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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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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向镜子里的自己瞟去一眼,我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镜子里的我不仅面色潮红,而且嘴唇肿胀,颈脖间还藏着渗血的吻/痕和咬痕,着实很难不让外人往不好的方面联想。埃德森陪着我在这间逼仄且肮脏的盥洗室里待了一会儿。直到我脸色趋于正常,我们收拾干净洗手台后整理好衣服,一前一后地离开盥洗室。
埃德森伸出手轻捏着我的后颈。我知道,他是想为我遮掩住后颈那道可怖的咬痕,以免我被人指指点点。漫不经心地扫过车厢里其余神色麻木或者兴奋、平淡的人,我有些可惜:为什么他们没有被北极熊和企鹅丢进第勒尼安海里呢?我失望极了,病怏怏地回到座位上,靠在埃德森的肩膀上小憩。昨夜本就没休息好,再加上方才的在洗手间里的荒唐性/爱更令我疲倦。我们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我想。但事实上,我很喜欢,因为那很疯狂。从某个方面来看的话也算是逃离了俗套,只是仍旧为俗套本身。我不禁在心里闷笑。或许当时我应该再大胆些……而女乘客们则有可能被吓哭……我骇了一跳,随即为自己的想法而嗤笑。奥索林,你真是愚蠢。我在心里辱骂自己,并在埃德森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是熟悉的那不勒斯歌谣将我唤醒。我茫然地睁开眼睛,刚想从身旁人的怀里起来便被埃德森察觉了。醒了?他问我。是不是那个男人唱歌吵到你了?我摇头。
需不需要再睡一会儿?埃德森看了眼腕表。实际上,离我们到达耀克至少还有七八个钟头的时间。
我睡好了。懒洋洋地打了个惬意的呵欠,我伸手接过埃德森刚为我买下的一瓶罐装柳橙汁。我拉开拉环尝了一口。甜得有些腻人,齁得我有些恶心,很男不让人怀疑这饮料里究竟添加了多少工业糖精。我认为还是埃德森家的柳橙汁味道更棒,只可惜喝不到了。
已经到了吃晚餐的点,车厢里的气氛也逐渐热闹了起来。乘客们手里捏着五欧元在推着小餐桌的乘务员那里买面包、牛奶和咖啡。埃德森询问我受否饿了。我摇头,但他还是为我们买下两块牛角面包和两杯黑咖啡。他嘱咐其中一杯快放点方糖和牛奶。咬了一口牛角包,咀嚼两口,我便下意识地拿它和“午后”咖啡馆里的香甜牛角包相比较,这味道着实有些糟糕。埃德森他也同意我的观点,轻骂一句。
在我们吃完了牛角包,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着欧洲哲学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我和埃德森抬头望去一眼,惊讶地发现先前那位嗓音粗犷的疑似那不勒斯男人斜斜地倚靠在车窗边,正深情地唱歌那不勒斯的歌谣,而且他怀里正抱着一把木制吉他来为自己伴奏。周围的乘客都微笑着望着他,时不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夸赞。
埃德森盯着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笑着对我说。若我没记错的话,“午后”咖啡馆的老板和他的妻子也是那不勒斯人。他们的袖珍小店里总是环绕着那不勒斯的歌谣。
确实如此。我点头。
你觉得那个打扰了我们性/爱的男人唱歌好听吗?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在外谈及这些事情。事实上,我认为那还不错。
粗犷的嗓音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直至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到这片不知名的土地,已经唱得沙哑的嗓子才不情不愿地安静了下来。在这期间,我和埃德森也私底下偷学了两句那不勒斯的方言。我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那个男人唱歌时的腔调。埃德森夸我学得不错,唱得还真有点那不勒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