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语》钟鼓晨响

2、第 2 章 只要想起与

　　“你在看什么？”
　　“看我女朋友发的一个热搜，她说那是她舍友。”
　　“什么热搜啊？”
　　“就那个最美军训生什么的词条，你自己点进去就知道了。”
　　“不厚道啊，一个人躲在这里看美女。”
　　“行行行，手机给你，你自己看。”
　　反正覃尚宏本身也不爱看这种，要不是冯秋给他发他点都不会点进去。
　　接过手机那个同学看了一眼后，决定跟这位未来四年的大学同学打好关系，
　　“深藏不露啊，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女朋友，所以叫你对象把她舍友介绍给我吧。”
　　而那个被叫覃尚宏的男孩子，听后也笑了，“你觉得那么好看的人会少人追吗。”
　　“这可不好说。”
　　季思源一向不喜欢听八卦，也没有兴趣看什么微博热搜，看了一眼他们就去上厕所了。

　　休息结束集合后，教官就看着同学们说，“你们先站十分钟军姿，让我找找有什么好玩的游戏给你们玩玩。”说着就打开了手机，看起来某音视频，边看还边绕这站着军姿的学生们走，然后还要把手机往同学脸上凑，问你觉得怎么样。大部分学生不敢出声也不敢动，老老实实的站军姿，只有那个一直和教官对着干那个跟教官大声喊了一句“我觉得不好”。教官用手机敲了一下那个人的头后走到了队列前头。
　　“刚刚我刷视频时看到一个挺好玩的游戏，就抽一排女生和一排男生，但我们连女生凑不够一个巴掌，不如就邀请隔壁连的女生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两个连的人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大胆点的就直接问“为什么我们连的女/男生不能参加”。
　　“那公平点，每个连抽10个男生和10个女生。”
　　“就你了。”
　　那个刺头男生不出意外的被选上了。
　　“教官是要请我吃西瓜吗？”
　　“能不能吃得到那也要看你的本事。”教官白了他一眼后开始说游戏规则。
　　其实看着那一块块切好并摆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同学们就大概要猜到了是什么游戏。
　　“你们啊这几个人，男的站一边，女的站一边啊，但是这西瓜就这么多，所以啊你们谁抢得快就是谁的。”
　　“天气那么热西瓜那么甜，你们想要吃的话反应可要快点哦。”
　　真是个无聊的游戏。
　　季思源之所以这么想，因为他是被挑出来中的一个。
　　教官也是会挑，挑出来的人，都是俊男美女，游戏还没开始，两个连的人就已经起哄了。
　　“我们男孩子要有自己的原则，怎么可以从美女口中抢食呢？”
　　“兄弟们不能怂，上啊，我们凭本事吃西瓜怎么能叫抢呢。”
　　对面脸皮薄一点的妹子已经开始尴尬得脸红了。
　　游戏很快就开始，有人拿了西瓜后又递给对面的女生，有的是没抢到让女生抢到了，还有两个自己抢到了就自己吃，除了季思源，所有人都参与到了这个游戏之中。
　　季思源对面那个女生就这么直接拿到了这个西瓜以后，还有些恍惚的说了声谢谢，他应了一声就回到了队伍里面。
　　这个游戏，让他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烦。
　　回到队列以后，教官用力一拍季思源的肩膀，“好小子啊，你装绅士是吗。”
　　“你说他喜欢我，可是他对我和对其他女孩有什么不同吗？他会帮所以人递水时扭开瓶盖，他会帮在有人出门时帮忙扶着把手，他对谁都考虑得那么周到，我从来都不是特殊的。他会跟所有人说对不起和谢谢，这是他待人遵守的礼节，对我也不例外。你说他喜欢我，可是你看我对于他，根本不是什么不一样的存在啊。他甚至连喜欢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你说他喜欢我？桔子，我自己都不信。”沈余馥当初对邓子桔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报告教官，没有。”
　　被拂了面子的教官自然觉得不爽，叫季思源继续站十分钟军姿。
　　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再笑，你们也想站军姿？”
　　很快，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中午休息时，季思源看了通知群新增的几个无痛无痒的通知后，看到了班群的99+时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并点了那个99条未读消息的提示，然后消息记录跳到了今天上午十点多。
　　一张截图，和一个微博的链接。
　　“什么热搜啊？”
　　“就那个最美军训生什么的词条，你自己点进去就知道了。”
　　截图中的那个女孩，是沈余馥。
　　季思源点进了那个微博链接，是一个词条分享。他看了一下，源头是F大学校官微发的军训照，然后被各种营销号转载，其中转载的最多的，还是沈余馥那张照片。
　　这种热搜几乎年年都有，沈余馥也从小就出落得很出众，但刚开始季思源是真的没有吧这个热搜和沈余馥联系上。
　　季思源翻阅了一下评论，无非就是一些“我可以”“可能这就是成绩又好长得又好看”之类的评论，还有几条点赞评论量也很高的，是说军训可不可以化妆之类的。他不知道F大军训可不可以化妆，但是他们学校并没有什么命令禁止，有一些女生还是带妆军训，只是免不了被教官调侃几句。
　　不过季思源却能想象得到，如果这些评论被沈余馥看到了，她会如何怼回去。
　　高中时，她只涂了个有色唇膏，但是被老师说不能化妆时，她就和老师抬杠了，因为他们高中确实没说不能化妆。甚至为了气那个老师，第二天她直接化了全妆去上课。
　　想到这，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哪怕见不到沈余馥，只要想起与她相关的，她的一颦一笑就会那么鲜活的浮现在他脑海中。
　　后来季思源也去一些软件搜了与这个词条相关的一些东西，还真搜出一段视频，是沈余馥弹唱吉他的视频。真巧，那天抽签抽到他表演的时候，他也弹了这首歌，《年少锦时》。

