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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夜色渐淡,薄薄曙光透过窗棱漾进屋内,照醒了青纱罗帐中熟睡的人。曲红颜洁白的胳膊从锦缎被中探出来,素手轻轻贴上枕边人的鼻下,微弱的热气一下下有规律地扑到指尖,她舒展眉目露出安心的笑意,细若游丝的呼吸是她心底最安稳的依靠,唯此证明他还活着。历经多年,曲红颜已经习惯时不时试探风静为的鼻息,不是怕他会死掉,只要和他在一起,人间黄泉无异样。是担心他一个人先走,忘川河畔太孤单。
      “屋后的枣子熟了,我摘了好些泡酒。”曲红颜坐在床边,握住风静为冰冷干枯的手,另一只手挑开遮在他额前的碎发。眼前人双目紧闭,细密的睫毛投下蝶翼般的暗影,双唇微抿,嘴角上扬,映出清浅的微笑,“做了什么好梦?”曲红颜的指尖沿着他的眉心,鼻梁,唇瓣,下颌缓缓滑下。明知没有回应,她喜欢还是对他讲话,下雪了,梅花开了,挽天来了。不错,昨天楼缓和凤挽天来过,带了端木芳华生前炼的最后一丸丹药,她耗尽十年心血专门为风静为炼制,一半不信世上有端木芳华医不活的病患,一半被这痴人所感动。
      “静为,我想试一试。”哪怕风静为有万分之一醒来的可能,曲红颜也甘心为之赴汤蹈火。她拿起床边桌台上的白瓷瓶,倒出一颗艳若朱砂的药丸,含入口中,低头贴近风静为毫无生气的面庞,艳红的唇对上苍白的唇,曲红颜用舌尖抵开他的牙关,将丹药喂入风静为嘴内,眼看他喉结一动咽下去。
      曲红颜的希望与房内的亮光一并被一点点抽走,黑暗模糊了风静为的脸庞,眼前人服药至今数个时辰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面带笑意安详的睡在那里。端木芳华不是神,风静为也不是神。他已经长眠十年,继续睡下去也未尝不可,只是他的梦中会有曲红颜么?自己伤他害他至此,何忍再扰他安眠,尽管如此还是想要入他梦中。曲红颜吹灭蜡烛,挑开罗帐,解衣躺下。
      第二天醒来,曲红颜发现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推门出去,好一个琉璃世界,目力所及,尽是银装素裹。几点异色跃入曲红颜眼底,她走上前拂掉虬枝上的残雪,露出一串红似火的梅花,嫩黄的花蕊,层层花瓣在寒风中轻轻打着颤。曲红颜折下梅枝,她要让风静为闻闻今年的第一缕梅香。
      推开房门,“咚”的一声梅枝跌倒地上,花瓣散了一地。曲红颜怔怔望着床上人,他满头白发变得黑缎般柔顺光泽,一双清眸静静看着自己,清淡如水的眼波中透露出缱绻柔情,即便眼前是个梦境,曲红颜也愿用尽余生换取这一刻。
      “璇”风静为微弱的呼唤,惊醒已经痴了的人,这一声她等得太久,等到红颜尽失发如雪。可一切不算迟,清源山漫山遍野的的红梅才刚刚开。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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