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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若是重见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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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新年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七天的假期还没有过,偏偏我妈她们单位还很慈悲地多放了两天。
我无比惆怅地想着怎么逃离爸妈的监视,安宁就率领着韩朝颜杀到我家把我绑了出去。
事实证明,我妈信任安宁胜过信任我。
“我够义气吧,知道你在作困兽之斗了!”安宁的潜台词是知你者莫若我。
韩朝颜的眼神很不自在,我勾起她的胳膊:“同学们有话就直说……”
韩朝颜才勉强笑笑。
“我们去消费!”安宁没有一点眼力劲,叫的特别响亮。
妈,你可能是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果然在KTV的某个包厢里我看见了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无所事事地唱着无所事事的歌。
我崩溃地看着安宁和韩朝颜深情嘶吼,环视四周发现原来大家都和我一样游走在崩溃边缘。
我故作镇定光明正大地开门走人。
到总台要了一瓶矿泉水我瞄到蹲在旁边台阶上低着头抽香烟的邵珝,像讨薪未果的民工一样落魄。
我夺下烟扔给他矿泉水:“桑钰茜不是不许你抽……”烟一个字哽在喉咙里,我差点忘了他们已经各分东西。
邵珝拧开瓶盖把冰冷的水往肚里灌。
“对不起。”我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无所谓。”他又开始点烟。
“为什么会分手?”通常他说无所谓的时候就是有所谓,他这个人就是煮熟的鸭子只剩嘴硬。
“她说她爱上别人了。”
“她说?”
“恩。”
“那你呢?”
“我娶了何姿。”
“你很爱她?”
“你不是说过日久可以生情的吗?”
“邵珝你好虚伪。”我骂他。你说她说她爱上了别人是想为她开脱吗,还是想安慰自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块长大的,我敢说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
邵珝愣了好久,笑得无比灿烂:“是啊,我真的很虚伪。”
我狠拍他的脑袋一下:“别笑,你不笑比较帅。”
他低下头猛吸香烟,好像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穿过窗户从树枝光秃秃的枝丫间透出的天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
“对了,”邵珝站起来像皇帝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刚刚沈润轩打电话说他会过来。”
我也站起来更加用劲地拍他:“怎么不早说?!”
一抬脚就天昏地暗,和叶熙之反应一模一样,邵珝摇得我的头更加晕眩,我想说少爷我就是有点贫血别摇了,可是晕着晕着就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我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邵珝在和一个护士聊得不亦乐乎,那护士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类安宁式花痴,满脸写着好帅啊好帅啊这个男人好帅啊,她瞟一眼发现我正瞪着她就侧了侧身子,这下好了,我彻底看不见邵珝的脸了。
还好邵珝的海拔和视力或者说感官系统挺灵敏,马上被我毒辣的眼神吸引了过来,笑得高深莫测:“醒啦?”
“你老婆号码多少,我要告诉她你在勾引妙龄少女。”我用枕头垫着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起来掏出手机假模假式地说。那护士一脸可惜地走开了。
“还说我,”他反唇相讥,“一听到沈润轩三个字就兴奋得晕倒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兴奋啦?!我是正好有急事要走的好吧?!”有什么急事啊,我这个人就是有毛病,见不到人的时候想他,要见到人了又忙着躲他。
“你对沈润轩有成见,这样不好。”
“我就是对他有成见怎么啦?!我告诉你本小姐这辈子最恨两个男人,一个是邱池,另一个就是他!”我肯定是急得语无伦次了,连邱池都给连累了。
“邱池是哪位?”邵珝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样子看得我很火大。
“要你管!”我抓起背后的枕头朝他扔过去,“比沈润轩还讨厌的男人!”
就是那个我们在一起半个月左右,我去了景德镇半个月回来后牵着另外一女人的手对我说“这是我女朋友”的男人。我抱着的一青花瓷器就因为这句话摔得粉碎。
当天晚上我买了瓶五粮液跑叶熙之那里诉苦,他们两个的交情跟我和邵珝差不多,熟知邱池情史的叶熙之抢下五粮液摸着我的头逗狗似的安慰道:“邱池交往那么多女朋友之中,你算是时间比较长的了。”
我真不知道到底该高兴还是难过。
邵珝稳稳地接住枕头,面无表情地说着绕口令:“你最恨的讨厌男人帮你付过钱回来看你了。”
我只觉得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完了。
果然沈润轩站在门口,打算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可能对我给他的评价不是很满意,眉头皱得都拧成了一根绳。
我一直都很怕他皱眉头,因为他一皱眉头就表示我犯错了。
我讪讪地笑,整个病房的气氛相当诡异。
邵珝很会调节气氛,他把沈润轩拉进来看看病历若无其事地说:“别放心上,怀孕的女人都容易生气,何姿天天这样。”
我真想拿手边上的台灯砸他,谁说他会调节气氛的?等、等一下?!
“邵珝你刚才说什么?!”不是没听到,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庄晓梦同学,你要当妈妈了。”邵珝把病历塞我手里,声音荡气回肠。
我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女人。
试问哪个女人会让分手两年的初恋情人帮她付急诊费,或许有,但是她的急诊诊出来的结果会是怀有胎儿七个星期吗?
我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叶熙之:“我怀孕了。”
“骗人……”
“骗你个头!你在哪儿,本小姐马上就去找你算账!!”还没等他回话我就把电话挂上了,邵珝说得很对,怀孕的女人很容易生气,而且很容易想打人。
邵珝给我两张粉色大钞说:“路上小心点。”
他肯定知道我把钱和钱包都放KTV唱歌的那两位那里了。
我感激涕零:“您真是好人。”又问他:“安宁和朝颜知道这事吗?”
“我怎么可能让那对八卦组合知道。”
我呵呵地傻笑,看来邵珝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像张爱玲说的那样,走过沈润轩身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卑微到尘埃里去了,我咬咬嘴唇:“钱我会还的。”
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庄晓梦。”他握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好像指甲要嵌进肉里一样疼痛,但是他又轻轻松开了,“要好好的。”
所以说我最讨厌医院,到处弥漫的刺鼻的药水味不知怎么竟充斥着视觉神经,让人不自觉地想掉眼泪。
我冲出医院招招手上了辆出租车:“西站。”
司机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她的服务态度很热忱:“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我抹一把脸上流下来的不明液体笑得淑女。
“真没事?”大姐跟我学淑女,我一看她那扭曲的脸霎时体会到了什么叫东施效颦。
“没事大姐,我怀孕了我高兴呢。”我都实话实说了,大姐您就别再一副好像我抢你钱的表情了行吗。
“这是好事啊,我怀孕的时候都笑哭了。”
大姐您这个描写很透彻,我不是都笑哭了吗。
我真的很高兴,沈润轩终于记住了我的一句话。
可是你是不是丢掉了一个主语,那时候我说的是“我们要好好的”。
我捂住心脏的位置蜷缩在车座上。
可是它还是疼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