　　“那季思源，我去报名了，曲子就决定是《梁祝》了？”
　　“好。”
　　这是上了高中以后的第一个文艺晚会，很多人都跃跃欲试，季思源本来不打算报名，只是班里的阮丽萍同学说她缺个伴奏，希望他能帮忙。他想着同学一场，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就答应上来。
　　答应了阮丽萍后，季思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余馥，她正对着邓子桔死缠烂打，想要和她一起报个节目，只是邓子桔好像有些兴趣缺缺的样子。
　　“不去不去，再和你去跳拉丁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找不到男伴多丢人啊我天。”
　　沈余馥不死心，再试图提议：“要不我们去说相声，你当捧哏就行了。”
　　“你还不如自己去。”
　　“我能一个人报名的不就是吉他弹唱了吗，这类节目一直是报名最多的，我能选上不是比单抽ssr几率还小。”
　　“不，抽卡是凭运气，你要是能选上肯定是实力啦。”
　　“邓家桔儿，今日你对我爱理不理，昔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苟富贵，勿相忘。去吧皮卡丘。”
　　沈余馥去找文艺委员报名时，当然也看到了季思源和阮丽萍的节目。
　　一个她喜欢了很久的人，一个她非常讨厌的人，要去合奏《梁祝》。
　　可是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看着又那么的般配。
　　等沈余馥回到座位上，邓子桔就凑了上来，“报名了吗？”
　　“报名了，不过估计过不了。”
　　“我的沈余馥怎么可以不自信呢。”
　　邓子桔也猜是有挺多人报名，因为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定，大概就是每个班最多一个节目的能选上，这个不包括跨班合作的节目。所以她错误解为沈余馥是怕选不上。
　　但其实现在报名的包括沈余馥，也就两个节目。
　　“季思源和阮丽萍合奏曲目，《梁祝》。有此珠玉在前，我的节目就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了。”
　　邓子桔看着沈余馥有些蔫蔫的，也没有往别处想，只是以为她是因为怕选不上有些伤感。
　　邓子桔对季思源不是很了解，但是听沈余馥说过，也是在一些钢琴赛事上获过奖项的，邓??沉迷言情小说??子桔当时还感叹了那么一句，“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又会弹钢琴，放在小说中就妥妥的的男主人设。”只是被沈余馥反击了回去，“那我表哥所在的小说标签还要加上个豪门呢。”“不行不行，朱赫可不能是万人迷的小说男主，不然我就追不到手了。”话题一旦被扯开，就很难再回去，所以即使邓子桔非常爱八卦，也没有再跟沈余馥深挖季思源。
　　她对季思源的了解仅此于此，但阮丽萍是她初中校友，文艺演出时也有过小提琴表演，这两个人在一起合奏的话，还真的是有些为自己的好友担心了。

　　中午，很多人都去打饭了，教学楼里稀稀疏疏的也没几个人了。
　　沈余馥在楼梯口拦住了季思源。
　　“《梁祝》，挺好的，至死不渝的爱情。”
　　或许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但季思源还是和沈余馥解释，“阮丽萍请我帮她伴奏，她选的其他曲目钢琴都有些抢了小提琴的风头，而《梁祝》本来就是小提琴协奏曲，相对来说比较适合。”
　　“一个乐器之王，一个乐器之后，有什么不合适的。”
　　季思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让沈余馥误解，只好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可是好像反而起了相反的效果。
　　“季思源，你是不是除了我，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又要来这个学校，为什么却不和我在一起。”
　　季思源无法回答她。
　　沈余馥走了。

