊一样，不怕冷的溜出去，呼吸间都是白气，往天上飘去。

　　江辞新带着他走过爷爷奶奶家旁边的俩高大的杨桃树，他指着树说这个树结果时候会很多，青的酸酸甜甜的，要想纯甜的要颜色变黄了才好吃。

　　江辞新说他被这个树的果子砸过头，咚的一下就从上面掉下来。

　　陈辞年仰头看树，说：“可惜了现在没有果子。”

　　江辞新笑说下次等结果子来让你也砸一下。

　　他们走啊走，走过缓缓流动的小溪，天很冷但这边不会结冰也没有下雪，但溪水是冰凉的。

　　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下的石子泥沙瓦片和随水的晃动的小草。

　　江辞新说：“这里能抓蝌蚪，还有小鱼，小虾，小虾很少，不知道从哪里溜过来的，小鱼蝌蚪最多，他经常过来玩。有一次和爷爷在小溪抓到过一条巴掌大的鱼。”

　　江辞新说着张开手手比划了一下，“那条鱼被爷爷抓回去做了红烧鱼。

　　他们经过一片菜地，碰到了在菜地里忙活的江爷爷，奶奶和爸爸，江奶奶招招手让他们过来，让他们等一下。然后拿小刀，从自己编的竹编簸箕那拿出来一个木瓜削皮。

　　江奶奶很会手工编东西，家里有一个菜篮子，塑料编织的，就是江奶奶自己弄的。

　　江奶奶削完皮又一分为二给了江辞新和陈辞年。木瓜是水果木瓜，皮已经黄了，削了皮能直接吃，一口下去甜甜的！

　　菜地里很多菜，也有不少人在忙活着，江辞新和陈辞年坐在奶奶旁边可能瓜，江辞新指了指那些菜，和陈辞年说，等春天菜地里会有很多蝴蝶和蜜蜂飞来飞去的。

　　江奶奶在旁边笑着应和：“是嘞是嘞，辞新小时候还用手抓过。”

　　这些都是陈辞年没有玩过的。他惊奇睁大眼看了看江奶奶又看了看江辞新，说：“那抓得到吗？”

　　江奶奶笑得开心，“是的哇，抓到了也被蜜蜂给蜇了一下，回去涂了茶油呢。”

　　陈辞年听着哧哧地笑，江辞新觉得脸有点热。

　　沿着路一路走，会有村里开的小卖部，也就是杂货铺，卖什么都有。再弯弯绕绕走，会看到村里的祖祠堂，祖祠堂是建了好久老房，墙砖是青砖和黄土块建成的，顶梁是粗大的横木，青瓦盖顶。这段时间没有人上香祭拜，这会只有燃完的香烛插在上面的香炉鼎，地上是爆竹纸屑新旧参杂。风吹过上面贴的红纸，和祖祠堂外的大树，沙沙作响，还有小鸟在树间的啼叫。

　　江辞新说：“等过年这里会出现贴上新的红纸，村里的人会一起出钱做供奉的食物摆在桌上。过年还有很多人来上香祭拜，这里会很热闹很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不断。”

　　江辞新仰头看着那葱葱郁青的树，提醒陈辞年别踩那门槛上。

　　清风拂树，暖日亲檐。乡下的生活节奏很慢很慢，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下午大多数人都不会出门，而是煮过午饭吃了之后会午睡。

　　陈辞年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旁边正在眯眼午睡的江辞新，这里的很多东西都让他新奇，但在这里的江辞新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很不一样的哥哥，或许这是他小时候呆过的地方，每一处都有着过去的记忆。

　　陈辞年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这样子的江辞新。

　　陈辞年的目光太过明显，江辞新睁开眼，侧脸看过去，用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发，说：“睡会吧，这里下午都午睡。”

　　陈辞年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已然是下午四点多。烧热水洗澡煮饭吃饭……

　　陈辞年晾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一只蜻蜓，是一只被蜘蛛网网住蜻蜓，在那轻颤着。

　　陈辞年喊来江辞新，可能是激动，声有点大又有点显得着急，江辞新急忙忙地过来问他怎么了，就看到了眼睛睁得又大又亮的陈辞年，他指了指，说：“蜻蜓！”

　　在乡下玩就是这样子的，树呀，河流呀，花花草草呀，飞来飞去的小鸟，蝴蝶，爬的蚂蚁，蜘蛛呀什么都会成为玩的乐趣的一部分。

　　江辞新小心翼翼地把蜻蜓从蜘蛛网拿下来，把用力把蜻蜓翅膀折了。动作小心地把缠绕着蜻蜓的蛛网一点点弄掉，蜻蜓在他手里，薄薄透明的翅膀和小小的尾尖颤抖不止。

　　“小蜻蜓，别怕别怕。”陈辞年在旁边看着，蜻蜓的眼睛是青翠的，仔细看却让人眼乱。

　　“蜻蜓真好看啊。眼睛也特别好看，青色的。”陈辞年说。

　　江辞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蜻蜓，点点头，“确实好看。”

　　蛛网已经都弄干净了，蜻蜓振翅欲飞，却动不了。陈辞年问这个蜻蜓该怎么办？

　　江辞新问他：“那你想留着么？”其实蜻蜓不好养，会死得快。但他还是问了陈辞年，如果要的话也可以留。

　　陈辞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它应该很喜欢飞，大自然才是它的家。放它走吧。”

　　松开手，蜻蜓轻颤振动翅膀，晃悠悠地飞起，转了一圈好似确定安全了慢慢往远方飞去。

　　后面几天江辞新都带着陈辞年出门，他们去了很多江辞新小时候玩的地方，做滑滑梯的土坡，挖过蛤蜊，抓螃蟹鱼虾的河边，但是天冷，这会什么也没有可以玩，小时候爬过的山，呆过一俩年的学校，以前做学前班的教室现在已经变成一年级教室了。以前滑滑梯的地方旁边被改做幼稚园了，里面的孩童玩乐设施比那个水泥滑滑梯漂亮。滑滑梯旁边的大树下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爷爷奶奶在树下坐着聊天下棋……江爷爷还带着他们去了钓鱼。说是钓鱼，其实是去了他老朋友那的鱼塘那钓，气得他老朋友原地蹬脚，让他今晚给做俩条鱼送来。

　　晚上还和江奶奶，一起剥红薯皮，一整个厨房都是热腾腾的气和甜甜的气味环绕，江奶奶说剥了明天给拿到外面去晒，晒个好几天，做成薯干就能保留的就久一点了。

　　红薯很烫，剥开的时候甜腻的汁水流了整个手掌。负责剥皮的和拿小刀切开的，五个人分工合作。小一点的红薯江奶奶给江辞新和陈辞年吃。

　　……

　　时间过得很快，江辞新和陈辞年要走那天，江奶奶和江爷爷一直舍不得看着他们，嘱咐他们要吃好睡好休息好照顾好自己。

　　看着江爷爷和江奶奶越来越小的身影，陈辞年没忍住红了眼，江辞新摸了摸他的头，说下次还会再来的。

　　看着熟悉的地方一点点落在身后，这个给他们温暖的地方就这么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过去的和这几天的场景来回在江辞新的脑海里闪过。

　　……

　　我们所走过每一个足迹都会时光篆刻，最后成为回忆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