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脸皮厚的重要性》无悲画小扇

2、第 2 章

　　忙完第三台手术，言静所在的医疗小团队被指挥部要求强制休息，言静和一起过来的急诊科护士朱青青、于欢一起挤在一个帐篷里，三个人吃了一点小面包，想用手机给家里报个平安，却发现还是没有信号，只得作罢。
　　忙了一天，这会终于躺下来，却没有什么睡意，于欢先忍不住，“你们睡了吗？”
　　“嗯……”言静闭着眼，闷声道。
　　朱青青的手机还亮着，“我在看我女儿的照片，昨晚上走的时候，她都睡着了。”
　　“哎，我也想我爸妈了，我报名支援的时候没有和他们商量，结果突然就出发了把他们吓得够呛。”于欢说着顿了一下，“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但是我也知道咱们科其实就我这个单身狗是最适合来这边支援，而且，我对自己的专业还是很有信心的！诶，言静老师，你又是为什么报名过来支援啊？”
　　“护理部……我最合适吧！”言静学着于欢的口吻说道。于欢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那倒是，不过言静老师，你也是单身狗吗？”
　　“我？”言静脑海里想起某个人的臭脸，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是。”
　　“也对，言静老师可是咱们医院院花，怎么可能单身。”于欢闷闷的说到，
　　“院花？”言静疑惑的问道。
　　“还是高岭之花。”朱青青补充道。说完她和于欢都笑了起来，言静摸摸自己的脸，“我怎么不知道？”
　　“言静老师，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于欢好奇的问。
　　“没有。我都是靠相亲才认识了一些……”言静斟酌着用词，“嗯……男同胞。”
　　“不是吧？”于欢惊讶道，声音有些大，“那我圆满了，毕竟院花也逃不过相亲的命运。”
　　“瞧把你美的，快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继续奋斗呢。”朱青青说道，“言静老师你别介意，于欢就是一个小孩。”
　　“嗯？”言静愣了一下才明白朱青青的话，然后笑着解释道，“没事，我真不是高岭之花，我只是比较慢热。”
　　“嘿嘿。”于欢憨笑着，“睡啦。”
　　大家都没再说话，言静摸出手机，打开和罗晟言的对话框，里面是她发送失败的信息：我出发去平旌了。
　　言静点击重新发送，看着小圈圈转啊转，最后还是发送失败。
　　这一刻，言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难过，罗晟言，我想你了。
　　疲惫不堪的三个人在夜话后沉沉睡去，天也慢慢亮了。
　　罗晟言拍过救援戏，但片场的布置和这个地震现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他默默跟在消防队伍里，在消防队的指导下进行救援，他主要负责简单的急救处理。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处商场，商场不高，5层楼，建成不过两年时间，是比较常见的框架结构。消防员带着搜救犬在搜寻幸存者，罗晟言跟在后面，得空拿出手机，仍然没有信号。
　　“探测到生命迹象！”不远处的消防员一声大吼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大家快步跑过去，
　　“有人吗？你能说话吗？或者，拿个东西敲敲地？”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屏息等待，时间过去了好一会，终于从下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救。
　　还活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消防员们立马聚到一起商讨救援办法，这方面罗晟言确实帮不上忙，他便和卫家一起转运伤员。
　　最近的医疗点是附近的妇女儿童医院，老旧的妇女儿童医院原本就只有3层楼，在地震中被夷为平地，医疗点在它旁边新修的供应室前面，那里原本是一个露天停车场，供应室只有一层楼，在地震中受损程度不大，基本完整，里面的东西也还能使用。
　　此刻的停车场已经被医疗帐篷所覆盖，罗晟言和曾国强进进出出，运送病人、搬运物资，谁逮着谁使唤，有人使唤就干活，没有怨言，没有停歇。
　　转眼就到了中午，有人拿着喇叭在棚区转悠着喊，“开饭了！供应室门口排队领！”
　　说是开饭，实际上供应室门口并没有饭，少量的盒饭已经先由志愿者发给了伤患，罗晟言和曾国强一人领了一袋饼干、一瓶矿泉水。
　　两人随便找了块空地蹲下，曾国强拧开矿泉水小小的喝了一口，他看着罗晟言有些一言难尽的脸说到，“你还挺让我意外的。”
　　“怎么说？”因为没有来得及卸妆，带妆时间太久了，罗晟言此刻的脸上有些痒，他伸手挠了一下，却把手上的泥土蹭到了脸上，于是，花掉的妆、忙碌时不小心沾到的灰尘、混合着泥土在他的脸上开起了染坊。曾国强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说到，“我以为你找到人就会走。”毕竟昨晚罗晟言在车里接的那通电话，大家都听到了。
　　罗晟言摇摇头，凌乱的头发在这个时候就显得特别麻烦，尤其是为了拍戏还特意留长了的头发，他伸手将头发挂在耳后“不会走的，我就是特别担心她。”
　　曾国强了然，“哪个医疗队？”
　　“首医一院。”那是国内最好的医院。
　　曾国强看了看身后医疗点的横幅，“那不是这里，他们应该在人民医院那边，据说那边坍塌的也严重，但那边位置更好，场地更宽。”
　　罗晟言点点头，他已经悄悄打听过了，他们确实在人民医院，挨着抗震救灾指挥中心。
　　“运送物资的车就快到了，到时候你跟着他们过去吧。”
　　“嗯，谢谢强哥。”
　　“有信号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紧接着就有人从帐篷里跑出来，大家手里拿着手机，往世界各地拨打着电话……