　　后来几天，沈余馥没有再找过季思源，连说话都少了。不过，好像上了高中以后，他们的话一直不太多。
　　其实对季思源来说，答应帮忙伴奏只是因为阮丽萍是同班同学，换了别人，他也一样会答应，只是，自己答应了阮丽萍，好像让沈余馥有些不开心。自从去领了中考成绩那天之后，沈余馥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是这般，他还不至于自信的认为沈余馥是在吃醋，他甚至不能保证，她是不是还喜欢着自己。
　　沈余馥说季思源拒绝了她，但其实在季思源看来，他并没有拒绝，他只是没有答应。因为有些不适时的告白，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答应了，也只会是一个错误。
　　但帮忙伴奏既然答应了下来，季思源也不好反悔。
　　他想起了外公送给自己的一套刻刀。

　　最后，沈余馥的节目还是被选上了，因为他说他不小心伤到手了。
　　当时，阮丽萍看着他那缠了好几个创口贴的手指，表示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沈余馥对此很鄙夷，果然战线要拉开，才容易说来日方长。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够选上。

　　文体艺术周的第一个晚上就是文艺晚会，白天的运动项目也告一段落，霓虹染到了城市的边境，夜幕正式降临。
　　今晚邓子桔的身份依旧是拍照工具人，除了她有着一项摄影外，更重要的是，今晚有姐妹的表演。
　　邓子桔调试好相机，拍了几张当前表演的照片后，开始无聊了。沈余馥的节目排在比较后面，但是她又对别的节目兴趣不大，这一次基本都是声乐和小品，就一个舞蹈节目，但是排在了比较后边，所以听歌嘛，听听就好了。
　　邓子桔调出了今天拍的照片，一边看着又一遍切出来拍几张，因为可能校刊要用。又停了几首曲子以后，终于轮到了沈余馥的节目。
　　虽然说沈余馥的表演也是一首曲子，但算的上是弹唱类的，这也是她的节目被选上的一个原因。
　　节目种类甚少，邓子桔思考着明年她要不要也报一个节目，比如跳舞什么的。不过她学的是拉丁舞，还要另外找舞伴，有些麻烦，这就是为什么晚会她没想过要报名的原因。
　　好在他们班还剩一个节目撑场，不然她真的会很有罪恶感。
　　“芊芊起舞后，少年正锦时，下面有请沈余馥同学给我们带来吉他弹唱《少年锦时》。”
　　其实主持人在念串词，沈余馥已经和后台工作人员在安装话筒。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衬衫，配的也是一条牛普通牛仔裤和一双白鞋子，简洁得和她以往的风格有些不同。
　　沈余馥除了抱着一把吉他以外，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因为今年的背景主题是黑蓝色的，身穿白衣的她在聚光灯之下显得尤为突出。
　　“《少年锦时》，送给少年的你。”
　　趁着还没有正式演唱，邓子桔还是要大声的对场上的人喊出“我可以。沈余馥我爱你啊啊啊啊啊！”
　　她的位置也挺靠前的，余馥应该能听得到她的声音。
　　果然，沈余馥来了过来，将玫瑰放到了唇前，发出了“嘘”的一声，然后将它放到了自己前面的地上，演奏开始。
　　因为这首歌本来就比较轻缓，所以场下也难得的安静一些。
　　“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
　　凌晨的集市人不多
　　……
　　情窦初开的我
　　从不敢和你说
　　”
　　乐曲突然在这里戛然而止，“情窦初开的你，不敢和她说，那你要不要试着唱给她听呀？”
　　季思源看着台上的人，突然笑了，她竟然还有互动，只是他不会唱这首歌。不过，还是有不少人会唱，关于青春的曲子无论在什么年纪都总是能引起很大的共鸣，现在是身在其中，再过上十年、二十年，也依旧会怀念。而且沈余馥人长得好看，配合的人挺多的，后边这一段，会唱的人有些跟着唱，有些不记得词的人也跟着哼，甚至还有个别评委老师……
　　“
　　仅有辆进城的公车
　　还没有咖啡馆和奢侈品商店
　　晴朗蓝天下昂头的笑脸
　　爱很简单
　　爱很简单
　　爱很简单
　　爱很简单
　　爱很简单
　　”
　　后来，沈余馥的演唱照片在校报上占了一个版面，题目标语是：
　　“也知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你少年时的情窦初开。”
　　季思源默默的把报纸留存。虽然意识到时已经有些晚，但已经是了。

作者有话说

　　《年少锦时》真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