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照野满满

3、第三章

　　在章儿家休养的这几天过得无比悠闲，这是在外面这段时日过的最好的日子了。至少三餐温饱，吴时难得的体贴我是个病人晚上将床让出来，自己打地铺睡。

　　到了夜里下大雨，被褥有些潮湿，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破旧的床板随着我的翻动发出“咯吱”的声音。

　　“你有些吵。”吴时淡淡得开口，他的声音好似睡梦间带着些许呢喃，趁得外面的雨声好似突然就静了下来。莫名间我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你不是睡着了吗？”刚刚明明听见地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听到我开口，翻了个身面向我说道：“又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你睡吧，我不动了。”天很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依稀看着一点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你有心事？”

　　“没....没有，就是有些想家了。”我随口说道，其实也不算是骗他，家里的被褥永远都是软绵绵的，这里的却.......

　　我心里又暗自后悔万一他问我家里情况我该怎么回答，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是谁，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吴时，他也一样没有问过我，现在我自己提起这个话头，等会儿该怎么回他。

　　“早点睡吧，明日应该会是个晴天。”好在他并没有接话。

　　我却对他有些好奇，看他衣着并非落魄之人，言谈举止也不像是乡野村夫，却身无分文。罢了，谁还没有点秘密，更何况我连名字性别都隐瞒着，又怎好窥探别人。想着想着思绪越飘越远，几时睡着的都不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果真是个大晴天，昨夜的风吹坏了院子外的篱笆，吴时这会儿正在修整。

　　原本的篱笆是章儿自己弄得，因为力气不够，只有简单的木棍拢在一起堪堪遮挡一下，经不住风吹。

　　吴时重新做了些木桩，每隔一段距离钉在院子边，我和虎儿一起将原本的木棍挑拣一些能用的出来。

　　虎儿是章儿的弟弟，只有六岁，却跟大人一样会干一些活，他们的父亲很早就不在了，母亲又卧病在床，两姐弟便相依为命侍奉母亲。

　　扎篱笆的木棍不够用了，我和吴时准备去山上找点合适的。
　　“哥哥带上我一起吧。”虎儿突然跟了上来。
　　“哥哥们不是去山上玩的，等哥哥下午回来再跟你玩吧。”我像平时在家哄弟弟的语气笑盈盈得说道。

　　我家的弟弟是赵姨娘生的，跟虎儿差不多的年龄，平日里见了我只知道撒娇耍赖，赵姨娘不太喜欢让儿子和母亲这边接触，所以我很少带他玩，偶尔见面他闹着要我带他出去，我便会哄哄他。

　　“我不是想玩，我想学学怎么挑木头，这样以后说不定可以帮别人家扎篱笆换点钱用。”他一听我误会了，匆忙解释道。

　　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眸，语气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态度却异常坚定，心下触动不已。
　　我看了吴时一眼，他表示没有意见，我牵着虎儿的手说：“那走吧。”

　　虎儿说他没有上过山，因为他年龄太小，又要留一个人在家照顾母亲，平时都是章儿自己来山里弄一些柴火，偶尔还会挖一些草药卖钱。

　　我们在山上捡了很多木棍，一些不太好的留着回去当柴火用，一些粗细不错又笔直顺溜的可以用来扎篱笆。

　　吴时还教虎儿分辨毒物和食物，还有哪些东西可以卖钱，他学的很认真，看得出来他想早早长大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一直到傍晚时分，我们才往山下走去。

　　“啊~”虎儿突然惊叫一声，抱着腿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我以为他摔倒了急忙去扶他，没有注意到一条蛇正像我爬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吴时转身看到了已经爬到我身后的蛇，赶紧抓起一条棍子将蛇挑远，又向蛇的七寸打去。

　　我把虎儿的裤腿挽起才发现脚踝处被蛇咬过的痕迹，转头找蛇时看见吴时已经将蛇打死。

　　虎儿的伤口已经微微发黑，代表蛇应该是有毒的。我之前走街串巷看到过有人被蛇咬后的处理方法，我趴在伤口上将毒血尽力吸出来，又扯了一绺衣服的布料将伤口上方扎起来。

　　但是虎儿已经陷入昏迷，我两也顾不上别的东西，吴时背着虎儿就往山下奔去。

　　到了家门口章儿闻声赶了出来，待吴时将虎儿放到床上，我已将前因后果说明白。

　　“我们这附近没有大夫，要去隔壁村里请大夫。”章儿焦急的说道。
　　“去村里太慢了，而且这是毒蛇咬的，我带虎儿去城里快一些。”吴时分析道。
　　章儿说道：“可是这会儿已经过了进城时间。”夜晚城门只出不进。
　　“我有办法。”我说出这句话后，吴时听到神色变了。我以为他不信我，又说到：“真的，赶紧带着虎儿走吧。”

　　吴时没有说话，又背起虎儿往出走。章儿眼中还含着泪水，只连声说了好几句“拜托了”。

　　一直到城门口，吴时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门口守卫果然不让进，我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吴时，对守卫说道：“我有丞相大人要找的东西。”

　　那守卫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进去通报之后便放行了。
　　我两没敢耽搁，一路跑到医馆，敲开门说明来意，大夫将虎儿带进内堂，大夫诊完脉后，又看了吴时带着的咬虎儿的蛇，开口道：“幸亏处理的及时，蛇毒并未伤及脏腑，只需扎针排毒，再以蛇胆入药就能解毒。”

　　看着大夫处理完我松了一口气，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刚才太紧张没有感觉，现下放松了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

　　“你饿吗？”我有些尴尬的开口问吴时，他一路都不理我，我以为他太紧张虎儿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还是没有主动和我说话。

　　他似是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有钱吗？据我所知临走前章儿给带的钱只够付药费。”我打趣他，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走吧，你都能让城门守卫放我们进来，我就不能赊顿饭？”他一句话呛得我不敢吭声，只能乖乖跟着他。

　　我没想到他真的带我去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吃了顿好的，也真的是赊账，反正我没有看到他付钱，走时还又要了两瓶酒。

　　他突然从背后环抱着我，带我一个跃身便站在了医馆的房顶，我吓得不敢睁眼，他轻笑着，带我缓缓坐下。

　　“睁开眼看看。”他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鼻腔笼罩着陌生的气味。

　　我像被蛊惑了一般睁开眼睛，抬头看见天上满是繁星。
　　“好漂亮的星空。”我惊叹道，忽然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随之腾升。

　　我赶紧尴尬的转过头，他的眸子亮亮的，就像今晚的星星，又像是一汪泉水，倒影着我慌乱的模样。

　　“尝尝。”他把一瓶酒递到我手上后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我偷偷用余光瞟着他的身影，默默喝了一口酒。

　　他没有问我给守卫说了什么，我也没问他如何能在酒楼赊账，只是欣赏着夜色，品尝着美酒。

　　我两一直有着某种默契，好似知道萍水相逢，终有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