　　罗晟言拿出手机，在按下拨号键的时候却犹豫了。就这一下，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阿峰打来的。
　　“言哥你到了吗？没什么事吧？昨晚上又余震了！你没有出什么事吧？”他在电话那端急切的问。
　　“嗯，我没事，这边信号不好，挂了。”那边的阿峰还在叽叽喳喳，罗晟言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被阿峰一打岔，罗晟言原本迫切的心情竟平静了下来，将手机揣回裤兜，拆开饼干吃了起来。
　　吃完饼干，罗晟言捋了捋碍事的头发，转头问曾国强，“强哥，有推子吗？想把这头发收拾了。”
　　“有，不过你这头发能剪吗？”曾国强问道，“你们这些艺人，发型什么的可以自己做主？”
　　“强哥，我是演员。这个发型只要剧组没有要求，那还是我自己做主的。”
　　“那行吧，在车里，我帮你推推。”
　　“好的，谢谢强哥。”两个人还没有走出去，就被一阵呼救声打断。
　　“医生！医生！救命啊！救命啊！”男人便跑便喊，有医护人员赶紧走出帐篷，“怎么了？怎么了？”
　　“刚才从商场下面就出来一个小姑娘，快不行了！消防员正抬着她往这边走！你们赶快接应一下！”男人急促的说到，为首的医生话还没有听完就跑了出去，身后的护士赶紧背着急救箱追了过去！
　　罗晟言看着那几个狂奔的背影，这一幕，在他来到这里以后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他不知道，此刻的言静是否也在这样快速的奔跑、和死神竞速。
　　此刻的言静没有奔跑，却也在和死神竞速，她跪在病床上正给病人做心肺复苏，已经抢救了半个小时。这一次，她又跑输了。
　　每天看着死人、又看着人死去，还有面对那些残破不堪的身体。其实是一个很难熬的过程，对医务人员的心理素质是一项非常严峻的考验，言静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生死无常的变化。而来到这里，她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人间炼狱。
　　午后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不一会就下起了雨，原本待在空旷地带的人们一窝蜂的往帐篷里走，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帐篷里人满为患，而帐篷外面还有人在往里面挤。指挥部的人全部出来维持秩序，却根本没有用。眼见雨越下越大，慌乱的人群朝着附近倾斜的建筑物下面跑去，有军官拿着大喇叭制止却根本没有用。
　　大地再次摇晃，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原本拥挤的人们都在这一刻停下来，他们惊恐的看着旁边的建筑物在这场余震的震动下轰然倒塌，下面躲雨的人们瞬间被尘土掩埋。
　　原本维持秩序的救援人员再也顾不得帐篷里拥挤的人群，全都朝着废墟跑了过去，开始救人。
　　言静混在救援的人群里，之前戴的端正的燕尾帽早就不见了踪影，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白大褂也早已变了颜色，罗晟言到的时候，她正在用力掰开压在一个老奶奶腿上的一块混凝土。
　　一双手出现在言静面前，左手手腕上是一块有些熟悉的手表，言静抬头，透过雨水，她看到了罗晟言。
　　罗晟言也正看着她，“来，一起用力。”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那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言静跟着罗晟言的节奏，终于把石头弄开，言静赶紧打开急救箱拿出生理盐水对着压迫过后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快速冲洗，盖上纱布，罗晟言适时递上附近找的木板，两人合作着打好了固定。
　　瓢泼大雨合着哀嚎遍野，实在不是感动叙旧的好时候。将这个伤患安顿好，两个人又投入下一场救援中。
　　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大雨冲刷过后的大地满目疮痍。言静虚脱的坐在帐篷门口发呆，微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罗晟言端着志愿者给的姜汤走到言静面前，“言静，喝点姜汤，把衣服换一换。”
　　言静抬头看着他，“你喝了吗？”
　　“嗯。”罗晟言点头，言静接过水杯，这两天来难得的捧到一杯温暖，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嘬，慢慢的，头也越埋越低。
　　看着她抖动的肩膀、耳边是她微弱的抽泣声。罗晟言蹲下去将言静抱在怀里，他紧紧的抱着她，不敢说话，眼眶憋得通红。
　　不远处的于欢拿着一件新的冲锋衣往帐篷这边走，就看到言静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言姐。”
　　罗晟言闻言放开她，起身，顺带拉起言静。言静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欢欢什么事？”
　　“救援物资到了，有捐赠的冲锋衣，我帮你领了一件。”于欢看了一眼罗晟言，莫名觉得眼熟，不过也没有细想，把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言静伸手接过，“谢谢你。”
　　“不客气，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感冒了。”
　　“好。”言静点头，于欢走进帐篷开始新一轮的忙碌。罗晟言跟着言静往休息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