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祈》暗林幽竹

5、十五

　　白阎的轿子被人一路颠颠簸簸的送到了太子府，侍卫叽叽喳喳议论了一路，吵的他头疼，可听来听去也就是那几句：
　　“白狗命好，太子心软肯定会同情他。”
　　“太子一定吓的不敢见这家伙哈哈哈哈”
　　“……”
　　白阎很想喷他们一句“你们那么八卦怎么不自己去东宫当差?”又怕招惹一身腥，忍了忍又闭嘴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太子府的牌匾，这群人才收嘴。
　　白阎被这一群“哑巴”一路抬到了一间破败的柴房前。
　　“人送来了。”领头的侍卫说道。
　　“丢进去罢。”管事人说。
　　白阎就这样随意的被扔了进去。他抬手遮住突然明亮的天光，那光又被破旧的房门挡住，漏出几缕从歪斜的门缝里逃出。他缓缓放下手臂，有些讽刺看着虎口的厚茧。
　　“背叛的滋味可真难受啊”白阎目光滞留在那缕光中，厚重的粉尘在其中翻卷，时光似乎停下了走动，唯留静谧。
　　“以国为信仰，忠心于国，护致身亡……”他闭眼背诵着父亲从小教导他的句子。白阎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总是能逃则逃，唯独这篇《护国论》他倒背如流。
　　“背错一个字你就少吃一顿饭。”父亲这么恐吓他，这对年幼的白阎来说是巨大的惩罚，便是认认真真的记下来全文。
　　“父亲，阎儿背错了吗？你为什么不救我呢？”白阎握紧了拳头，骨头的脆响在空荡的柴房里回荡。又回想起白煜那张丑陋的嘴脸，他和父亲用命守护的江山在那厮手里似乎都只是贪图安逸的手段。
　　“白煜，我不是你用之可弃的东西，你今日敢背叛我他日定会百倍奉还。”心里滔天的怒火灼烧着他的意识，他强迫自己从这精神的折磨中抽出，万籁俱寂时，心绪终平静下来。
　　第二日。
　　“青鸢公公，人带到了。”
　　“带进来，去禁事厅。”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传来，尖锐的语调让白阎眯起了眼睛
　　“好家伙，下马威?”白阎想到。
　　“公子这般模样让人家看的鞭子都挥不下去呢”青鸢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他，白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常年蜗居在臭水沟的蛇盯上，阴冷且滑腻的眼神露骨的在他身上一寸寸移动着。
　　白阎笑着回望，片刻后微微出声
　　“呕。”
　　“公子这样好的皮囊，怎就生了张恶毒的嘴呢?怪不得二皇子吩咐奴家赏你嘴巴子。”后者似乎被白阎激怒了，从侍卫手中接过了一条鞭子，在手心轻轻的拍打着。
　　“可奴家舍不得打你脸，暴殄天物的事可做不得，就罚你出言不敬，跪个两天吧。”青鸢盯着他如同看见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般轻蔑。
　　“喂，你东西没了多久了?娘娘腔。”白阎像是完全不在意那惩罚，出言挑衅着。
　　青鸢看着那张始终嚣张的脸，猛地抽出了手中的鞭子，用力挥下去，刹那间，白阎刚换下的干净中衣被血浸透，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一般，依旧微笑着，敷衍的盯着青鸢。
　　“就这点力啊，娘炮。”
　　“你！”青鸢气的发抖，再欲挥鞭却被一声打断。
　　“青鸢公公，他不是太子府的奴隶，你这般是否有些不妥。”紫缨说道。
　　“紫缨姑姑怎么有空插手咱家这小事儿?不用陪殿下礼佛吗？”青鸢忍住怒气，假笑着回答。
　　“你不需与我在此争论，就算不是殿下的意思，也不见得你可以随意破坏东宫的规矩。”紫缨厉声叱道。
　　白阎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身着体面的紫衣，年岁想必已过四十，一身气质却是远远胜过普通侍女。
　　“太子的侍女?”白阎玩味的想着“这般气度的人怎么会给一个草包作侍女呢？。”
　　“姑姑教训的是，鞭罚可免但这以下犯上的跪刑可逃不掉。”青鸢将鞭子甩开，吩咐施刑。
　　紫缨这次并未出声，她瞧这少年身上白衣沾红血，眸中却是肆意的张狂，一瞬间晃了神。眼前的少年似乎与曾经的凌潇重合在一起，让她于心不忍这才上前阻止。
　　“你多大?”紫缨看着眼前的少年撑着摇晃的身躯在庭院中跪下，出言问道。
　　“白阎，十五。”后者讶异的回道，似乎对她的行为疑惑极了。
　　紫缨注视了片刻后转身离开。
　　“十五啊，倒是与殿下年龄相仿。”她想着。